昨晚临睡前,跟很多人一样,刷了会儿短视频。手指滑着滑着,心里却咯噔一下——好几条内容,都在聊同一个词:“尼帕病毒”。评论区里有人说,“那段灰暗的日子,怕不是又要卷土重来了”。
所以呢,今天一大早咱就认真查了一轮资料。不查不知道,这尼帕病毒(NiV),不是什么新闻里的陌生词汇,它在公共卫生界的“黑名单”上,已经盘踞多年了。世卫组织把它列为“研发蓝图”里的优先疾病,跟埃博拉、寨卡这些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排在一起。
媒体的头条都是这么写的:“最有可能引发下一场大流行”!
而眼下,这颗“种子”正在印度西孟加拉邦冒头。至少五例确诊,近上百人被隔离观察,感染者里包括冲在一线的医生和护士。周边的泰国、尼泊尔,甚至中国香港,都已经悄然绷紧了神经,开始在机场加强筛查。
这一切,很难不让人想起几年前,某个病毒最终席卷全球的剧本开头。
所以,咱们今天,就好好聊聊这个尼帕病毒。
尼帕病毒,名字听起来有点陌生。它第一次正式进入人类视野,是在1998年的马来西亚。当时,一些养猪场的工人接连出现怪病,发烧、头痛,接着意识模糊、昏迷,很多人没能救过来。病毒后来以最初发现它的村庄——Sungai Nipah命名。为了控制那次疫情,马来西亚扑杀了上百万头猪,经济损失巨大,更别提那些逝去的生命。
这病毒的“出身”,决定了它的狡猾和危险。
首先,它有个“天然仓库”:果蝠,也叫狐蝠。这些蝙蝠自己带着病毒,但通常不发病,是所谓的“天然宿主”。问题出在,当蝙蝠的栖息地因为人类活动(比如砍伐森林、扩张农田)而不断萎缩时,它们与人类、家畜的“亲密接触”就不可避免了。
蝙蝠啃过的水果,掉到猪圈里被猪吃了;蝙蝠的尿液、唾液污染了椰枣汁等人类食物……病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从动物到人的“跳跃”。
其次,它的“攻击方式”极其凶险。
感染尼帕病毒后,初期症状很像重感冒:发烧、头疼、肌肉酸痛、喉咙痛。很多人可能以为挺一挺就过去了。但病毒真正的目标,是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它可能引发急性脑炎,也就是大脑发炎、肿胀。患者会陷入嗜睡、意识混乱、浑身抽搐,严重者在24到48小时内就能陷入昏迷。
而它的病死率,世卫组织估计在40%到75%之间。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它还能“人传人”。主要通过直接接触感染者的分泌物和排泄物传播。这意味着,一旦在医院或家庭等密闭环境出现病例,就极易引发聚集性疫情。这次西孟加拉邦的疫情,所有病例都关联同一家私立医院,医护人员中招,就是典型的院内传播链。
最后,它没有“解药”。截至目前,全球还没有批准任何针对尼帕病毒的特效药或疫苗。治疗手段仅限于支持性治疗,也就是努力维持患者的生命体征,对抗并发症,能否挺过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和医疗系统的支持能力。
好消息是,科研没有停止,牛津大学的团队已经启动了首个人体疫苗试验,但这距离广泛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总的来说,这个尼帕病毒就是这么一个角色:自然宿主广泛存在(果蝠)、能动物传人、能人传人、攻击大脑、死亡率奇高、且目前暂时无药可治。
尼帕病毒疫情,在印度和孟加拉国等地,其实算是“周期性访客”。自2001年以来,西孟加拉邦和南部的喀拉拉邦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爆发。那么,为什么它总在“卷土重来”?为什么专家们越来越担心?
核心问题,或许在于我们与野生动物之间,那道正在被不断侵蚀的边界。
在海外生活这些年,一个很深的感触是,人类社会的扩张,在微观层面上,具体表现为一片片雨林的消失、一块块农田向野生动物领地的推进。果蝠失去了原本的家园,只能飞到人类社区的果园觅食。在孟加拉国,一些地方有饮用生榨椰枣汁的传统,而蝙蝠恰恰喜欢在椰枣树采汁用的陶罐上舔食汁液或排泄,病毒就这样污染了饮品。这种“舌尖上的危险”,是生态失衡传导到公共健康链条上的一个悲剧性缩影。
全球化则放大了这种本地风险。今天,一个人从西孟加拉邦的疫情中心出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抵达曼谷、加德满都、或者经由转机飞往世界任何一个主要城市。病毒没有护照,却可以搭乘现代交通的便车。这正是泰国、尼泊尔立刻在机场启动筛查的原因——它们在与病毒可能传播的速度赛跑。
目前,中国香港机场也加强了来自印度航班的检疫,也是一种基于经验的、条件反射般的警觉。港口卫生人员会在印度航班抵达登机口对乘客进行体温检查,对有症状的乘客进行医学评估,并将可疑病例转介至医院。
刷到那些“灰暗日子再来”的评论时,我理解那种瞬间涌起的焦虑。三年的记忆太新鲜了,但作为一名旁观者,也是亲历者,我觉得比恐慌更重要的,是建立在了解基础上的清醒警惕和基本常识。
第一,目前疫情仍属局部爆发,全球正保持高度监视。西孟加拉邦的疫情是真实的威胁,但截至目前,所有报告病例都集中在特定的医院关联链条上,印度国内其他地区和世界各国(包括已加强筛查的地区)均未报告本地传播或输入性病例。世界卫生组织和各国卫生机构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这种早期发现、快速围堵的策略,正是防控此类疫情的关键。
第二,对个人而言,了解风险,但不必过度焦虑。对于我们绝大多数不在疫区的人来说,感染尼帕病毒的风险目前是极低的。它的传播途径相对明确:主要是通过接触受感染的动物(蝙蝠、猪)或其污染的食物,以及密切接触感染者。它不像新冠初期那样可以通过空气远距离高效传播。
如果近期不得不前往已报告疫情的地区,避免接触蝙蝠和生猪、不食用可能被污染的生鲜食物(如果汁)、注意个人卫生,就是最有效的防护。
聊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两点,一方面,尼帕病毒的确是悬在人类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另一方面,从非典到新冠,我们也不是毫无长进。我们学会了更早地拉响警报,更注重科学的防疫策略。
生活在一个互联互通的世界,意味着风险共担,但也意味着智慧与资源可以共享。尼帕病毒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大流行”?没有人能断言。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恐慌和谣言从来不是解药,透明的信息、扎实的科学、有效的协作,以及我们每个人那份冷静而尽责的警惕,才是。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这个世界从未绝对安全,但也从未停止学习如何变得更安全。这就够了。让我们保持关注,保持思考,然后,该生活生活,该向前向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