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我站在医院走廊,听到护士说"母子平安"。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我不知道,三个月后,我妈会冲进家门,一巴掌狠狠抽在妻子脸上。
我拦都拦不住,她却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理直气壮。
那一巴掌,毁了我的家。
十八年过去了,当我陪着我妈站在前妻家门口,准备去她家里坐坐时——
门打开的瞬间,我妈手中的营养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的期待和想象,全部化为泡影......
01
我叫刘建国,今年五十三岁。
说起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守住那个家。
我妈陈桂芳,今年七十六岁,是个性格强势的农村妇女。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儿子当宝贝,把儿媳妇当外人。
我前妻叫王素琴,比我小两岁。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当年嫁给我的时候,我妈就没给过好脸色。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活?"我妈第一次见到素琴时,就这么说。
素琴当时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妈,现在不兴这个了,素琴是大学生,她不用干重活。"我赶紧打圆场。
"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得生孩子做饭?"我妈白了我一眼。
结婚后,素琴真的很孝顺。每个周末都陪我妈去菜市场,帮她提东西。我妈爱吃甜的,素琴就学着做各种点心。
"妈,您尝尝这个蛋糕,我照着视频学的。"素琴端着盘子走到我妈面前。
我妈连看都不看一眼。
"买的不香吗?非得自己做。"我妈转身就走进了房间。
素琴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盘子,眼眶红了。
"别理她。"我把素琴搂进怀里。
"建国,你妈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素琴抬起头问我。
"别瞎想。"我说。
我们结婚三年,素琴一直没怀上孩子。我妈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妈坐在客厅,跟来串门的邻居抱怨。
"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邻居说。
"检查什么?肯定是她的问题。我儿子身体好着呢。"我妈说得理直气壮。
我下班回家,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妈,您别乱说。"我压低声音。
"我说错了吗?三年都没动静,不是她的问题是什么?"我妈声音更大了。
素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妈,您吃点水果。"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妈把头扭到一边。
那天晚上,素琴躺在床上哭了很久。
"建国,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她说。
"好,明天我就请假陪你去。"我握着她的手。
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俩都没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太紧张了,放松心情自然就有了。
可这个结果,我妈根本不信。
"医生都是胡说八道。"她摆摆手。
又过了两年,素琴终于怀孕了。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这回可算有了。"她说。
孕期的十个月,我妈对素琴的态度好了一些。至少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难听的话了。
素琴挺着大肚子做家务,我妈也会偶尔说一句:"别累着了。"
孩子出生那天,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个男孩,七斤二两。"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着对我说。
我妈站在我旁边,脸上笑开了花。
"男孩好,男孩好。"她连声说。
素琴在产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被推出来。她脸色苍白,虚弱地看着我。
"辛苦了。"我握着她的手。
"孩子呢?"她问。
"很健康,是个胖小子。"我说。
素琴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给孩子取名叫刘小轩。
我以为,孩子生下来,我们这个家就能和睦了。
可我错了。
02
月子里,素琴住在家里。我请了一个月的假,专门照顾她。
我妈本来说要来帮忙,但我婉拒了。
"妈,您年纪大了,照顾孩子太累。我请假在家就行。"我说。
"我怎么就老了?我还能帮上忙呢。"我妈有些不高兴。
"真不用,我能搞定。"我坚持。
我知道如果让我妈来,肯定会出事。
可我没想到,我妈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天是孩子出生后的第十五天。
我正在厨房给素琴做鸡汤,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我妈提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外。
"妈,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孙子。"我妈说着就往里走。
我赶紧让开身子。
我妈走进卧室,素琴正在给孩子喂奶。
"哟,这孩子养得真好。"我妈看着孩子,脸上都是笑。
"妈,您坐。"素琴说。
"你坐月子还要注意,不能碰凉水,不能吹风。"我妈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你这屋子怎么这么热?开这么大的空调,孩子会着凉的。"
"医生说现在提倡科学坐月子,温度要适宜。"素琴解释。
"医生懂什么?我生你老公的时候,连空调都没有,不也好好的?"我妈走到空调前,直接把温度调高了。
"妈,这样太热了。"我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
"热什么热?孩子要紧。"我妈说。
那天我妈在家里待了一下午。她翻看了孩子的所有东西,每样都要点评一番。
"这尿布牌子不对,容易红屁股。"
"这奶瓶也不好,得换玻璃的。"
"这衣服颜色太深,孩子穿了不舒服。"
素琴一开始还耐心解释,到后来就不说话了。
临走前,我妈突然说了一句:"素琴,你这月子得好好坐。别像城里那些女人,月子没坐好,以后一身病。"
"我知道的,妈。"素琴点头。
"我看你不知道。你看你这屋子,乱七八糟的。孩子的衣服都没洗干净。"我妈开始挑毛病。
"妈,衣服我洗了,在阳台晾着呢。"我赶紧说。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洗衣服?孩子的衣服得用开水烫,不能用洗衣机。"我妈越说越来劲。
素琴脸色有些难看,但她没说话。
"妈,您放心,我都按照要求做的。"我把我妈往门口推。
"行行行,我知道你们嫌我烦。"我妈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后,素琴叹了口气。
"建国,你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她问。
"别多想。"我说。
"可我觉得她每次来都在挑我的毛病。"素琴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素琴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建国,我知道你妈不喜欢我。但我真的尽力在做一个好媳妇了。"她哭着说。
"我都看在眼里。"我心里也难受。
"我不要求她对我多好,只希望她不要处处找茬。"素琴说。
"我会跟她说的。"我承诺。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孩子满月那天,我们在酒店办了满月酒。
亲戚朋友都来了,大家围着孩子,说着祝福的话。
"这孩子长得真好,眼睛像妈妈。"我表姐说。
"鼻子像爸爸。"我表哥也凑过来。
我妈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笑容。她今天穿了件新衣服,看起来很精神。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孙子的满月宴。感谢大家来捧场。"我妈站起来说话了。
大家纷纷鼓掌。
"这孩子是我们刘家的长孙,以后指望他延续香火呢。"我妈继续说。
我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素琴坐在我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宴席结束后,我们回到家。
素琴抱着孩子,一言不发。
"累了吧?早点休息。"我说。
"建国,你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素琴看着我。
"听到了。"我说。
"什么叫延续香火?我生的是儿子,不是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素琴的声音在颤抖。
"别跟她计较。"我说。
"我不是计较,我是觉得委屈。"素琴眼泪掉了下来,"我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下来。她倒好,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只记得什么香火。"
"建国,我们能不能搬出去住?"素琴突然说。
"搬出去?"我愣了一下。
"对,我们自己租房子住。我不想再这样了。"素琴说得很坚决。
"可是我妈一个人怎么办?"我为难了。
"她可以自己住啊。她又不是不能自理。"素琴说。
"这个,我得想想。"我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满月宴后的第三天,我妈又来了。
这次她是怒气冲冲地来的。
"刘建国,你给我出来。"我妈站在客厅,声音很大。
我从书房出来,看到我妈脸色铁青。
"妈,怎么了?"我问。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要搬出去住?"我妈瞪着我。
我心里一惊。素琴肯定跟她说了。
"妈,我们只是想离单位近一点,方便上班。"我编了个理由。
"离单位近?骗鬼呢?你们是嫌我碍事了吧?"我妈指着我的鼻子。
"没有,您别多想。"我赶紧解释。
"我还能不知道?肯定是那个女人在你耳边吹风。"我妈越说越激动。
素琴从卧室出来,抱着孩子。
"妈,是我提出要搬出去的。不关建国的事。"她说。
"哟,还敢承认了?"我妈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女人,心肠真毒。"
"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自己的空间。"素琴解释。
"需要空间?我碍着你们了?我天天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我容易吗?"我妈拍着大腿。
"妈,您误会了。"素琴的眼圈红了。
"我误会什么?你就是想把我赶出去。"我妈站起来,走到素琴面前,"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凭什么赶我走?"
"妈,您别激动。"我赶紧拦在中间。
"我不激动?我要是不激动,就被你们欺负死了。"我妈推开我,指着素琴,"你这个女人,白眼狼。我儿子娶你进门,是我们刘家倒了八辈子霉。"
素琴的脸色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说错了吗?她嫁进来五年,有哪天让我省心过?"我妈越说越过分。
"够了。"我吼了一声。
我妈愣住了,盯着我。
"妈,您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素琴是我妻子,是孩子的妈妈。"我说。
"我过分?是她先要赶我走的。"我妈委屈地说。
"没有人要赶您走。"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没有?说白了就是嫌弃我。"我妈抹着眼泪。
那天,我妈哭着走了。
素琴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别难过。"我坐在她旁边。
"建国,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素琴问。
"不是。"我说。
"可你妈说得对,这是你们刘家的房子。"素琴低着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素琴,我们还是不搬了。"我说。
素琴抬起头,看着我。
"为什么?"她问。
"我妈年纪大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住。"我说。
"那我呢?"素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忍一忍,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再搬出去。"我说。
素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哭。
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但我真的没办法。
03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错了。
孩子刚满两个月的时候,那场彻底改变我们命运的冲突爆发了。
那天下午,我加班。
素琴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
我妈不知道从哪听说素琴给孩子换了尿布的牌子。
"我给孙子买的尿布怎么不见了?"我妈打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您问素琴吧。"我正在开会,匆匆挂了电话。
我妈直接冲到我家。
素琴后来跟我说,我妈当时脸色就很难看。
"孩子的尿布呢?"我妈一进门就问。
"我换了个牌子,孩子用着更舒服。"素琴解释。
"谁让你换的?我买的不能用?"我妈提高了声音。
"妈,您买的那个太硬了,孩子屁股都红了。"素琴说。
"红就红,擦点药就好了。你这是嫌我买的东西不好。"我妈开始发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素琴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什么意思?我花钱给孙子买东西,你倒好,背着我换掉。"我妈越说越气。
"妈,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孩子舒服一点。"素琴的声音有些颤抖。
"舒服?我儿子小时候用的都是布尿布,不也好好的?"我妈冷笑。
"现在不一样了,医生都建议用好一点的尿布。"素琴试图解释。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听医生的。医生让你跳楼你也跳吗?"我妈的话越来越难听。
素琴眼眶红了,抱着孩子不说话。
"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孩子用什么,我说了算。"我妈走到素琴面前。
"妈,您别这样。"素琴后退。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妈步步紧逼。
孩子被吵醒了,开始哭。
"都是你,把孩子吵醒了。"素琴抱着孩子哄。
"我吵醒的?明明是你惯的毛病。"我妈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妈,孩子刚睡醒,让我哄一哄。"素琴躲开了。
这一躲,彻底点燃了我妈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抱我孙子?"我妈脸色铁青。
"不是,我是怕您闪到腰。"素琴赶紧解释。
"我闪到腰?你是说我老了,抱不动孩子了?"我妈指着素琴的鼻子。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素琴急了。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看不起我,嫌我老,嫌我烦。"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大。
邻居都听到动静了,有人敲我家的门。
"里面出什么事了?"邻居问。
我妈打开门。
"没事,家务事。"她说完关上门。
转身,我妈的脸更难看了。
"你看看,让邻居都听见了。丢不丢人?"我妈指着素琴。
"妈,是您声音太大了。"素琴说。
"我声音大?我声音大还不是被你气的?"我妈走到素琴面前,"我告诉你,王素琴,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我没想做主。"素琴抱着孩子,眼泪直流。
"你没想?你换尿布不是做主?你要搬出去不是做主?"我妈一桩桩一件件地数落。
"那些都是为了孩子好。"素琴哭着说。
"为了孩子好?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好。"我妈冷笑,"你就是想把我赶出去,好独占我儿子。"
"我没有。"素琴摇头。
"你还嘴硬?"
突然,我妈扬起了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妈一巴掌狠狠打在了素琴脸上。
素琴整个人愣住了,抱着孩子,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妈。
她的左脸迅速肿了起来,有明显的五个手指印。
"你打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打你怎么了?就该打。"我妈还想再打。
素琴抱着孩子往后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这个女人,嫁进我们家,就是来克我的。"我妈指着素琴,"我儿子娶了你,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我妈指着门口。
素琴抱着孩子,蹲在墙角。
孩子被吓得大哭,素琴也哭,整个房子里都是哭声。
我妈看着这一幕,不但没有愧疚,反而更生气了。
"你还有脸哭?你对得起我儿子吗?对得起这个家吗?"我妈说完,摔门而去。
素琴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哭了很久。
我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素琴,你脸怎么了?"我冲过去。
素琴抬起头,看到我,哭得更凶了。
"建国,你妈打我了。"她哽咽着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为什么打你?"我问。
素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
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我去找她。"我转身就要走。
"别去了。"素琴拉住我,"去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凭什么打你?"我的手在颤抖。
"建国,我想离婚。"素琴突然说。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离婚。"素琴看着我,眼神很坚定,"我受够了。"
"素琴,你别冲动。"我握住她的手。
"我没有冲动。我想了很久了。"素琴摇头,"你妈今天打了我,以后还会打我。我不能这样活下去。"
"我会跟她说的。"我急了。
"说有用吗?这么多年,你说过多少次了?"素琴苦笑,"她从来没把我当儿媳妇,只当我是生孩子的工具。"
"素琴,我知道你委屈。"我抱住她。
"不是委屈,是心死了。"素琴推开我,"建国,你永远护不住我。你妈要打我,你拦都拦不住。"
"我会的,我一定会。"我承诺。
"算了吧。"素琴摇头,"我们离婚吧,孩子跟你。"
"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地说。
"你不同意我也要离。"素琴抱着孩子,走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睡。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素琴在卧室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素琴打电话的声音。
"妈,您能来接我吗?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我冲进卧室。
"别走。"我说。
"建国,让我静一静。"素琴收拾着东西。
"素琴,求你了,别走。"我跪在她面前。
素琴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建国,你起来。"她说。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我说。
"你这是何苦呢?"素琴蹲下来,"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能回去的,我会让我妈道歉。"我说。
"道歉有用吗?她打了我,道歉就能抹平吗?"素琴摇头。
门铃响了。
素琴的妈妈来了。
"素琴,走吧。"她妈妈看着我,眼神里都是失望。
素琴抱着孩子,跟着她妈妈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04
素琴走后,我去找我妈。
我妈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我进来,连头都没抬。
"妈,您今天怎么能打素琴?"我忍着怒火。
"我打她怎么了?她该打。"我妈理直气壮。
"她哪里该打?"我提高了声音。
"她处处跟我作对,不该打吗?"我妈站起来,"我给孙子买的尿布,她换掉。我要抱孙子,她不让。这样的媳妇不打留着过年?"
"妈,她是为了孩子好。"我说。
"为了孩子好?我看她是为了她自己好。"我妈冷笑,"你被她迷昏了头,什么都听她的。"
"妈,您今天必须给她道歉。"我说。
"我道歉?凭什么?"我妈瞪着我,"我是你妈,我打我儿媳妇,天经地义。"
"什么年代了,还天经地义?"我气得发抖,"妈,您知道吗?素琴说要离婚。"
"离就离,这种女人,我们刘家不稀罕。"我妈摆摆手。
"您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离就离。"我妈走到我面前,"建国,你听妈的话。这个女人留不得。你离了她,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不离。"我说。
"你不离?那你就等着她欺负你一辈子吧。"我妈冷笑。
"妈,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吼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我妈也吼起来,"我是你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您毁了我的家庭,叫为了我好?"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我妈指着我。
"不是我不要您,是您逼我做选择。"我说。
"那你选吧。"我妈交叉着双臂,"是选你妈,还是选那个女人?"
我看着我妈,心里一片冰凉。
"妈,我不想做这个选择。"我说。
"不做选择?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我妈冷笑着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我给素琴打电话,她不接。
我给她发信息,她不回。
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空荡荡的家里。
孩子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素琴的眼泪还在眼前浮现。
第二天,我去了素琴娘家。
素琴的妈妈开门,看到我,脸色不好。
"你来干什么?"她问。
"阿姨,我想见见素琴。"我说。
"她不想见你。"素琴妈妈要关门。
"阿姨,求您了。"我拦住门。
"你走吧,我们素琴受够了。"素琴妈妈叹了口气,"建国,不是阿姨说你。你妈那样的人,素琴跟着你不会幸福的。"
"阿姨,我会处理好的。"我说。
"你怎么处理?你妈都打人了,你还能怎么处理?"素琴妈妈摇头。
就在这时,素琴从屋里出来了。
她抱着孩子,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建国,你回去吧。"她说。
"素琴,跟我回家。"我说。
"我不回去。"素琴摇头,"建国,我们离婚吧。"
"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地说。
"你不同意我也要离。"素琴说,"我已经想好了,孩子跟你,我净身出户。"
"素琴,你疯了?"我冲过去。
"我没疯,我很清醒。"素琴退后一步,"建国,这段婚姻,我受够了。"
"是我妈的错,不是我的错。"我说。
"可你是她儿子。"素琴看着我,"你永远站在她那边,永远护不住我。"
"我会的,我一定会。"我说。
"你不会的。"素琴摇头,"建国,你知道你来娘家之前,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了什么吗?"
"什么?"我问。
"她说,我如果敢回去,她就死给我看。"素琴苦笑,"你看,她永远都在要挟你。而你,永远都会妥协。"
我愣住了。
"所以,我们没有未来。"素琴说,"建国,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那天,我没能把素琴带回家。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建国,你在哪?"她问。
"在外面。"我说。
"那个女人怎么说?"我妈问。
"妈,您为什么要逼她?"我的声音很冷。
"我没逼她,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妈说。
"您威胁她,说她回去您就去死。您这不叫逼?"我说。
"我那是为了你好。"我妈说,"建国,你听妈的话,跟她离婚。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素琴。"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妈生气了。
"妈,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选择?"我说。
"我不同意。"我妈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街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
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没有再去找素琴。
我同意了离婚。
办手续那天,素琴很平静。
"孩子跟你,我每个月会给抚养费。"她说。
"不用。"我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素琴坚持。
我们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从此,我们成了陌路人。
走出民政局,素琴转身看了我一眼。
"建国,保重。"她说。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一刻,我知道我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05
离婚后,孩子跟着我。
我妈很高兴,每天都来帮我照顾孩子。
"没有那个女人,我们爷孙三个也能过得很好。"我妈说。
我没说话。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长得很像素琴。
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素琴。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再婚,有没有自己的生活。
我妈给我张罗过几次相亲,我都拒绝了。
"建国,你不能一直这样。"我妈说。
"妈,我不想结婚了。"我说。
"你这孩子,傻了吗?"我妈急了。
"我不傻。"我说。
我妈听了,脸色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孩子上了小学,中学,高中。
他很聪明,成绩一直很好。
但他从来不问关于妈妈的事。
我知道,他心里有疙瘩。
等到孩子十八岁,考上了大学,我觉得应该让他见见素琴了。
"小轩,你想不想见见你妈?"有一天,我试探着问他。
孩子沉默了很久。
"想。"他说。
"那爸帮你联系。"我说。
"爸,您后悔吗?"孩子突然问我。
"后悔什么?"我愣了一下。
"后悔跟我妈离婚。"孩子看着我。
我沉默了。
后悔吗?
当然后悔。
"爸,您不用说了。我看得出来。"孩子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离婚是因为奶奶。"
"小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不怪您。"孩子说,"但我想见见我妈,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好,爸帮你联系。"我说。
我找到了素琴的电话。
这么多年,她换过几次号码,但我都知道。
我一直默默关注着她。
知道她过得还不错,有了自己的事业。
但没有再婚。
"喂。"电话接通了,传来素琴熟悉的声音。
"素琴,是我。"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国?"她的声音有些惊讶。
"嗯,是我。"我说,"小轩想见你。"
"小轩?"素琴的声音颤抖了,"他想见我?"
"嗯,孩子大了,他想见见你。"我说。
"好,好。"素琴连声说,"什么时候?"
"你方便的时候都行。"我说。
"那就这个周末吧。"素琴说。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终于要再见面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要带小轩去见她?"我妈问。
"对,孩子想见妈妈。"我说。
"见什么见?她当年抛弃了你们,现在有什么脸见?"我妈说。
"妈,当年的事,不能全怪她。"我说。
"怎么不能怪她?是她要离婚的。"我妈说。
"可是您打了她。"我说。
我妈愣住了。
"妈,这么多年,您就没有后悔过吗?"我看着我妈。
我妈转过头,没说话。
"您知道吗?素琴离开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说,"我后悔当年没有保护好她,我后悔让您伤害了她。"
"建国..."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您跟我一起去吧。"我说,"去见见素琴,见见她现在的生活。"
"我不去。"我妈摇头。
"妈,您就当是为了小轩。"我说,"而且,这么多年了,有些话,您应该跟她说清楚。"
我妈沉默了很久。
"好吧。"她终于点了头。
这几天,我一直在打听素琴的消息。
邻居说,她这些年混得不错,自己开了公司。
还有人说,她住的小区很高档,环境特别好。
我心里既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她过得好,难受的是这份好与我无关。
周末那天,我带着我妈和小轩,一起去了素琴住的地方。
我联系了素琴,她同意了见面。
"可以,欢迎你们来。"她在电话里平静地说。
于是,我带着我妈,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到了素琴现在住的地方。
我们站在小区门口,我妈拎着给素琴买的营养品。
"就是这里了。"我对我妈说。
小区很新,绿化做得很好。楼房都是高层,看起来很气派。
"这小区环境挺好的。"我妈打量着周围,声音有些复杂。
我们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我妈整理着衣服,显得有些紧张。
小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一会儿见到你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对小轩说。
小轩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门牌号。
"就是这里了。"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素琴,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比十八年前还要精神。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剪短了,脸上化着淡妆。
"陈阿姨,建国,还有小轩,你们来了。"她平静地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我妈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越过素琴,看向了她身后的客厅。
我妈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妈手中的营养品"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顺着我妈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玄关处站着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眉眼间和我有七分相似，手里拎着同款的礼盒，正局促地攥着包带，眼神里满是无措。而她身边的男人，头发微白，脊背却依旧挺直，正是我那失联了二十年的父亲，周建明。
空气像被冻住了，连客厅里的挂钟都仿佛停了摆，只有营养品盒子摔在地上的塑料声，还在耳边嗡嗡回响。我妈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死死抠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又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委屈，还有一丝被尘封的怨怼。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从小我就听邻居碎语，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总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却从不愿多提。我曾无数次想象过他的样子，却从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还带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儿。
父亲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秀兰，小远，我……”
“你别过来！”我妈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十年来的隐忍仿佛在这一刻决了堤，“周建明，你还有脸回来？你二十年前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还有老婆孩子！”
他的脚步顿住，脸上满是愧疚，低头看着地上的礼盒，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语气艰难：“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们，只是……身不由己。”
那个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喊了句：“爸。”
这一声爸，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妈的心里。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沙发才站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身不由己？你当年卷走家里所有的钱，丢下我和才五岁的小远，一走就是二十年，现在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抹平一切？”
我看着父亲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小时候的模糊记忆里，他也曾把我举过头顶，也曾给我买过糖葫芦，可那些温暖，都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碎得一干二净。这二十年，妈一个人打两份工，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受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
父亲的眼眶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秀兰，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算是我对你们的补偿，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但我想……”
“我们不稀罕！”我一把挥开他的手，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妈这些年受的苦，是你这点钱能补回来的吗？你走的时候，我连学费都交不起，妈去菜市场捡别人剩下的菜叶，你在哪？我生病住院，妈跪在地上求医生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的话像刀子，一刀刀割在彼此的心上。父亲垂着肩，头埋得很低，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那个女孩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出声。
我妈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脊背，声音虽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建明，你走吧。这个家，早在二十年前你离开的那一刻，就没有你的位置了。我们娘俩这些年，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门内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站在玄关，看着父亲和那个女孩，冷冷地说：“请你们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父亲看着卧室的方向，眼底满是悔恨，最终还是弯腰捡起银行卡，拉着女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家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我此刻的心情，那些被尘封的过往，被他这突然的出现，搅得翻江倒海。而我知道，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重逢，终究只是一场徒增伤悲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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