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明天记得去体检。"人事部小王把通知单放在我桌上。
我看着那张粉色的体检单，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二十五年来，我和志远一直过着令人羡慕的丁克生活。没有孩子的负担，没有教育的焦虑，只有彼此的宠爱和自由。
志远总说我是他的小公主，这些年来，他把我宠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是今晚，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地失眠？
我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体检，心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但我又说不出是什么。
志远在我身边睡得很沉，他的手臂依然习惯性地搂着我。
二十五年了，我们从来没有为没有孩子这件事后悔过。
但是明天的体检，为什么让我如此不安？
01
第二天早上，志远像往常一样为我准备早餐。
"宝贝，今天体检不要紧张。"他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就是例行检查而已。"
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这二十五年来，志远对我的宠爱从未改变。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才二十岁，他二十三岁。那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不要孩子，只要彼此。
"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就够了。"这是志远当年的原话。
我也完全同意。看着身边朋友们为了孩子的事情焦头烂额，我们反而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
志远在公司做到了高管位置，收入丰厚。而我在一家国企做普通职员，工作轻松，没有太大压力。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去旅行，去享受生活。我的衣柜里永远有最新款的衣服，我的梳妆台上永远摆满了志远买给我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晓雨啊，你老公对你真好。"同事们总是这样羡慕地说。
确实，志远把我宠成了真正的公主。家务活他全包，重要的决定他来做，我只需要像个孩子一样被他照顾着。
但是为什么，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我总觉得志远的眼神有些躲闪？
02
吃完早餐，志远开车送我去公司。
路上，我忍不住问他："志远，你觉得我们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遗憾吗？"
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当然没有遗憾。我们过得这么幸福，还要什么遗憾？"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想起刚结婚那几年，我妈妈总是催我们要孩子。"晓雨啊，趁年轻赶紧生一个。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纽带。"
但我和志远都很坚持。我们觉得两个人的世界更纯粹，更自由。
那时候，志远总是护着我，对我妈妈说："阿姨，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我们两个人过日子。晓雨还这么年轻，不着急。"
后来我妈妈去世了，这个话题就再也没人提起过。
我们的生活确实很幸福。每个周末，志远都会带我去不同的地方玩。有时候是近郊的农家乐，有时候是市区的高档餐厅，有时候是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我的生活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只需要享受就好。
"晓雨，你就是我的小公主。"志远经常这样说，"我要把你宠上天。"
同事们都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丈夫。确实，二十五年来，志远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可是今天，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妈妈当年说过的那句话："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纽带。"
没有孩子的我们，这二十五年的感情纽带是什么呢？
03
到了公司，我心不在焉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下午两点，该去体检了。
我收拾好东西，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回想着这二十五年的生活。
我和志远确实过得很幸福。我们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装修得温馨雅致。我们有一辆不错的车，每年都会换新款。我们的银行账户里有足够的存款，不用为任何经济问题担心。
更重要的是，志远对我的爱从未改变。
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准备惊喜，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看电影，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地照顾我。
我们从来不吵架，因为志远总是让着我。我们从来不为钱发愁，因为志远赚得足够多。我们从来不觉得无聊，因为志远总是能想出新的娱乐方式。
"晓雨，你这辈子跟着我，我保证让你过公主一样的生活。"这是志远结婚时对我的承诺。
二十五年过去了，他确实做到了。
我没有生育过，所以身材保持得很好。我没有为孩子操心过，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我没有经历过养育的辛苦，所以性格还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人生吗？
可是为什么，走在这条通往医院的路上，我会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04
到了医院，体检的人很多。
我排在队伍中，看着前面一个个接受检查的同事，心跳得越来越快。
"林晓雨，轮到你了。"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走进体检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看起来很和蔼。
"请坐，先量个血压。"医生温和地说。
在量血压的过程中，医生和我闲聊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五岁。"我回答。
"看起来很年轻啊，保养得不错。"医生笑着说，"有孩子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们丁克。"
医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是各种常规检查。抽血、心电图、B超⋯⋯
每一项检查，我都配合得很好，但心里的紧张感一直没有消失。
做B超的时候，医生让我平躺在检查床上。
冰凉的凝胶涂在我的腹部，探头在我的肚子上移动着。
医生专注地看着屏幕，时不时地调整着探头的位置。
我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但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可以起来了。"医生说。
我坐起身，整理好衣服。
医生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思考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医生？"我忍不住问。
医生摇摇头，但眼神还是有些异样。
所有检查都做完了，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医生突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她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回头看着她，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医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仔细地看着我的脸。
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医生开口了，但又停顿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医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缓缓张开了嘴⋯⋯
05
医生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她来回打量着我，眼中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医生，怎么了？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我紧张地问。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门边，朝外面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回到我面前，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你刚才说你们丁克？"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点点头："是啊，结婚二十五年了，一直没有要孩子。"
医生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了。她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什么文件，然后又走回来看着我。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自言自语地说着，声音里带着震惊。
我越来越不安："医生，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啊！"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她再次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真的不知道吗？"医生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不知道什么？"我的心跳得快要停止了。
医生犹豫了很久，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出口。
最后，她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我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06
"你那2个双胞胎宝宝长得真像你。"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般砸向我。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双胞胎？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医生看着我震惊的表情，也愣住了。
"你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医生停顿了一下，"昨天下午，有个男人带着一对双胞胎来做检查。那个男人说是孩子的爸爸，长得和你特别像⋯⋯"
我的腿一软，几乎要跌倒。
"那个男人⋯⋯他叫什么？"我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说姓陈⋯⋯陈志远。"
陈志远！我的丈夫！
医生继续说："那两个孩子，男孩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女孩的眉眼和你一模一样，男孩的鼻子也很像你。我当时还在想，这一家子的基因真强⋯⋯"
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摆。
二十五年的丁克生活，二十五年的相知相爱，原来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志远，我的丈夫，竟然有一对二十岁的双胞胎孩子！
而这对孩子，长得像我！
"医生，您确定没有认错人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医生摇摇头："不会错的，我对面孔记忆很好。而且那个男人填的资料我也看了，确实叫陈志远，年龄也对得上。"
我瘫坐在椅子上，二十五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志远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两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长得像我？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中翻腾，但我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
07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医院，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到家，志远还没有下班。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墙上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们那么年轻，那么幸福，那么真诚⋯⋯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疑问。
晚上六点，志远回来了。
"宝贝，体检怎么样？"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问我，还顺手把买回来的菜放在厨房。
我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志远，我们谈谈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志远回过头，看到我严肃的表情，脸色也变了。
"怎么了？是身体检查有问题吗？"他关切地走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志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我。"
志远点点头，但我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
"你有孩子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出来。
"志远！"我大声地叫了一声，"回答我！"
志远颓然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捂住了脸。
良久，他放下手，眼中已经满含泪水。
"晓雨，我⋯⋯我该怎么解释？"
看到他这个表情，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丈夫，真的有一对双胞胎孩子！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二十五年来是怎么骗我的吗？"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志远痛苦地看着我："晓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我歇斯底里地问，"告诉我，那两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双胞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志远听到我说"和我长得很像"，整个人更加震惊了。
"你⋯⋯你都知道了？"
"是医生告诉我的！她说昨天你带着两个双胞胎去体检！"我哭得更厉害了，"志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了。
08
"晓雨，你先坐下，让我慢慢跟你说。"志远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志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始讲述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二十五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你怀孕了。"
什么？我怀孕了？
"但是那时候你得了严重的产前抑郁症，医生说情况很危险。生产的时候，你大出血，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我完全懵了。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怀孕生产的事？
志远继续说："医生说你的情况很特殊，为了保护你的精神健康，他们给你做了记忆修复治疗。你醒来后，完全不记得怀孕的事，甚至不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要孩子。"
"记忆修复治疗？"我觉得这太荒诞了。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肚子上有伤疤，医生让我告诉你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你信了。"志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医生说，为了你的健康，最好不要刺激你想起那段记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道淡淡的疤痕确实存在。
志远一直说那是阑尾炎的手术疤痕⋯⋯
"那⋯⋯那两个孩子呢？"我颤抖着问。
"孩子们被我的父母带走了，他们在老家抚养长大。"志远哽咽着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偷偷去看他们，给他们生活费。但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承受不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原来，我不是丁克，我是一个母亲！
原来，志远对我的宠爱，是因为愧疚！
原来，这二十五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一个美丽的谎言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志远跪在我面前："晓雨，我想告诉你，可是我怕。我怕你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我怕你恨我，我怕你离开我⋯⋯"
"那现在呢？现在孩子们已经二十岁了！"
志远点点头："小天和小雨，他们都很优秀。小天考上了重点大学，学医。小雨学艺术，画画特别好。"
小天，小雨⋯⋯这两个名字让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们⋯⋯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志远摇摇头："他们以为妈妈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原来，在我的孩子心中，我已经死了二十年。
我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二十五年来，我以为自己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实际上却错过了作为母亲最珍贵的二十年时光。
我的孩子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中长大，而我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享受着丈夫愧疚式的宠爱。
"晓雨，你原谅我好吗？"志远哭着求我，"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我想告诉你真相，可是我不敢。我怕失去你，也怕伤害你。"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志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确实爱我，也确实在保护我。
但是，他也确实剥夺了我作为母亲的权利。
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该去见那两个孩子吗？我该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其实还活着吗？
二十五年的时光已经无法挽回，但是未来，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伸出手，轻抚志远的脸颊。
"志远，带我去见他们吧。见见我们的孩子。"
志远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我点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我原谅你。但是从今以后，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了。我要做回一个真正的妻子，一个真正的母亲。"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妈妈当年那句话的含义："孩子是夫妻感情的纽带。"
我和志远的纽带，不是他对我的宠爱，而是我们共同的血脉——那一对我从未谋面，却已经长大成人的双胞胎孩子。
虽然错过了二十年，但我们还有余生。
我要用余下的时光，去弥补那份迟到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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