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阿姨 文|舒云随笔
我今年66岁，老伴走了五年，这辈子就一儿一女俩孩子。年轻那会儿我就认死理，总觉得养儿防老，啥事都先紧着儿子来。
家里有啥好东西全给他留着，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全拿给儿子买婚房付首付，老家拆迁补的那套小公寓，我眼都没眨就过户给他了。
女儿晓冉打小就懂事，啥都让着弟弟，她结婚我就给了两万块陪嫁，她半点儿埋怨都没有，还笑着劝我，妈你留着钱自己养老，我跟志强能把日子过好。
那时候我还挺得意，觉得女儿省心儿子有出息，往后晚年肯定能享清福，可真到动弹不了的时候，才知道当初那偏心，有多打脸。
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腿直接骨裂了，身边离不了人伺候，还得天天熬中药。我第一时间给儿子打电话，想搬去他家住，让儿媳帮着煎药照看几天。
结果儿子支支吾吾半天，说儿媳刚怀二胎，孕吐吐得厉害，闻不得中药味儿，家里实在腾不出地方，还说让我先去女儿家住阵子，等他那边缓过来就立马接我。
我心里挺不得劲，又没别的法子，只能给晓冉打电话。晓冉一听我摔着了，当场就急哭了，当天就让女婿志强开车来接我，一路上不停问，妈你咋不早说，摔得疼不疼，到我家啥都不用你管，我伺候你。
我当时还寻思，先去女儿家过渡俩月，等儿子那边方便了，还是得去儿子家，老辈人不都这样嘛，养老就得靠儿子，可住进女儿家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志强平时话不多，待人也算客气，可自打我住进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闷得要命。以前见了我还主动喊妈，现在顶多点个头，要么钻进书房关上门，要么下班吃完饭就窝次卧刷手机，压根不跟我搭一句腔。
吃饭的时候更明显，晓冉一个劲给我盛饭夹菜，还特意给我炖骨头汤补腿，他就闷头扒拉自己碗里的，一声不吭，连筷子都没往我这边伸过一次。
我主动跟他唠嗑，问他工作累不累，他也就嗯啊两声，眼皮都不抬，敷衍得没边儿。
晚上我起夜，总能听见他俩在主卧低声拌嘴，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能听清志强说，当初说好就住俩月，这都快半个月了，啥时候是个头，家里天天熬中药，味儿大得呛人，我上班都没精神。
晓冉就小声辩解，我妈腿没好，总不能往外赶吧，她把钱和房子全给了弟弟，弟弟不管，我这个当姐的不能不管啊。
每次吵完，晓冉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一整天闷闷不乐，话少得很，做饭也没了劲头，连我爱吃的菜都记不住做了。
我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又没法说啥，毕竟我住的是女儿家，花的是女儿女婿的钱，连我吃的降压药、中药包，都是晓冉隔三差五请假去药店买的。
我想给儿子打电话催他来接我，可每次打过去，要么说忙，要么找个借口就挂了，到后来干脆不接我电话了，微信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有次好不容易打通了，是儿媳接的，语气特别冲，说我儿子他要天天加班挣钱，自己又要养胎，哪有空管我，还说我当初把房子都给了他们，现在就该知足，别老折腾人。
我又气又寒，当初我掏心掏肺对他们，家底全给了他们，真到用人的时候，他俩倒成了缩头乌龟，可我不能怪女儿，她已经够为难的了。
为了不给晓冉添麻烦，我尽量少出门，每天就窝客厅角落看电视，声音开得极小，生怕吵到志强。力所能及的活儿都抢着干，扫扫地、叠叠衣服、擦擦桌子，连晓冉的衣服我都帮着洗了。
晓冉拦着不让我干，说我腿没好，让我好好歇着，我还是坚持，想着多干点，志强心里能舒坦点，对我态度能好点，可我越小心翼翼，志强的态度反倒越冷淡。
以前他周末还带晓冉逛街、吃火锅，我住进来之后，他周末要么说公司加班，要么就窝书房里打游戏，房门反锁，连顿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
有次晓冉发了工资，说想买件新衣服，还说要给我也买件棉袄，志强当场就拉下脸，说家里多个人开销大了不少，钱得省着花，还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
晓冉的脸当场就沉了，一整天没跟他说话，独自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晚上我拉着晓冉的手，跟她说，要不妈还是回老家吧，自己住也能行，大不了雇个钟点工帮我煎药、搭把手，不耽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也不让你夹在中间受气。
晓冉一听就红了眼，抱着我哭，妈你说啥傻话呢，你腿还没好利索，回老家没人照看，万一再摔着咋整，志强就是性子闷，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你腿彻底好了再说。
我知道晓冉孝顺，可我看得明明白白，她夹在我和志强中间，有多难。志强不是坏人，平时对晓冉也挺好，可我的到来，确实打破了他们小家庭的平静。
他俩结婚五年，一直是二人世界，突然多了我这么个老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开销也大了，他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可我心里也委屈得慌啊。
有天早上，晓冉起晚了，急着赶地铁上班，忘了给我熬中药，还特意留了纸条，让志强记得帮我煎药。志强刚好休假在家，晓冉临走前又特意嘱咐了他两遍，志强没吭声，就点了点头。
结果我从上午八点等到中午十二点，他就坐在客厅刷手机，压根没提熬药的事，连厨房都没进过一步。
我腿疼得厉害，中药断一顿都不行，实在忍不住，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他跟前，跟他说，志强，麻烦你帮我熬下药，药包在厨房柜子里，步骤晓冉都写纸上了。
他当时正低头刷短视频，抬头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不会熬，也闻不了那股子味儿，等晓冉晚上回来吧。说完就又低头玩手机，再也没理我，连杯水都没给我倒。
我心里一阵发酸，拄着拐杖慢慢挪回沙发，坐在那儿忍不住掉眼泪，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怪他，可心里就是堵得慌，要是在儿子家，哪怕儿媳不乐意，也不会这么对我啊。
那天晓冉下班回来，一进门就先去厨房看药包，见药包原封不动，又看我脸色发白、直揉腿，立马就知道咋回事了。
晚上我刚躺下，就听见他俩在主卧吵架，这次吵得比以往都凶，志强的声音都提高了，连房门都挡不住。
他说，我不是不孝顺，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当初她把钱和房子全给你弟弟，啥都没给你留，你结婚就给两万块，现在老了动不了了，倒来咱家享清福，凭啥？咱家房贷还没还完呢，多个人多不少开销，你天天请假照顾她，工资都扣了不少，我压力不大吗？
晓冉急得带着哭腔，那是我亲妈啊，我能不管吗？我弟弟不管她，我这个当姐的，能眼睁睁看着她没人管吗？我妈不是来享福的，是腿受伤了要人照顾，她也不想麻烦咱们啊！
志强冷笑一声，不想麻烦？那她咋不去找她宝贝儿子？当初你弟弟买房，她东拼西凑，连你攒的嫁妆钱都借走了，最后也没还，现在倒好，有事全找你，你就是个冤大头！
晓冉哭着说，那是我弟弟，那是我妈，我能咋办啊！志强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志强又说，我体谅你，谁体谅我？我妈上次来住两天，你嫌她做饭不好吃，嫌她唠叨，转眼就给送回去了，现在你妈住这么久，你倒啥都不说了，你这就是双标！
晓冉没再说话，紧接着我就听见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特别委屈。
我坐在客厅里，心如刀绞，浑身发冷，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所谓的养儿防老，有多可笑，当初的偏心，终究是坑了女儿，也害了自己。我不仅拖累了女儿，还毁了她的小家庭，我就是个罪人啊。
我一夜没睡，翻来覆去都是他俩吵架的声音，还有晓冉委屈的哭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偷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件，给晓冉留了张纸条，说我回老家了，让她别担心，也别找我，让她跟志强好好过日子。
然后我给老家的老姐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找个一楼的小房子，又联系了个钟点工，收拾好东西，我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小区门口，打了个车，当天就住进去了。
我刚住下没多久，晓冉就找来了，一进门就抱着我哭，妈你咋这么不听话，你腿还没好，一个人住我咋放心，你是不是听见我跟志强吵架了？
我说，晓冉，妈知道你孝顺，可妈不能再拖累你了，我住这儿，你们小两口天天吵架，你天天受委屈，妈心里难受得很，我住这儿挺好，一个人自在，不用看谁脸色。
晓冉还想再说，我打断她，妈以前糊涂，一门心思偏心你弟弟，把你攒的嫁妆钱都借走给你弟弟买房，最后也没还你，结婚就给你两万块，啥都没给你留，到最后，倒是你这个啥都没得到的女儿，真心对我好，妈对不住你，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那天晓冉陪我待了一下午，给我买了满满一柜子生活用品，又偷偷给我留了不少钱，千叮咛万嘱咐，有事一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她会经常来看我，还说要每周来给我煎药。
我看着她，心里又暖又愧疚，要是当初我不那么偏心，多为她着想点，她也不会这么为难，也不会跟志强吵架受委屈。
我本以为，往后就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日子了，可没想到，志强居然跟着晓冉来看我了。那天他拎着好几袋营养品，还有我爱吃的点心，进门就喊了声妈，我愣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志强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妈，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不孝顺，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那天我跟晓冉吵架，话说重了，你别生我气。
我连忙摆手，不生气不生气，是妈不好，打扰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了，还让你们吵架。
志强叹了口气，说妈，我不是怪你住咱家，我是心疼晓冉，她从小啥都让着弟弟，你啥都给儿子，却让她来承担养老的责任，她每天既要上班，又要照顾你，还要看我脸色，我知道她难，可我心里也不平衡，毕竟咱家的条件也不算好，房贷压力也大。
我点点头，眼眶发红，志强，你说得对，是妈错了，当初太糊涂，光顾着疼儿子，忽略了晓冉，委屈你们小两口了，妈对不住你们。
志强说，话虽这么说，晓冉是我老婆，你是她妈，她孝顺你，我不能拦着，以后你要是不想一个人住，就回咱家，我以后肯定好好伺候你，再也不跟你甩脸子，也不跟晓冉吵架了，中药我学着煎，保证不耽误你喝。
我心里特别感动，可还是摇了摇头，志强，谢谢你，妈知道你们的心意，妈住这儿挺好，一个人住自在，不用看谁脸色，也不耽误你们过日子，你们有空就来看看我就行，不用惦记我。
从那以后，晓冉和志强几乎每周都来看我，志强每次来都帮我修修水管、换换灯泡，还真的学着给我煎药，煎得还挺不错，又给我做我爱吃的菜，坐下来跟我唠唠家常，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爱搭不理的样子了。
晓冉也不用再夹在中间为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再也没见她哭过。有次我跟老姐妹唠嗑，说起这段经历，老姐妹问我，现在总算明白养老靠啥了吧，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这段日子，是真的把我给浇醒了。
以前我总觉得，养老靠儿子，靠血缘，靠自己攒的钱和房子，可经历了这些事，我才知道，养老从来都不靠这些。
我靠儿子，把所有积蓄和房产都给了他，以为他能给我养老送终，可真到用人的时候，他却推三阻四，避之不及，连个电话都懒得接，儿媳更是态度恶劣，我才明白，养老靠儿子，靠的不是血缘，是真心，偏心换不来孝顺，只会寒了自己的心，也惯坏了儿女。
后来我靠女儿，女儿孝顺，可我却忘了，女儿有自己的小家，她的孝顺，得靠女婿的包容和体谅，我住进女儿家，女婿不搭理，女儿生闷气，不是他们不好，是我忽略了他们小家庭的边界，忘了自己当初的偏心，给他们添了这么大压力，还让他们不停吵架，差点毁了他们的感情。
养老靠女儿，靠的不是道德绑架，是换位思考，是不拖累，是给女儿留足体面。
我曾以为，有钱有房就能安度晚年，可我把钱和房子全给了儿子，最后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连顿中药都没人愿意给我煎。
后来我自己租了小房子，手里留了点养老钱，不用伸手跟儿女要钱，就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自己能慢慢走动，能照顾自己的起居，就不用拖累儿女；有个自己的小窝，不用寄人篱下，就有自己的底气。
儿女孝顺是天大的福气，不孝顺也别怨天尤人，自己手里有底牌，心里有底气，才能活得有尊严。
住女儿家这段日子，女婿的冷脸、嫌弃的眼神，女儿的委屈、深夜的哭声，还有儿子儿媳的冷漠，一盆盆冷水，浇醒了我这个糊涂了一辈子的老人。
我终于明白，人到晚年，养老不靠儿子，不靠女儿，不靠血缘，不靠偏心，靠的就是手里的存款，健康的身体，还有那份清醒的脑子。
手里有钱，才有养老的底气；身体硬朗，才有享福的资本；不偏不倚，才能换来儿女的真心；守住边界，才不拖累儿女，也不委屈自己。
现在我每天早上起来散散步，买点新鲜菜，下午跟老姐妹聊聊天，打打小牌，日子过得舒心又自在，腿也慢慢好了，不用再天天煎药了。
晓冉和志强经常来看我，带点好吃的，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志强还会陪我唠唠家常，跟亲儿子似的。儿子后来也来过几次，想接我去他家住，我都拒绝了，我再也不会把养老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手里攒着点钱，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让女儿为难，这就是最好的晚年。
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要靠自己。年轻时别太偏心，别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给了一个孩子，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把钱和房子都掏空。
年老时别太依赖儿女，要给自己攒点养老钱，留个落脚的地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总想着拖累儿女。
住女儿家，女婿不搭理，女儿生闷气，这段经历虽然心酸，可也让我彻底醒悟，也让我找到了晚年最好的活法。
养老靠什么？说到底啊，就是靠自己手里的钱，身上的健康，还有那份清醒。有了这些，不管有没有儿女在身边，都能活得有尊严，有底气，安安稳稳过好往后的日子。
往后余生，我就盼着自己身体健康，手里有钱，儿女平安，日子安稳，就够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