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云今年五十多岁，在北京做保洁。每天凌晨四点多就得起床坐地铁，五点前到单位打扫。她负责几层楼的卫生，卫生间地板要拖得能照出人影，桌子椅子擦得发亮，一个月拿四千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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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工资大部分给房东了。她在北京南四环租了十来平米的隔断间，房租每月一千四，剩下的钱连吃饭都费劲。可她有个习惯，每个月总会省出点钱买油画颜料。颜料管贵得很，一管要十几块，六十公分的画布能画一幅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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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后，她就躲进小区仓库改的小房间画画。那地方才三平米，没窗户，夏天闷冬天冷。物业看她可怜给了把钥匙，她就在里面铺张板子当画架。累了就直接躺在地上休息会儿，饿了煮包速食面，连手套都懒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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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画室老师让她画人骨头，二十多岁学生都在旁边，她就坐在最后一排。站着画石膏像得六小时，腰疼也得忍着，呼吸声大都不敢深呼吸。后来有人出价三千块买她画，说色彩像哪个名家，她也不说话，就偷偷记下人家调色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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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卖过四百块的画，也接到过瑞典客户的订单。光这赚的钱，她买了辆二手桑塔纳。车开回老家那天，老公终于不骂她不务正业。现在她边做保洁边写书，写了四本都自费印出来卖。书里写她小时候读不起书，现在终于把没念完的高中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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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没回老家过年。她说北京冷暖总知道，回去了怕老家没信号，画不好被人追着要钱。手机里存着每天开支，买颜料用红色笔记，买米用黑色笔记。白天扫厕所，晚上画画，凌晨三四点有时候还在改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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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豆瓣账号有三万多粉丝，每周都发新笔记。标题写着“管道间的夜航船”，没人催她涨粉，她就当跟朋友聊天。有人说她活成了励志故事，她觉得不过是找点法子活着。画卖掉的钱够给公公买药，还能存下点钱，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