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关品方
特朗普在任的时间还有3年。美国下次总统选举将于2028年11月7日举行。根据美国宪法规定,总统选举每四年一次,固定在“11月第一个星期一之后的星期二”。2028年11月7日将产生新一任美国总统(和副总统)。今年底,美国中期选举将于11月3日举行,将改选众议院全部435个席位、参议院35个席位(占总数1/3)和36个州的州长职位。选举结果将直接影响国会两院控制权,是对特朗普执政表现的“期中考核”,选举结果将左右大局。特朗普被标签为“奸商总统”,笔者认为,随着中期选举临近,留给他尽情表演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
为什么特朗普是“奸商总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本质上是“黑社会大佬争地盘”,尽管经过包装,看来看去只像是一个“有保镖看卫、无道德底线”的奸商。
典型例子是他的《和平委员会》,只是国际笑话,将会无疾而终。他上周在瑞士达沃斯高调搞了个《和平委员会》签约仪式,号称要一统全球和平事务,首先是解决巴以在加沙的冲突,结果尴尬得很。他邀请了大约60个国家参加,只有19个国家参与签约。美国是单一发起国,特朗普自封终身主席。加沙冲突双方(巴勒斯坦和以色列)都缺席。
特朗普提出《和平委员会》成员的永久席位定价10亿美元,其思维逻辑是兜售俱乐部会籍。理论上特朗普可借此筹得190亿美元作为这个《和平委员会》的启动资金,结果包括发起国美国在内没有一个签约国掏钱。特朗普女婿库什纳装模作样展示PPT“加沙规划图”,活像一个房地产发展项目的路演,打算在加沙地带发展住宅区、旅游度假区、工业区和农业区;但和平委员会的章程根本未有提及加沙。这个签约仪式就像IPO, 一只新股上市前的招股大会,章程就像招股书。
旁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笔者从18国的名单中理清门道,可以看出中东7国是想巩固利益,中亚3国力求经济支持,这10个国家都对美国有所求。欧洲(2个)只有匈牙利和保加利亚,他们要跟欧盟对着干,剩下的6个国家全是低成本地参与,只为“收料”(取得信息),刷存在感。这些国家给特朗普面子做抬轿夫,估计没有谁是真打算要掏钱的。
说穿了,这个和平委员会没有联合国四常国(中俄英法)的参与,更没有广大发展中国家(全球南方)的支持,只是特朗普拉上一小撮搞个小圈子,本质是特朗普作为发起人(GP,普通合伙人)搞直接投资基金(DIF)找LP投钱进来做有限合伙人。特朗普这番表演是国际笑话、被有识者嘲讽,彻头彻尾是一场闹剧,是美国单极霸权主义的自导自演。笔者估计这个《和平委员会》将会无疾而终,就如同一张无法律约束力的MOU。钱没到特朗普的手,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本文对特朗普的“和平委员会”做系统介绍,立此存照如下。
1. 核心成员与架构
主席:美国总统特朗普;创始执行委员会(7人):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总统特使威特科夫,特朗普女婿库什纳,英国前首相布莱尔,世界银行行长彭安杰(美籍印度人),金融富豪马克罗恩,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加布里埃尔。7人之中,6人来自美国。
2. 参与国家和地区
美洲:阿根廷、巴拉圭;欧洲:匈牙利、保加利亚;中东:沙特阿拉伯、埃及、阿联酋、巴林、约旦、卡塔尔、土耳其;亚洲及其他:印度尼西亚、哈萨克斯坦、蒙古、巴基斯坦、科索沃、乌兹别克斯坦、高加索地区(亚美尼亚、阿塞拜疆)。
3. 运作规则
“永久席位”门槛:捐款10亿美元可突破3年任期限制
权力集中:特朗普拥有最终决策权,成员任命需其批准
目标扩展:以调解加沙冲突、治理加沙地带作为起点,逐步成为全球冲突调解的机构
特朗普一度批评联合国无法调解国际冲突,后又改口认为应继续支持联合国、有其存在价值。笔者认为,他的真实企图是以“和平委员会”取代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他要打造一个平行于联合国的机构,以弱化联合国的权威,甚至破坏其机制。如果和平委员会取得进展,肯定会削弱联合国作为全球外交和解决冲突的主要平台的作用。
当前的形势是,特朗普和英法德意等欧盟国家(及G7成员加拿大)因为格陵兰、特别关税等议题产生的分歧日益加深。马克龙拒绝了邀请,认为该委员会的权力超出加沙地带治理,破坏联合国框架。特朗普随即发出关税威胁,称将对法国葡萄酒和香槟征收200%的关税。挪威亦拒绝加入,认为这个委员会将引发更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意大利表现慎重,认为目前无法决定,因是涉及意大利宪法相关规定,需要更多时间评估。
瑞典的态度差不多,表示要先与其他欧洲国家进行讨论。斯洛文尼亚拒绝的理由是担心该委员会的授权范围过于宽泛,可能严重破坏以《联合国宪章》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英国罕见地不马上呼应,重返欧洲的倾向相当明显,首相率庞大团队访问北京。英美之间的关系已有方向性变化。总而言之,持审慎观望态度,只是不欲马上回绝。加拿大被打脸,卡尼的发言触怒特朗普,特朗普收回已向加拿大发出的邀请。
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反应是 : 要先与战略伙伴磋商。普京还称,在俄方尚未决定是否加入以前,考虑到与巴勒斯坦的特殊关系,俄方愿意从被美国上届政府冻结的俄罗斯资产中,向“和平委员会”提供10亿美元。这是见招拆招;普京的最终取态如何,值得高度关注。
德国对该委员会存疑,认为有必要加强以联合国及其宪章为中心的国际秩序,同时批评特朗普担任该委员会永久主席拥有太广泛的决策权,德国不可能以目前形式加入。也有一些国家试图推动章程条款修改,联同阿拉伯国家共同游说美国做出改变。以色列坚决反对卡塔尔和土耳其加入该委员会。乌克兰泽连斯基表示不可以想象可以在该委员会和俄罗斯普京合作。
章程草案细则中的多项条款极具争议性。最受国际质疑的,是美方提出“出资10亿美元的国家可获得委员会永久成员资格”的条件。该委员会的章程草案赋予特朗普的最终决策权过于广泛,简直像是推举武林盟主,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一言九鼎,终身在职。永久成员国的款项一旦投入,怎样运用?如何监察?难道简单地交给这个7人执行委员会?
最有趣的评论来自美国前国务院外交官米勒,他谑称这个和平委员会的概念只与遥远星系有关,与地球上的现实无关;可谓一针见血。
笔者认为,为了应付中期选举,特朗普的“战略思维”是捣乱。他因为官司缠身,党争激烈,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最好是天下大乱,越乱越好;他可以借此浑水摸鱼,希望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美国总统权力过大,是世界大乱的源头”。特朗普本质是一个“奸商”,以总统权力而“为所欲为”,令人叹为观止。
笔者留意到央视新闻报道美国西北大学政治学教授赫德的评论。赫德认为和平委员会缺乏合法性,没有制度基础和组织沿革,无法与联合国相比。“美国政府提出的方案,基本上等于把决策权全部交到特朗普及其幕僚手中,这种治理模式不可能奏效。”中国提出全球治理倡议,事关世界和平,各方确实有必要携手采取行动。和平委员会漏洞百出,以特朗普性格的随意性,五时花六时变,一定要审慎处理,谋定而后动才行。笔者个人估计,和平委员会最终一定搞不成功,“七宝楼台。拆下来不成片段”。中方确认邀请函收到了,但暂不置评,已阅不回,“留中不发”;以大国定力审时度势,正是慎重应对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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