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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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河东山的通信兵

——行军。

想象中的摩托化输送,一定是好酷的行程,会不会是排成长龙的摩托车送我们呢?当爬上卡车车厢的时候,终于知道了。一路尘土、一路颠簸,开始的好奇心情被疲惫所代替,从一首首歌到默默无言,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在等待着我们,我们都只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没到达目的地,已经开始想家了。

但途中也有好玩的事情,比如白水煮蛋的绝配是什么?是涪陵榨菜哦,我们在卡车车厢中的发明。还有只小土狗,是我和李婷在下车休息的时候捡的。它很脏,也不漂亮,也许是饥饿的原因,一直跟着我们到了砚山,让我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得到放松。

记忆最深的还是战友情。在从天水开拔到砚山集结地的行军途中,每到一个军供站、接待站,都是李婷最先冲下车,为我们抢占吃饭的桌子,让我们先吃饱饭。因为“人似铁,饭是钢”,不吃饱饭怎么能保持旺盛的斗志呢?

一路上的趣事也不少。在集合时,因为我们背着几乎和体重相等的背包,一个个要弯着腰,翘着屁股,还要尽量让别人觉得自己站得很直,否则会因为背包的重量而向后倒去。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会调皮的伸出一只手指去轻轻压对方的背包,轻而易举的就使那个人倾斜,失去平衡要跌倒。捣蛋的那个人,再赶紧扶住,然后就会带来一片的笑声,这种小小的恶作剧,在枯燥的行进中会经常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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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

——集合。

这是部队的常规动作。我们那时一直都害怕紧急集合令。只要有人说,今天晚上可能要紧急集合,大家就会提前打好背包,不敢睡觉,或者各自寻找合作伙伴,先打好一个人的背包,两个人挤盖一床被子。一但吹响集合号,两个人共同打一个背包,以保证速度。

尽管提前有所准备,但打的背包还是不成样子,没有几个人的背包可以坚持到集合下来不散架。返回的时候,那背包就成了扛着的、抱着的、披着的,我们的力气真的捆绑不紧那庞然大物啊!

印象最深的一次紧急集合是在砚山,那天我们兴奋异常,熄灯号都吹了很久,都还没有睡觉的意思,说着、笑着,不得不觉已经是半夜了。此时,排长吹响了集结哨子,大家慌成一团,形态各异的冲出房间。我那天因为发烧,被班长留了下来。那次训练科目是跑步十公里,我在宿舍里觉得时间过得好长好长,她们终于回来了,有的人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汗水打湿了一张张小脸,混着汗水往下滴的还有眼泪。她们扑倒在床上哭出了声音,把对排长的怨气化成控诉。

第二天,训练休息的时候,大家讲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又都笑成了一团,原来有左右脚的鞋子穿反了的,有腿就没伸进秋裤裤管里的,有腰带系错了的,有帽子戴错了的,真是状况百出。经过这次的惩罚,我们再也不敢在熄灯后不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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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连女兵在白石崖大桥

——放松。

砚山紧张的训练是很枯燥的,每天五百米收放线、爬杆子,只要有一点空隙,手里还得不停地练习接线头,因为每天班长要我们完成三十个,而且个个要求接标准,我们整天梦想着能不能不要跑五百米、爬杆子,美美地玩儿一天多好啊!

记得有一天下午,眼看就要下大雨,训练时间又到了,我们心里都想着今天下午可以不用训练了,可班长还是吹哨儿集合,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是还得扎着腰带站好队,向右转、齐步走。

其实,班长也看出来我们的心思了,带着我们不是往训练场走,而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大家分散开来。我们几个走进一个天然岩洞里洞很大,里面特别安静,还有许多经雨水常年冲刷形成的的雨滴石,好漂亮的,当时感觉能在这样温馨的岩洞里生活该多好啊!

记得我和孙冬青、齐广霞、周佐莹,在里面玩的都不愿出来了,最后冬青说:“咱们快出去吧,不然该找不到班长和其她人了”。当我们出了洞后,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她们已经淋的很湿了,我们几个也跑了过去跟大家共同沐浴着倾盆大雨,一直玩儿到五点多,在班长的催促下才恋恋不舍的回到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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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女兵与战友同乐

——贪吃

这些北方小妞儿到了云南砚山,第一个大量见到并吸引我们的水果是菠萝。现在全国各地,吃菠萝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但在那个年代,运输不发达,偏远地区是看不见菠萝身影的。

有一天,我们训练回来后,在大门口看见一个老乡拉了一车菠萝在卖,也有两三个削好皮的菠萝泡在盐水里,我们几个嘴馋买了回来,真好吃!吃完没过瘾,又去买,可老乡一个人没时间削皮,我们也等不及,干脆买了一袋子拖回来,晚上学习完后,分头去找刀,自己削皮。没想到菠萝皮实在难削!那一个个的小坑更是难以处理,菠萝的香味阵阵,堆在那里诱惑着我们,不知道谁的主意,十几个菠萝就被我们像啃西瓜一样的啃了,还笑着说不沾盐水的菠萝依然香甜,可算是过了菠萝瘾了。

第二天起床号吹响,好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嘴角、嘴唇和脸颊有些痒痒疼疼的,当房间灯被打开的时候,我们一看同伴的脸,集体爆发出热烈的笑声,几乎每个人都好像被化了小丑妆,菠萝汁刺激的皮肤过敏了,面积顺着嘴角延伸到脸颊。猛一看,每个人都有一个小丑一样的大红嘴,不出操是不行的,捂着脸出操也是不行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冲出了房间,天也慢慢亮了排长站在我们队伍前脸的疑惑,这一夜之间女兵们到底是怎么了?

当营长让各排点名的时候,看见我们女兵班,目光至少在我们脸上足足停留了半分钟,原本严肃的脸上可以明显的看出,在使劲压抑自己的爆笑,肌肉线条都已经移位了,然后猛的转过头去,可能再看我们一秒钟,就会憋不住大笑起来,我们也努力地憋着不要笑出来,那时要是有一个人笑出声了,都会带动全营的哄堂大笑。至今,当时王营长的表情我还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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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小憩

——打靶。

战前训练快要结束了,我们专业考核完毕后,最后一项就是射击。在考核的前三天开始训练各种射击姿势,站姿、跪姿、卧姿,我们每个人练习的非常认真也非常刻苦,按照动作要令一丝不苟、不耐其烦的反复练习,而且每一个动作都要求自己达到标准化,就好像那个靶子就是越南鬼子似的,死盯着靶心瞄啊瞄的。三天训练完后检验我们的时刻到了,在这之前排长说:女兵手臂力量不够,全部用卧姿来打,当然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每人十发子弹,练了三天了大家心里还是比较过硬的,都觉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定会凯旋而归的。我就更信心满满了,因为从小就在军营长大,是看着那些叔叔们玩枪弄炮长大的。

那天是上午九点出发到简易靶场,当时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正式打靶开始了,每人都按照训练好的动作,很制式的卧倒瞄准,当时太阳特别大,晒得后背烫烫的,在瞄准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虚光根本无法解决了。开始时,还想着让人给挡一挡,但根本无济于事,后来就不管这些了,感觉瞄准了就扣动扳机。直到十发子弹全部打完也没听见一个报靶的,完后排长一个劲儿地唠叨,怪了,怎么都不报靶呢?是不是先记录成绩后面统一报靶啊,可是这不符规定啊,成为当时的一个迷了。

第二天晚上连里点名,宣布打靶成绩,全连报完了还是没有女兵的成绩,我们心里还在纳闷呢,就听连长说:“女兵的成绩就不用报了,总共才36环”。这时我们女兵都傻傻地相互看了看,等连点名结束回到班里那个笑啊,一个问一个,你把子弹都打到哪里去了,另外一个就说,都打到靶上了呀,一直嬉闹到熄灯后还悄不声儿地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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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厕。

都说野战部队是男兵的世界。但是,我们英姿飒爽的来了!在男兵的世界里,我们和男兵一起训练,一样的摸爬滚打,一样的汗流浃背,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上厕所很困难。

记得在砚山,我们连拉到外面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进行军事训练,训练了三个小时了,几个女兵都想上厕所,和排长请假去解手,但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草地,既没山坡,也没有树,周围都是以班排为单位正在训练的男兵,这可怎么办呀?

雯雯带着我们几个向隐约有房子的方向跑去,跑了有几分钟,到了地方一看,这也是驻扎着部队。有部队就一定有厕所,我们分头找,还真找到了一个厕所,这个厕所有两个门,可没写哪个门是男厕所,哪个门是女厕所,正在纠结的时候,一个门里走出来一个男兵。我们想那另一个门一定就是女厕所了,本来就憋的够呛,这一跑就憋的更加难受了,再不进去就该尿裤子了,几乎是破门而入。就在要蹲下去时,我们一起惊叫起来,里面有两个男兵在上厕所,被我们吓到差点掉到茅坑里,屁股也顾不得擦了,提起裤子就往外跑。我们也扭头向外跑,等我们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两个男兵边跑边喊:这是男厕所!

原来,这个男厕所有两个门。我们几个笑得更憋不住了,反正男兵已经被我们吓跑了,我们就派个人在外放哨,轮流上了厕所。后来我们还去过那个男厕所,进去之前,我们会喊,确定没男兵后我们再进去,但必须门外有人放哨。现在我们聚会时提起这件事还会笑成团,会说可怜那两个被我们吓坏的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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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姿飒爽

当然,还有很多故事,比如与老鼠为伍、解不开皮带等,都让我们有惊有喜。特别是部队把我们女兵安置在半山腰,在我们的宿舍和值班室都盖上了伪装网,并且规定下午七点半以后,不许我们出去,也不许别人进来,连部就设在我们的门口,那时还嫌连里事多,现在明白了,那是对我们的保护。

山里的夜晚安静得厉害,战时的山里更加增添了恐怖和紧张的气氛。漫山遍野的灌木丛,在发白的月光下,就像一团一团张牙舞爪的怪物,愈发显得诡异。而且时不时就会传出枪声,那应该是哨兵发现了可疑情况。我们每个人都要值班,值班分大夜班和小夜班,每班两个人,半夜三点换班,尽管有伴,但还是心存恐惧,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如今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我常常在安静的夜晚,想起当年的战友,虽然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但你们从未远离过我,记忆中的笑脸还是当初那么年轻、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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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