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我有幸在位于中牟县的潘安书画院画室见到了路树增。
刚下过一场大雪,屋内暖意融融,翰墨飘香,墙上挂满了路树增的绘画作品。题材丰富多彩,有栩栩如生的花鸟,风景秀丽的山水……既给予我以视觉盛宴,又涤荡着我的心灵。“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此刻感觉不是春天,胜似春天!
与路树增畅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始终神采奕奕,毫无倦意。他思维敏捷,讲述清晰,幽默风趣,让我既感动又佩服至极,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的飞逝。他的经历犹如一本厚厚的书,又似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他不但阅历丰富、睿智通透,而且多才多艺、造诣深厚。他的智慧,如星星般闪亮,如海洋般深邃。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与他对话,是一种幸运,一种享受,一种境界,一种成长。让我感觉如醍醐灌顶,如饮甘露,如沐春风。
路树增是河南省中牟县人,1948年参军,1959年考入西安美术学院国画系本科。毕业后从事美术创作和教育工作,担任过中牟县文化馆馆长、社会福利院院长等职。1984年离休。1988年被评为高级美术师,其作品多次获得艺术大奖。
路树增的启蒙老师是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出生于耕读世家。他的姥爷中过举人。
他姥爷在家学医,也有时间对儿子们进行教育。在以前,女子无才便是德,他母亲从小聪明伶俐,偷偷跟着他的舅舅们读书,学画。他姥爷发现后说:“女孩子读啥书?应该好好学习女工,嫁个好人家。”母亲绣花绣得很好。后来母亲每次跟他提起这事,就满怀遗憾地说:“要是你姥爷支持我读书,我也能中个女状元。”她把遗憾化为对子女的期望,便着力培养自己的儿子。
他的父亲对他的启发也很大。他父亲经常给他讲中牟县神笔张林宗的故事。当时张林宗嫁姑娘,画了一车画作为女儿的嫁妆,没陪嫁别的东西。婆家一看,大为生气,说:“没见过这么抠的,送这么一堆废纸!”一气之下便把画给烧了,仅剩一幅画伞的画。神奇的事出现了,这把伞雨天张开,晴天就合上,是一个活脱脱的“晴雨表”。张林宗的女婿看伞识别天气,便知什么时候有雨,什么时候晴天。
亲家公就让儿子赶紧去找张林宗,让他再多画点画。张林宗不愿意给他画,女婿就为他研了一夜的墨,张林宗为他画了一只蜡烛,拂袖而去。女婿悻悻地拿着画回到家里,他父亲一见勃然大怒,说:“你为他研了一夜磨,就画支蜡烛?贴到门后吧,别让丢人现眼。”女婿就把画贴在了门后。蜡烛到晚上就亮了,把屋里照的如白昼一般。后来再去找张林宗求画,张林宗坚决拒绝。
张林宗的故事为幼年的路树增插上了梦想的翅膀,并且为这双翅膀镶上了一道金边。若干年后,他果然梦想成真,成为享誉国内外的知名画家。
路树增给我讲述了淮海战役中人桥的故事: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战士们急着渡河歼敌没有桥,当时水流湍急,结着薄冰,10名勇士奋然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在冰凌里用肩膀扛起了一座木桥,成功地渡了500名士兵,全歼敌人两个团。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战争的经历既磨砺了他的意志,也淬炼了他的艺术才华。革命题材成了他绘画作品永恒的主题。他创作了《更喜岷山千里雪》《风展红旗如画》《雪里行军情更迫》《红旗漫卷西风》等等。
《白杨颂》是他在1999年创作的作品。宽100厘米,高200厘米。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两株白杨树傲然挺立,枝桠如一簇簇箭头,也犹如一把把利剑,向上直指苍穹,笑傲于天地间。白杨树这种大无畏的英勇形象,不正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屹立不倒的精神化身吗?不正是无数革命儿女抛头颅、洒热血守卫和平的精神化身吗?正如画上的题词所写的那样:“白杨挺拔冲霄汉,不怕暴雨与严寒。任尔东西南北风,毅然耸立在世间。”
路树增在1958年转业到中牟县人民医院,他不甘于平庸,燃起了大学梦。他当时只上过三年高小,凭着一股子韧劲,他自学了初中、高中的课程,又找来每年的高考合订本研究出题规律,反复做题。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1959年考入西安美术学院国画系,跟从郑乃珖、罗铭、刘文西、陈忠志、石鲁、何海霞、康师荛、王子云等大师学画。
分科时郑乃珖老师把他叫到自己的画室说:“你跟着我学花鸟吧,我不会误你前途。”他答应了,从此他成了郑乃珖老师的关门弟子。石鲁老师教导他说:“学东西像打仗一样,先攻开一个缺口,再往纵深发展。你跟郑老师学花鸟,先学会了画牡丹再画其它的花就不难了。”他遵照老师的话攻熟了牡丹,20世纪60年代就被称为“牡丹王”或“路氏牡丹”。
他以牡丹为题材的大型画作《万紫千红总是春》,作于1972年,当时在全国展出,得到一致好评。他的另一幅以牡丹为主题的画作《春风迎富贵》被登在了《中国社会报》《西安晚报》等十几家报纸上,郑乃珖在原作上写下了“可爱的牡丹之花”这句赞语。
路树增早年画工笔画,这种画用笔细密、造型准确、渲染工致,一幅画常常要耗费几年的心血。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画写意画。写意画追求神似,但是对泼墨也很有讲究。路老指着《山雨欲来》这幅画给我看,他说:“你看,写意画讲究笔酣墨畅,构皴体当,运笔泼墨要恰到火候。”只见乌云滚滚,若大军压境。浓密处磅礴翻滚,纵横壮阔,浅淡处若薄纱缠绕,朦朦胧胧。他把山雨来临之前的天气变化多端的景象表现得惟妙惟肖。
看后路树增的《昔日黄泛区,今日红高粱》,令人赞叹。大片的红高粱像绚烂的彩霞,唯美的像梦中的仙境。我的眼睛瞬间被火红火红的颜色晕染了,陶醉了,像饮了一杯红彤彤的佳酿。农民们在高粱地里忙碌地收割,丰收的喜悦溢满了整个画面。
同样表现黄河滩丰收景象的还有一幅作品《日出黄河扬金波,一船稻谷一船歌》。他为了画好这幅画,骑自行车走了几十里路,来到了花园口,住在一户农家体验生活。画面是金字塔式构图。近处,三位农村少女坐在金黄色海浪般的稻谷上,欢快地唱着劳动之歌;远处,红旗招展,黄河水滔滔,伴以歌声飘渺,此起彼伏,宛如一首欢快的协奏曲。绘画本是视觉艺术,这幅画却富有音乐美,兼具听觉享受。
几十年来,路树增坚持实地写生,他的足迹遍布祖国的大好河山,到过登封的观星台、大塔寺,也到过桂林的月牙楼、芦笛岩,赏过湘南的小景,也赏过华山的北峰。为了画好这些地方的美景,他常常在一个地方一住就是几天。他说:“画花要与花为伴,画山要与山为邻。”
路树增先生年逾九十依然身姿挺拔,精神矍铄,目光炯炯,这与他在部队生涯的磨砺和多年的艺术熏陶分不开。岁月的风霜可以苍老容颜,也可以淬炼品格。博大精深的古典文化、豁达的气度、博爱的心胸,共同铸就了先生非凡的艺术魅力,山高水长,愿先生福寿延年,艺术之树常青!
文/李志霞 图/段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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