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在我们县城,开了个牛肉面馆,门面每月月租是3600。做到第三年,房东看到我堂哥生意好,就把门面租金涨到4500,堂哥咬咬牙就续签了。
堂哥的面馆开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就一间门面,摆着六张桌子,每天天不亮就开门,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他做牛肉面实在,牛肉给得多,汤是用牛骨熬了六七个小时的老汤,浇上红油、撒上香菜蒜苗,香得能飘半条街。县城里不管是上班族、学生,还是街坊邻居,都爱来他这儿吃,饭点的时候,桌子都摆到门口,排队能排到街角。
当初租这个门面,堂哥跟房东签了三年合同,3600的月租在当时不算低,但他想着位置好,只要生意做起来就值。这三年里,他每天凌晨四点就去市场挑新鲜牛肉和牛骨,回来后熬汤、和面、卤牛肉,忙得脚不沾地。嫂子在店里帮忙端面、收拾桌子,俩人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看着每天进账的营业额,心里也踏实。
第三年合同快到期的时候,堂哥本来想着跟房东商量,能不能把租金再往下压一点,或者至少维持原价。没成想房东先找来了,一开口就说要涨到4500,还说:“你这生意这么火,每天流水不少,涨900块租金不算多,周边的门面都这个价了。”堂哥当时就愣了,他算了笔账,每月房租涨900,一年就多10800,加上食材、水电、人工,利润一下子就薄了不少。
他跟房东好说歹说,说自己做小生意不容易,全靠薄利多销,涨这么多实在扛不住。可房东态度坚决,说要么按4500续签,要么就搬走,有的是人想租这个门面。堂哥心里犯了难,搬走的话,熟客都在这儿,重新找门面、装修,不仅要花不少钱,还得重新积累客源;不搬的话,租金涨了,压力实在太大。嫂子劝他:“要不就搬吧,找个偏一点的地方,租金能便宜不少。”可堂哥摇摇头,说:“偏地方没人来,这三年的心血就白费了。”思来想去,他还是咬咬牙签了续签合同,心里想着,大不了自己多辛苦点,多卖几碗面就能把租金挣回来。
续签后,堂哥更拼了。以前每天还能抽半个钟头歇会儿,现在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他把营业时间又延长了一个小时,晚上十一点才关门,就为了多接几单生意。食材成本也在涨,牛肉、面粉、菜价都比以前贵了,可堂哥不愿意涨价,他说:“都是老顾客,涨价了对不起人家。”没办法,只能在自己身上省,以前每天还能买点肉炒菜,现在顿顿都是青菜豆腐,衣服穿得还是几年前的旧款。
可没安稳多久,麻烦又来了。半年后,房东又找来了,说周边的门面租金又涨了,他这个门面位置最好,得涨到5500。堂哥一听就急了,跟房东吵了起来:“当初说好续签两年,怎么才半年就又涨?你这也太不讲理了!”房东却满不在乎:“合同里没说不能中途涨价,你要是不想租,现在就能走,我明天就能把门面租出去。”
堂哥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没辙。这半年来,他已经把全部精力都投在店里,要是现在搬走,损失更大。他跟房东僵持了几天,房东态度一直很强硬,还放话说,再不答应就断水断电。堂哥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熟客,看着嫂子疲惫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房东就是看准了他生意好,舍不得这个位置,故意坐地起价。
没办法,他只能再次妥协,同意把租金涨到5500。涨租后,堂哥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每天更沉默了,只是埋头干活。他开始在食材上稍微省一点,牛肉给得比以前少了,汤也熬得没那么久了。有老客吃出来了,问他:“你这牛肉面怎么没以前实在了?”堂哥只能尴尬地笑笑,说:“食材涨价了,没办法。”慢慢的,有些老客就不来了,店里的生意也不如以前红火。
嫂子看着心疼,跟他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别干了,太累了,还受气。”堂哥叹了口气,说:“不干这个,我能干啥?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等着我养活呢。”他夜里经常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琢磨,自己踏踏实实做生意,凭力气挣钱,怎么就这么难?
前阵子我回老家,去他店里吃牛肉面,发现桌子少了两张,店里冷冷清清的。堂哥看到我,勉强笑了笑,给我盛了一大碗面,说:“多吃点,自家兄弟。”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有眼角的皱纹,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只是个想好好做生意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可房东一次次坐地起价,把他逼得越来越难。
现在,堂哥的合同又快到期了,他不知道房东会不会再涨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想,像堂哥这样的小生意人,他们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可在房租、成本的压力下,活得有多不容易?那些坐地起价的房东,只看到了他们表面的红火,却没看到他们背后的辛酸和付出。只是不知道,堂哥的面馆还能开多久,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小生意人,在生活的重压下艰难前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