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民间有群百鏪匠,专靠做假银谋生。他们把成色不足六成的槽银,用砒霜、硝石和盐混合加热去除杂质,让银子变白变亮。可药劲太狠的银子有贼光,得拿灶灰搓成团磨出三五年人间烟火气,再微火慢烤出包浆,最后在茶叶里闷足7天——连鼻子闻都挑不出破绽。做好的假银拿去银号试,碰到新人掌眼,就想端了人家银库。
康熙年间有个周士龙,是明代钦工局铸钱匠之后。明亡后,他把祖传《铸钱火候谱》拆解重写,用算学把“文火”“武火”量化成摄氏温度,“捶打七百下”换算成单位面积受力值,造的假钱含铜量高达92.4%,声音清越磨损慢,百姓叫它“周家响钱”。后来刑部查到他的模具和谱子,康熙却下旨“技可载道,罪在利心”——没杀他,反而让他进内务府造钟表。周士龙用云南东川铜加锡和微量砷,造了台“自得钟”,把误差从每天15分钟压到48秒,机芯上刻着“铜有性,火有候,时有度。欺天者伪,顺理者工”。
明崇祯时,东昌县的周老爷做小生意,偶然得到炼假银的方子。他做假银赚了大钱,儿子周取魁考中进士。可他烧了方子改过后,儿子忽然眼瞎,家财花去大半。周老爷愤愤不平,重新默写方子做假银,才过一年,儿子眼又复明,还被派去当县令。崇祯31年,周家赴任路过山区,被贼寇盯上,男丁都被推下山崖,财物被抢。
大清还有桩假银票案。制币局失火,造币纸被偷。书法家乐游亭放出话,求字得自带纸——好字配好纸才值收藏。偷纸的甘双喜拿高丽纸来,乐游亭一眼识破:高丽纸油性足,是假银票原料。可后来钱克千拿蔡侯纸来,老仆说真正的银票用蔡侯纸——它性温绵软不易损毁。钱克千最终被抓,还搜出用高丽纸做的假币。
嘉庆朝的案子更惊人。书吏王丽南私刻布政使印,从嘉庆元年到十一年,侵盗24州县银31万两,被处死。后来工部书吏王书常私刻假印,重复支领工程银14次,拿了40多万两——因为大臣们常趁谈笑时签字,根本不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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