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即淮南,为杨行密所开创。
小杨,是安徽庐州人,家族世代贫农,五岁时候父亲因病去世,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更是一贫如洗,其母亲带着小杨乞讨为生,吃百家饭长大,经常是饿着肚子,运气好的话,给有钱家打打短工。
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小杨还是一天一天长大,且长的比常人高大,据说八尺有余,换算成现在的尺量,也是两米多的大汉。
原来身高,真的与生活水平关系不大,多为先天因素。
俗话说,身大力不怯,杨行密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手举百斤的重物,且是一条大长腿,跑得快,一日可走三百里路,后世的梁山好汉神行太保戴宗,大概率就是以此为原型的。
在杨行密老母亲在世的时候,杨行密就靠体力干点重活或跑腿的活,挣点辛苦钱,受尽了人世间的轻视与白眼,虽然努力生活,可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当时已是唐朝末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各地水旱灾害频发,政府不去救济,反而继续增加赋税,群众活不下去,就揭竿而起,影响最大的当属王仙芝和黄巢率领的义军。
在杨行密十六岁的时候,老母亲终于离开了这个刻薄的人世。
杨行密寻了一块山地,将母亲草草埋了,大哭一场,又在母亲坟前躺了三天,就下山去了,义无反顾的投身到江淮一带的黄巢义军中去。
从此义军中又多了一员骁将。
881年,杨行密所在的义军被唐官军围剿,虽然杨行密跑的快,但终究没有马快,最后被捕。
领头的军官见他相貌奇特,于是解开他的绳索,令他穿上官军衣裳。
跟谁都是混口饭吃,摇身一变杨行密就成了大唐的一员兵将。
之后戍守朔方,不久提升为队长,守边期满返回庐州,杨行密自恃有军功,回庐州后,没有给当地军吏孝敬钱。
官场黑暗,军营也是如此。
军吏见他长得怪高大,行事却如此不敞亮,就整天挖苦奚落杨行密,杨行密虽然孔武有力,可终究没有文化,被羞辱多次,也还不上口,遂怀恨在心。
恰朝廷又再次征兵,军吏收了别人好处,就将杨行密的名字再次报了上去。
杨行密临行前,军吏假装关心,问他还缺什么。
杨行密暗思,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仇就难以报了,就大声说:"只要取你的头!"当即斩下军吏的首级,携带而出。
众人看杨行密勇猛异常,就纷纷过来投奔,杨行密趁此起兵为乱,聚众占据庐州,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
乱世,遵循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厉害、地盘就是谁的,883年,唐朝拜杨行密为庐州刺史,去围剿黄巢残部。
这个时候,淮南节度使、名将高骈被黄巢大将毕师铎所攻,被围困在扬州多日。
高骈上表皇帝请求封杨行密为行军司马,杨行密率领几千兵马赴援,没走到的时候,毕师铎已囚禁高骈,杨行密屯军于城外。
毕师铎率兵数万攻打杨行密,杨行密佯装失败,放弃营寨逃跑。
毕师铎的士兵见钱眼开,乘胜争相入营收取军资,一时大乱。
杨行密见状回兵攻击,毕师铎大败,单骑逃回扬州城,并杀死高骈泄愤。
杨行密听说高骈已死,令全军穿白色丧服向城哭三天,再督军猛攻西门,毕师铎抵挡不住,带领几个随从逃奔出城,于是杨行密得以进入扬州。
看杨行密打的凶猛又漂亮,889年,唐朝廷册封杨行密为宣州观察使,继续围剿黄巢余部。杨行密派兵相继攻克浙西、安徽、江苏地区的苏、常、润、滁、楚等六州,声势益壮。
黄巢余部孙儒也是一员猛将,听闻杨行密欺人太甚,就从广陵驱赶部众渡江,号称五十万,进攻拒守常州的杨行密。
孙儒确实厉害,轻松击败杨行密手下将领,搞得杨行密准备从常州撤退了。
他的门客进言:"孙儒来势凶猛,兵力众多,气势不可抵挡,但可以使他们先头受挫,他的兵力太多,不可力战,时间久了兵力就疲惫,士气必然受挫。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弃城而走,那不是束手就擒吗?不如背城坚守,可以不战使之疲惫。"
杨行密采纳了门客的意见。
有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看问题看的透彻,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门客所料。
杨行密据城固守,避而不战。时间一久,孙儒的士兵果然粮草不足,而且又发生了大瘟疫,兵士大多溃散。
杨行密一看时机已到,就集中起所有军队 ,与孙儒展开决战,大胜之,并将孙儒俘虏,杨行密收降孙儒的精兵数千,用黑衣蒙住盔甲,称为"黑云都",作为亲军,很是拉风。
892年,杨行密再兵入扬州。
唐朝封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前一个职务是武将巅峰,后一个职务是文臣的巅峰,位极人臣。
自此杨行密的势力越来越大,自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都被攻下。
897年,兖州朱瑾被朱温攻击,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派李承嗣率精锐骑兵数千救助朱瑾,朱瑾失败,于是与李承嗣都奔附杨行密。
杨行密的部众大多是江、淮人,淮人体质弱,得到朱瑾的精锐骑兵,杨行密的军队更加强大。
同年,朱温派葛从周、庞师古攻打杨行密的寿州,杨行密在清口击败朱温军,杀庞师古,葛从周收兵逃走,追到渒河,又大败朱温军。
此一战,让朱温的势力范围止步于淮河一线,也尊定了杨兴密雄霸江淮的江湖地位。
公元905年,杨行密病逝,死在唐末,死在朱温称帝篡唐建梁的前面。
病逝的时候将近60岁,在古代也算正常死亡,其长子杨渥继位。
杨行密前大半生孤苦,受了很多罪,四十岁以后才发达。
娶妻纳妾生子这些人生大事,也都在发达之后完成,放在现在,也属于晚婚晚育。
老来得子,自是宠爱异常,且本身文化低,又忙于征战,四个儿子的教育事业完全处于放养状态。
虽然后来贵为一方诸侯,有条件请好的老师,但家长不重视教育,准确的说是不参与教育,也是白搭,毕竟爱玩是小孩的天性。
所以现在讲教育要家校协同,还得有一定道理的。
杨渥属于官二代加富二代,小时候没吃过啥苦,生活过得为所欲为。继位时候,恰是十八九岁爱玩的年纪,更是无人约束,彻底放飞自我。
史称,小杨同学喜好游戏与饮酒,又擅长打马球,属于文体两开花的全才,且打马球的瘾非常大。
在杨行密丧礼期间,白天要招待吊唁的来宾,没时间打球,心痒难耐,遂趁晚上与宫中仆从击球为乐,为看的清楚,在球场点燃一圈蜡烛,蜡烛巨大有二尺多粗,一根蜡烛耗费万钱。
是不是很有氛围?既浪漫又尽显奢华,符合官二代、富二代的身份与气质。
又是驴友一个,江淮地区风景独好,杨渥喜欢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一走就是几天,就连身边亲卒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整体来说,杨渥是个很有情趣与意思的年轻人,好玩也会玩,适合当个富家子,适合交朋友,但不适合在乱世继承大业。
杨行密在去世的时候,不放心身后事,也学刘备同学来了一场托孤。
流着泪唏嘘不已,将杨渥托付给左右心腹,左牙军指挥使张颢,右牙指挥使徐温。
行密握着两人的手:“两位贤弟啊,大哥看着是不行了,你们的大侄子年轻,经验资历不够,你俩看情况,能辅佐就尽力辅佐,不能辅佐的话你俩就取、取而代之。”
说到最后,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握着大哥的手,泪流满面,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放心吧,大哥,我们定把大侄子当大哥一样尊敬,谁不服就打谁,你就放心去吧”。
得到两人的表态,杨行密头一歪,安心的闭上眼睛,结束了自己酸甜苦辣的一生。
事后来看,杨行密此举是自掘坟墓,杨家基业就是葬送在这两人手里。
但在当时托孤于这两人也是最好的选择,这两人是杨行密创业期间的左膀右臂,张颢慷慨激昂,徐温隐忍有谋,杨行密知人善任,三人配合得当,将事业搞得红红火火。
起初,张、温两人也算尽职,支持杨渥继得大位。在少主继位后,又抓住机会,袭取了朱温的洪州,给汴梁来了一个下马威,断了朱温乘杨行密病逝袭击淮南的心思。
同时,又向湖南、江西掠地千里,一系列对外战争的胜利,稳定了少主杨渥的地位。
偏是杨渥看不清形势、认不清自己,将这些开拓疆土的功劳全部据为己有,觉得是自己英明神武、领导有方。
隊更加志得意满,骄奢亦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再把左右辅臣放在眼里,更不用提封赏了。
张颢、徐温也是为国心切,对杨渥一些不着调的行为时时规劝。刚开始,杨渥还有所收敛,后来听得多了,对二人由烦躁到嫉恨起来。
一日,杨渥正与众嫔妃饮酒后宫,嬉戏作乐,不亦快哉!偏是两人闯入后宫,要杨渥升帐议事,安排部署吴越犯边事宜。
杨渥正在兴头上,让两人明日再议。军情紧急,两人偏是不从,跪在地上哭谏,扯着少主杨渥的袖子不松。
杨渥原已有几分醉意,看两人如此相逼,大怒,拔剑断袖,剑指二人大骂道:“汝两人谓我不才,何不杀我,好让汝等快心?”
袖子割了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断袖之癖、一个是割袍断义!
杨渥对这两个糟老头子当然没有断袖之癖,但应该也没有割袍断义的意思,只是冲动了。
但冲动是魔鬼,不合适的行为带来的后果非常严重。
话已至此,两人变色,悻悻而出。
两人一合计,都割袍断义了,还辅佐个屁,搞不好命都没了,就决定先下手为强。
遂率领牙兵数百人,直入宫中,宫中侍卫如何挡得住,径到杨渥面前。
杨渥大是惊骇,道:“汝等果欲杀我吗?”
两人齐声道:“这却不敢,但大王左右,多年来奸人挟权乱政,必须诛杀数人,方可定国”。
话未说完,就命牙兵一拥而上,将宫内左右指挥使等杨渥心腹数人按倒在地,手起刀落,几人人头落地。
张颢、徐温这才跪地请罪,尚说是下属兵谏,我等也是无法,并向杨渥保证,以后王宫中安保的活就有左右牙军负责,我王只管放心。
杨渥又惧又气,但又有什么办法,只好配合演戏,豁免两人及参与牙军的罪名,还得厚加赏赐。
从此,杨握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政令不出王府,淮南军政,悉归张颢、徐温两人掌握了。
这个时候 ,朱温刚刚篡唐称帝。
李克用移檄四方,让共同起兵抗梁,淮南节度使杨渥接到檄文,只是苦笑了两声,自己都自身难保了,那还有心思去恢复唐室江山。
杨渥毕竟是杨行密的儿子,尚存几分血性 ,终是不甘心,就秘密遣使到淮南各镇,号召大家发兵救主。
谁知使者尚未出金陵城,就被徐温牙兵拘住。
徐温问明情况,就将来使押送到张颢处,任凭张颢发落。
张颢很受用,觉得徐温看得起自己,就派副将领兵,直入王府将杨渥砍死了。
同时,张颢率兵进入王府,从大门到庭中堂下,排列将士,各露刀枪,然后命人召来所有官吏将士 ,到王府商议军机。
众人到齐,正疑惑时,张颢按剑大声问道:“今嗣王暴薨,军府重事,当归何人主持?”
大众都不敢对,张颢连接问了三次,都没人应声。
张颢很尴尬,不由的急躁了起来。换谁都急躁,说到底是张颢计谋不足啊,被徐温当枪使也就算了,为啥不提前安排好托呢?
这种情况,若一人跪下,带头臣服,其他人岂敢不服?
徐温看众将人心尚在老杨家,就暗中使眼色给严可求。
严可求会意,就站了起来,走向张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