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朋友圈和各大平台又开始刷那个旧案子了——美国加州那个华裔富家女Tiffany Li，涉嫌谋杀前男友，却砸出3500万美元天价保释金，最后刑事审判无罪释放。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狠，基本都是“五亿人民币买一条命”“有钱人就是能为所欲为”。点进去看，故事讲得狗血又刺激，富二代、黑人男友、毒贩情人、豪宅抛尸，全套元素齐活。评论区清一色骂声：美国司法原来也这样，金钱碾压一切。
这案子其实发生在2016年，刑事审判2019年就结束了，为什么隔几年就要被翻出来炒一遍？大概是因为它太戳人心窝了：一个普通人眼里“明明有证据”的案子，却因为钱和程序，走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很多人看完不是单纯气愤，而是隐隐觉得不安——如果规则真能被钱这么影响，那普通人碰到事，还有指望吗？
事情经过其实没那么复杂。2016年4月，Tiffany Li约了前男友Keith Green见面，说是谈两个女儿的抚养权。Green去了之后就失踪了，一个月后在荒野发现尸体，死因是枪击。警方顺着手机信号、车内血迹、车库枪弹残留这些线索，锁定了Li和她的现男友，还有一个保镖。保镖后来供词，说是Li他们雇他处理尸体。听起来证据链挺完整，检方直接按一级谋杀起诉。
但接下来就出现了普通人最难以接受的部分。2017年，法院开出3500万美元保释金，Li母亲拿出现金加湾区20多套房产抵押，硬是把人弄出来了。这数字放到当时，创了旧金山纪录，换算成人民币快五亿。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这还审个啥，直接认了吧。保释出来后，她组了顶级律师团，案件又因为她查出癌症推迟一年多。等2019年正式开庭，辩方把关键证人——那个保镖——的信用彻底搞崩了：偷渡、假身份、多项前科，还违反规定联系证人。结果证人资格被取消，证据链断裂，陪审团审议12天后判无罪。
这里就卡壳了。很多人觉得证据明明指向她，怎么就无罪了？其实美国刑事案件要求“排除合理怀疑”，陪审团必须一致同意有罪。证人翻车后，剩下的多是间接证据，没法达到那个门槛。这不是说她一定没做，而是检方没证明到标准。换句话说，程序上她赢了。
可这事在国内舆论场，完全成了另一个故事。几乎所有转发文都把重点放在“钱”上：天价保释、顶级律师、拖延时间、挖证人黑料，每一步都离不开钞能力。确实，这些操作普通家庭根本玩不起。Green的母亲走出法庭时哭喊“她是有罪的”，这句被截图传了无数次，成了很多人情绪的出口。
但事情还有另一面，后来很少被提到。刑事无罪后，Green母亲作为两个女儿的监护人，提了民事错致死亡诉讼。2023年初双方和解，Li支付了1000万美元给两个女儿——每人500万，等成年后拿。民事标准低，只需“优势证据”就行，这笔钱某种程度上承认了责任，虽然不是刑事定罪。刑事逃掉，民事还是付出了代价。
这案子为什么总能刷屏？因为它把一个很多人心里隐隐担心的事，摆到了明面上：金钱能在司法里起到多大作用？在美国，保释制度本意是让被告不被无限期关押，能更好准备辩护，但实际操作里，富人明显占优势。律师资源、拖延时间、私家侦探挖黑料，这些都不是穷人能负担的。放到我们这，也不是没见过类似讨论——有些案子，普通人觉得“明明该赔该判”，结果程序一走，又是另一回事。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事人换成普通人，保释金开几万刀都凑不出，会不会直接关到审判？证据链稍微弱一点，可能就认了。但反过来，严格的证据规则，也保护过不少被错告的人。钱确实能放大优势，却不是万能的——这案子里，检方要是证人更可靠，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现在案子安静了，当事人低调生活，女儿们长大后会拿到那笔钱。Green的母亲拿到了部分补偿，却永远失去了儿子。这事过去几年了，还在被反复讲，大概是因为它没给出一个让人完全舒服的答案。金钱和正义之间，到底隔着多厚一道墙？我们一边骂美国司法，一边是不是也在问自己：换到我们身边，会不会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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