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别睡这儿了，赶紧回家吧！"小区保安刘大爷摇了摇蜷缩在小区门口长椅上的老人。深秋的夜风凉飕飕地刮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老人慢慢睁开浑浊的双眼，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她艰难地坐起身，扯了扯单薄的外套，嘴里喃喃自语："我没家了，我儿子...他把我赶出来了..."
刘大爷一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的老太太，怎么也不像是流浪汉。"老人家，您是哪个单元的？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他说他要离婚了，一次性给我五万块养老钱，让我别再烦他..."老人哽咽着，手里紧攥着一个旧布包，那是她仅剩的行李。
一旁的年轻女孩听不下去了，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老人拦住："别，别报警，他是我儿子啊！"
刘大爷陪老人在保安亭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慢慢地，刘大爷和围过来的居民们听到了一个让人心碎的故事——关于一个靠母亲供养读书、终成凤凰却忘恩负义的儿子，和一个被亲生儿子嫌弃、赶出家门的母亲...
王桂花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但她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丈夫早逝后，她一个人拉扯儿子小军长大。她在城里扫了二十年马路，擦了十几年玻璃，就是为了让儿子能读上大学。
"妈，我考上北京的大学了！"那天，小军拿着录取通知书冲进家门，王桂花高兴得热泪盈眶。她那双粗糙的手抚摸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仿佛触碰着未来的希望。
送儿子去北京那天，王桂花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两万块钱全给了小军："妈没文化，你要好好学，将来出人头地。"小军眼含热泪地点头："妈，等我毕业了，一定让您享清福。"
那时的小军，还是那个穿着老妈缝补过的衬衫，背着村里人凑钱买的旧书包的农村孩子。
大学期间，王桂花省吃俭用，每月还要寄钱给儿子。小军渐渐开始嫌弃农村来的包裹："妈，别给我寄腊肉了，宿舍里人笑话我呢。"王桂花心疼却不说，只在电话里应着："好好好，妈不寄了。"
小军毕业后留在北京，进了一家外企。电话里，他兴奋地告诉母亲："妈，我月薪一万多呢！您别干活了，我养您！"王桂花高兴得在电话这头直抹泪。
然而，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小军的承诺却变成了每月象征性的几百块钱。"妈，北京消费太高了，我得攒钱买房。"每次王桂花提起要去北京看他，小军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三年后，小军结婚了，娶了个北京姑娘。婚礼上，王桂花第一次见到儿媳妇，对方却连个笑脸都欠奉。席间，王桂花听到儿媳妇对姐妹抱怨："婆婆太乡下了，连筷子都不会拿，丢人死了。"
小军坐在一旁，假装没听见。王桂花强忍泪水，默默低头扒饭。
婚后，小军更少联系母亲了。一年能回老家一次就不错。王桂花时常对着儿子的照片发呆，思念、担忧和自责交织在一起。她担心儿子在大城市过得苦，又担心自己文化低给儿子添麻烦。
去年，王桂花的老房子漏雨了，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小军打了电话："军娃，家里房顶漏了，能不能..."话没说完，小军就不耐烦地打断："妈，我这刚还完房贷，哪有闲钱修房子啊！您老也攒了一辈子钱了，自己想办法吧！"
王桂花咽下苦水，自己东拼西凑修好了房子。后来她才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小军早已买了两套房，开上了豪车。
今年初，王桂花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医生说是心脏出了问题。她鼓起勇气，决定去北京，想亲眼看看儿子的生活，也想在晚年能有个依靠。
接到母亲电话的小军勉强同意了，却在王桂花到家的第一天就爆发了冲突。
"妈，您能不能别这样端着碗吃饭？这是在北京，不是在乡下！"小军皱着眉头。
"你妈连厕所都不会冲，把我家卫生间搞得什么样子！"儿媳妇阴阳怪气地说。
王桂花委屈极了，她只是不适应马桶，在老家都是用蹲坑的。
矛盾日益加深，直到那天，小军的儿媳妇提出要离婚。
"都怪你妈，住进来一个月，把我们好好的家庭搞得一团糟！"儿媳妇收拾东西时大吼。
小军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摔门而去，突然把矛头对准了母亲："妈，您看看您，害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
王桂花颤抖着说："儿啊，妈不是故意的..."
"行了！"小军烦躁地打断她，"离婚可以，我不想因为您失去我的生活。妈，我给您五万块钱，您拿着这笔钱回老家过您自己的日子去吧！别再来烦我们了！"
王桂花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喊着"妈妈我爱你"的小男孩，如今竟然把她当成了累赘。
"儿啊，你是妈唯一的亲人啊..."王桂花哭着恳求。
"别叫我儿子！"小军冷酷地说，"我已经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您再这样缠着我，只会把我拉回农村！这五万块钱够您后半辈子用了，拿着钱走吧，我们两清了！"
当天晚上，王桂花被赶出了门，只带着简单的行李和那五万块钱。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她无处可去，只能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过夜。
听完老人的故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刘大爷抹了抹眼角："大娘，今晚先去我值班室凑合一晚上，明天我帮您想办法。"
年轻女孩还是拨通了110，警察来了解情况后，联系了社区民政部门。民政工作人员找到了小军，对峙中，小军冷漠地说："我给过钱了，法律上我没义务赡养她。"
这句话激怒了在场所有人。社区调解员严肃地说："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不是你给点钱就能一了百了的！"
新闻报道后，小军公司知道此事，他很快被辞退。前妻得知真相也更坚决地要离婚分财产。小军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跪在母亲面前痛哭求饶。
王桂花摸着儿子的头，泪流满面："妈不怪你，妈只希望你记住，你是妈的孩子，但不是妈的主人。妈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恩将仇报，而是希望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后来，在社区帮助下，王桂花回到了老家。小军也因此事反思，每月都会回老家看望母亲，慢慢修复这段破碎的亲情。
邻居们常看到小军陪母亲在村口散步，听她讲那些早已听过无数遍的老故事。他终于明白，所谓出人头地，不是换了房子和身份，而是成为一个懂得感恩、有良知、有责任感的人。
凤凰男可以飞得再高，但若忘记了养育之恩，终究是一只没有灵魂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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