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出租车上下来,行李箱被雨水溅湿了一角。弟弟小强结婚的消息来得突然,电话里妈妈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慌张:"丽丽,赶紧回来,你弟弟明天就要结婚了,新娘子都没见过几面..."
老家的小院依旧,只是屋内灯火通明,喧闹声隔着雨帘都能听见。我推开大门,院子里挂满了大红灯笼和喜字,几个亲戚正忙着布置现场。妈妈看到我,眼圈一下子红了,拉着我的手支支吾吾,却什么都没说。
"嫂子呢?怎么连新娘都不出来见见?"我问道。
妈妈脸色一变,转头看向里屋,压低声音说:"别提了,那女娃子从进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饭都是小强送进去的。"
直觉告诉我,这婚事有蹊跷。我放下行李,径直走向弟弟的房间。推开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门,眼前的一幕让我如坠冰窟——
弟弟小强正跪在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中年女人面前,那女人浓妆艳抹,手里拿着一叠钱在数。更令人震惊的是,房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孩,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那分明是个婴儿!
这一刻,我明白了为什么妈妈要我火速赶回家。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颤抖。
小强看到我,惊慌失措地站起身,而那中年女人却不慌不忙地把钱塞进包里,冷冷地说:"这就是你姐?来得正好,家里的事一次说清楚。"
原来,弟弟小强两年前在城里打工时认识了角落里那个年轻女孩小梅。两人相恋后,小梅很快怀孕了。但小强当时没有经济基础,加上老家有妈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他就慌了神,选择了逃避。
"我本来以为小梅会把孩子打掉的..."小强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没想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了,还找到了我家..."
那个中年女人打断道:"我是小梅的姑姑!这孩子都一岁多了,你们家打算怎么负责?要么赔钱,要么娶人!"
我看向角落里的小梅,她瘦弱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襁褓中的孩子哭了起来,她机械地摇晃着,嘴里轻声哼着摇篮曲。这情景让我心如刀绞。
"赔多少钱你们才肯走?"我冷静地问那个中年女人。
"二十万,一分不能少!"中年女人理直气壮地说,"这孩子没爹没娘,以后谁养?谁给他上户口?"
妈妈在门外听到这话,冲进来哭道:"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小强还年轻,怎么能毁了他的一生?"
小强的未婚妻家已经准备了第二天的婚礼,彩礼、酒席都安排好了。如果现在取消婚礼,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让全村人笑话。但眼前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小强的骨肉啊!
我看着弟弟,心如刀割。那个曾经天真活泼的少年,如今却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妈妈的偏爱让他从小就缺乏担当,这次更是酿成大错。
"小梅,"我走到年轻女孩身边,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小梅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姑姑逼我来的,说要为孩子讨个公道...我只希望孩子能有个名分..."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小强的未婚妻和她家人找上门来了!他们得知情况后,气冲冲地闯进屋里,指着小梅和孩子破口大骂。
场面一度混乱,妈妈急得直哭,弟弟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小梅突然站起身来,抱着孩子走到众人面前。
"对不起,打扰大家了。我不要钱,也不要名分了。我明白我们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平静,"我只希望这个孩子能有个爸爸的姓氏,有个合法的户口。其他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她的话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看着小梅怀中的孩子,那么小,那么无辜,却被卷入这样的风波中。
最终,在我的调解下,各方达成了协议:小强承认孩子,给他上户口;给小梅一笔抚养费,但不娶她;原定的婚礼取消,小强向未婚妻家道歉并赔偿损失。
第二天一早,小梅抱着孩子默默离开了。临走前,她对我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中百感交集。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但留下的伤痕却难以愈合。弟弟需要学会承担责任,妈妈也该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而我,则在这场风波中看清了很多事。生活从不是童话,每个选择都有代价,每段关系都需珍惜。也许这就是成长,在错误和伤痛中,学会做一个真正负责任的人。
回城前,我看着弟弟苦笑道:"长大了,就该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点点头,眼中满是悔恨与羞愧。我知道,这次的教训,会让他真正学会成为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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