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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婆婆王秀兰手中那张白纸,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她握着笔,正准备继续写下去,听到我的声音,头也不抬。

"晓得什么意思,我在立遗嘱。"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八岁的女儿小语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躲到了沙发后面。我丈夫陈铭轩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一句话也不说。

王秀兰继续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走近一步,想看清楚她到底写了什么,但她用手臂挡住了大半内容。

"妈,立遗嘱是您的权利,但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您总得让我们知道具体内容吧?"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三年前公公去世后,她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等我写完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01

八年前那个春天,一切都还很美好。

我和陈铭轩的婚礼办得很隆重,两家人都很满意。最让我感动的是,爸妈为了我能有个安稳的小家,特地给我买了一套陪嫁房。

"晓得,这房子是给你的,房产证直接写你的名字。"妈妈赵慧珍拉着我的手说,"女人嘛,总要有个自己的窝,这样心里才踏实。"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九十多平米,两室两厅,爸妈为此花光了所有积蓄。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苏晴。

陈铭轩当时很感动,握着我的手说:"晴晴,叔叔阿姨对我们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婆婆王秀兰也很高兴,逢人就说:"我儿媳妇娘家有本事,陪嫁还送房子呢!"

我们小两口就在这套房子里开始了新婚生活。房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我精心挑选了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装饰品,都倾注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那时候的王秀兰还是个很慈祥的婆婆,经常来帮我们收拾家务,做好吃的。公公陈德福也是个温和的人,话不多但人很实在。

小语出生后,这个家更加热闹了。王秀兰特别疼这个孙女,经常抱着她舍不得放手。

"这是我们陈家的宝贝疙瘩。"她总是这样说。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爱我的丈夫,疼我的公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住在父母为我准备的温馨小屋里。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会改变一切。

02

公公陈德福的离世来得太突然了。

那是个普通的周二下午,他像往常一样去公园散步,结果突发心梗倒在了路上。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了。

王秀兰当场就晕了过去。

办完丧事后,这个家的氛围彻底变了。王秀兰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

"妈,您要是想公公了就和我们说说话,别总是一个人闷着。"我试图安慰她。

但她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更让人担心的是,公公去世后我们才发现,他生前为了给小语攒学费,瞒着所有人贷款买了一套小户型房子想出租,但房子位置不好,一直租不出去,每个月还要还贷款。

陈铭轩的工资原本就不高,现在又要承担这笔贷款,家里的经济压力一下子就来了。

"要不我们把那套房子卖了吧?"陈铭轩和我商量。

"卖了也行,但是能卖多少钱?当初贷款买的,现在房价又跌了,能回本就不错了。"我算了算账,心里也很发愁。

王秀兰听到我们的对话,忽然开口了:"卖什么卖?那是你爸留下的,说什么也不能卖。"

"那妈您说怎么办?每个月光贷款就要还三千多。"陈铭轩无奈地说。

王秀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记忆深刻的话:"有房子还愁什么?大不了卖套房子还贷款。"

当时我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家里除了公公留下的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就只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了,而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的陪嫁,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但是从那天开始,我发现王秀兰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复杂,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审视。

03

经济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家里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陈铭轩为了多赚点钱,开始加班到很晚,有时候连周末都不休息。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我也出去找个工作吧?"我和他商量。

"小语还小,需要人照顾,再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家,现在出去找工作也不容易。"他摆摆手。

确实,结婚后我就辞职在家专心带孩子,现在要重新进入职场确实有困难。

但是王秀兰却不这么认为。

"别人家的儿媳妇都出去挣钱,就你一个人在家享清福。"她开始经常这样数落我。

"妈,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也不是闲着啊。"我试图解释。

"带个孩子能值几个钱?现在家里这么困难,你还有脸在家享福?"她的话越来越刺耳。

最让我难受的是,她开始在小语面前说我的坏话。

"小语,你妈妈就是个懒人,别人家的妈妈都出去挣钱,她就知道在家花钱。"

小语还小,听不懂大人的话,但我知道这样下去对孩子不好。

我找陈铭轩说这件事,他也很为难:"晴晴,你别和我妈计较,她就是心里苦,说话没个轻重。"

"可是她这样说我,小语听到了会怎么想?"

"我会和她谈谈的。"

但是谈过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王秀兰表面上不说了,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更冷了,经常在我面前叹气,一副"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这么苦"的样子。

有一天,她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晓得,我觉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好好规划规划了。"她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

"妈,您想怎么规划?"我问。

"你看,铭轩一个人挣钱养一家人,还要还贷款,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顿了顿,"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把现有的资源好好利用起来。"

她这话说得很含糊,但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04

王秀兰的"规划"很快就明确了。

那天晚上,她把我们全家人都叫到了客厅,连小语也不例外。

"我想了很久,我们家现在的情况,需要做一些改变。"她清了清嗓子,"铭轩,晓得,你们听我说。"

她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我算过了,咱们家现在每个月的开支,加上还贷,至少要八千块。铭轩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

这个账我们都算过,确实如此。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套房子租出去,然后一家人搬到你爸留下的那套小房子里住。"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妈,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房产证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是你现在也是我们陈家的人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困难也应该一起扛。"王秀兰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铭轩在一旁沉默不语,显然他早就知道母亲的这个想法。

"可是妈,那套小房子只有五十多平米,我们一家四口住不下啊。"我试图反驳。

"怎么住不下?以前一家六口人都能住三十平米的房子,现在四个人住五十多平米还嫌小?"王秀兰有些不高兴了。

"那不是年代不同了吗?而且小语还要上学,那边离学校太远。"

"远点怎么了?坐公交车不就行了?"

我们争论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但是从那天开始,王秀兰就经常提起这件事,三天两头就要说一遍房租能解决家里的经济问题。

"你看人家李婶家,儿媳妇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一个月三千五,多好啊。"

"王阿姨家的儿媳妇更厉害,把房子卖了,然后一家人做生意,现在发财了。"

她总是拿别人家的例子来说事,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我也能这样做。

但我始终觉得,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的心血,不能轻易出租,更不能卖。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王秀兰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上个月的一天,她忽然对我说:"晓得,我想立个遗嘱。"

"立遗嘱?妈,您身体好好的,立什么遗嘱啊?"我很吃惊。

"人都会有那一天的,趁着现在脑子清楚,把事情安排明白了,省得以后家里乱套。"

她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我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05

今天王秀兰终于开始写遗嘱了。

她很郑重地拿出了一张白纸,还准备了印泥,说是要按手印的。

"妈,立遗嘱是件大事,要不我们去找律师,让专业人士帮您写吧?"我试图劝她。

"不用,我自己写就行了。"她拒绝了我的建议。

陈铭轩也在一旁劝:"妈,要不等慧敏回来,我们全家人一起商量商量?"

"你妹妹在外地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而且这是我的事,不用跟她商量。"

王秀兰态度很坚决,拿起笔就开始写。

我坐在旁边,心里忐忑不安。虽然她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但我总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决定。

她写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我想看清楚内容,但她写字的姿势恰好挡住了大部分字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终于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妈,您写了这么多,都写的什么啊?"我忍不住问。

"该写的都写了。"她模糊地回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我注意到她刚才写的内容中,有几个字我看得很清楚:房产、分配、继承。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秀兰再次停下笔,这次她拿着纸仔细看了一遍,好像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妈,您写完了吗?"陈铭轩问。

"还有最后一条。"她拿起笔,准备继续写,"这一条最重要。"

我看到她在纸的下方空白处落笔了,写了几个字后,她忽然停住了,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陈铭轩。

"你们都在这里正好,我写的时候你们也都看到了,以后不要说我偏心。"

说完这话,她重新低下头,笔尖对准了纸面。

我隐约看到她准备写的内容开头是"关于现住房产"几个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不会要...

王秀兰的笔慢慢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她要写下的内容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06

"关于现住房产,考虑到家庭实际情况和长远规划,该房产应纳入陈家共同财产进行合理分配..."

王秀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妈!您在说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那套房子是我爸妈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您凭什么把它写进您的遗嘱里?"

王秀兰抬起头,很平静地看着我:"晓得,你嫁到我们陈家八年了,这个家的一切困难你都看在眼里。现在家里这么难,你却守着一套房子不肯拿出来救急,这合适吗?"

"救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那是我爸妈的陪嫁,是他们花光积蓄给我买的,您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花光积蓄又怎么样?你现在是陈家的人,你的财产就是陈家的财产。"王秀兰的话让我彻底明白了她的想法。

陈铭轩终于开口了:"妈,您这样不合适,那套房子确实是晓得爸妈买的。"

"不合适?"王秀兰冷笑一声,"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她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家的钱?现在我们家有困难了,她却要把自己的财产藏着掖着,这就合适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妈,我嫁到这个家确实得到了很多关爱,但我也付出了很多。这八年来我洗衣做饭带孩子,哪一天不是从早忙到晚?"

"那是你应该做的!"王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哪个媳妇不做这些?"

"就算是我应该做的,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要把我爸妈给我的房子无条件交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07

"妈,您真的想清楚了?"陈铭轩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这样做,等于是要把晓得爸妈的心血据为己有。"

王秀兰毫不示弱:"什么据为己有?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们现在年轻不懂事,等以后就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家里的经济问题,但您绝对不能把我的房子写进您的遗嘱里。那在法律上根本就不成立。"

"法律?"王秀兰冷笑,"你还跟我谈法律?你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爸妈是怎么说的了?他们说这房子是给我们小两口的,是让我们安心过日子用的。现在我们家有困难了,用这房子救急,有什么不对?"

她的话让我一时语塞。确实,当初爸妈说过房子是给我们小两口的,但那是因为他们希望我们能过得幸福,而不是要把它变成解决经济问题的工具。

"就算爸妈那样说过,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从法律角度来说,这就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据理力争。

"个人财产?"王秀兰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晓得,你说这话良心不疼吗?这八年来,我和你爸照顾你们小两口,你生孩子的时候我日夜不眠地照顾,小语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我在带?我们陈家对你不薄,你现在却要把自己的财产藏着掖着,这就是你的个人素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知道我不能退让。

"妈,我承认您对我们很好,对小语也很好,我心里都记得。但这不意味着您可以处置不属于您的财产。"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沙发后面的小语突然跑了出来,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妈妈,奶奶,你们别吵了,我害怕!"

看到孙女哭了,王秀兰的表情软了一些,但她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小语,别哭,奶奶和妈妈只是在讨论家里的事情。"

我抱着女儿,心里更加坚定了:"妈,您看到了吧,您这样做对小语也不好。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家,而不是整天听大人争吵。"

陈铭轩也走过来,轻声说:"妈,要不这样,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解决经济问题,您先别写遗嘱了行吗?"

王秀兰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08

沉默了很久,王秀兰终于开口了:"你们觉得我是个恶婆婆,对不对?"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妈,我们没有这样想。"陈铭轩赶紧说。

"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王秀兰叹了一口气,"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们以为我愿意跟自己的儿媳妇为了房子的事情闹矛盾吗?"

我看到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自从你爸走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想的都是这个家以后怎么办。铭轩一个人挣钱养家,压力这么大,万一他也有个什么意外,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软,我知道这三年来她确实很不容易。

"晓得,我不是要抢你的房子,我只是想为这个家多留一条后路。"她擦了擦眼角,"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铭轩又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小语还能有个保障。"

听了这话,我终于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她不是贪婪,而是恐惧,恐惧失去,恐惧变故,恐惧这个家会散掉。

"妈,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您这样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放缓了语气,"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经济问题,比如我出去找工作,或者我们把房子短期租出去缓解压力,但您不能把它写进遗嘱里。"

陈铭轩也点头:"对,妈,我们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面对,但不能用这种方式。"

王秀兰看着我们,眼中的固执渐渐消散了。她拿起那张遗嘱,看了看,然后撕成了两半。

"算了,是我想岔了。"她说,"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这个家会散掉。"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妈,我们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但前提是要相互尊重,相互理解。"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语:"小语,奶奶和妈妈不吵了,你别害怕。"

小语从我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妈妈,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对吗?"

"对,永远是一家人。"我和王秀兰几乎同时回答。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认真地讨论了家里的经济状况和解决方案。我决定重新找工作,王秀兰也表示愿意帮忙照顾小语。陈铭轩则计划利用空余时间学点新技能,争取增加收入。

至于我的陪嫁房,我们商定在特别困难的时候可以考虑短期出租,但房子的所有权不会改变,这是我爸妈对我的爱,也是我留给女儿的保障。

家庭矛盾解决了,但这件事让我们都成长了。我学会了更加理解婆婆的担忧和不安,她也学会了尊重我的权利和感受。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家庭和谐,不是建立在谁对谁的绝对服从上,而是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尊重的基础上。

三个月后,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家里的经济状况有了明显改善。王秀兰再也没有提过遗嘱的事,反而经常夸我能干。小语也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中快乐地成长着。

那套陪嫁房依然是我们温馨的家,承载着父母的爱,也见证着我们一家人从误解到理解的过程。我相信,只要我们相互尊重,相互理解,任何困难都不会击垮我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