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中了一千万！"我激动地拿着彩票冲进家门。
爸妈正在看电视，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来，眼睛都直了。
"真的假的？"妈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彩票，对着电视屏幕上的中奖号码一个一个地核对。
"天哪，真的中了！"爸爸也凑过来看，声音都在颤抖。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这钱我想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妈妈眉头一皱，"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得了？"
爸爸也立刻接话："对啊，这钱得我们全家一起商量着来分配，不能乱花。"
我感到一阵寒意，刚才的兴奋瞬间消失了。
01
回想起来，我从小到大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小时候过年收到的压岁钱，妈妈总是说"我先帮你保管"，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上学时的零花钱，爸爸给得极其有限，还要详细汇报每一分钱的去向。
"钱不能乱花，要学会节约。"这是爸妈从小对我说得最多的话。
我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家境并不富裕。爸爸在工厂上班，妈妈做保洁工作，供我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一直很懂事，从不乱花钱，甚至连同学聚餐都很少参加。
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八千多。按理说应该可以独立生活了，但爸妈坚持让我把钱交给家里。
"你一个人住外面租房子多浪费，还不如住在家里，把钱省下来。"妈妈说得很有道理，"以后结婚买房子都要用钱的。"
于是我每个月只留下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部交给家里。妈妈说这是为了我好，在帮我存钱。
我工作了五年，按理说应该存下了不少钱。但每次我问起存款的时候，妈妈总是说："你放心，钱都好好存着呢，一分也没动。"可具体存了多少，存在哪里，她从来不告诉我。
就连我想买个稍微贵一点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上个月我想换个手机，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已经卡得不行了，但爸妈坚决反对。
"手机能用就行，换什么换？你看我的手机用了多少年了？"爸爸指着他那个键盘都快磨平了的老年机说。
我只好继续用着那台卡顿的手机，心里却越来越压抑。
二十八岁了，我却感觉自己还像个小孩子，没有任何经济自主权。朋友们都说我太听话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状况。
直到今天中奖这件事发生。
02
"妈，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彩票，中奖了也应该是我的钱。"我试图跟她讲道理。
妈妈立刻不高兴了："什么叫你的钱？你的钱不都是我们给你的吗？"
"我的工资......"
"你的工资？你住在我们家里，吃我们的饭，用我们的水电，你的工资早就不够这些开销了。"妈妈打断了我，"况且你小时候我们养你花了多少钱？供你上学又花了多少钱？"
爸爸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笔大钱，正好可以好好规划一下。"
"怎么规划？"我问道。
"首先，你弟弟明年要结婚，彩礼钱还没着落呢。"妈妈掰着手指算起来，"至少需要二十万。"
我愣了一下："弟弟结婚关我什么事？"
"什么叫关你什么事？"妈妈瞪大了眼睛，"他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然后我们这房子也该装修了，你看墙皮都掉了多少，至少也要十万块。"爸爸接着说道。
"还有你奶奶身体不好，以后看病也要用钱。"妈妈继续算着，"再给我们老两口留点养老钱......"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越来越凉。一千万听起来很多，但按照他们这样分配，最后能留给我的恐怕没有多少了。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结婚？我的房子怎么办？"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你是儿子，以后这房子还不是你的？"妈妈理所当然地说，"至于结婚，找个女孩子不要彩礼的不就行了？"
我彻底无语了。感情在他们眼里，我中的这一千万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应该用来解决家里所有的问题，而我自己的需要可以完全忽略。
"我不同意这样分配。"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爸妈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03
"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说我不同意这样分配这笔钱。"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你疯了吧？"爸爸猛地站起来，"这个家养了你二十八年，现在你有了钱就要翅膀硬了？"
"我没有翅膀硬，只是觉得这钱我应该有支配权。"我努力保持冷静。
"支配权？"妈妈冷笑一声，"你有什么本事支配一千万？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万一投资失败了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爸爸气得脸都红了，"你花的哪一分钱不是家里的？从小到大我们为你付出了多少，现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面对他们的质问，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从情理上说，他们养育了我这么多年，确实付出了很多。但从法理上说，这张彩票是我买的，中奖了确实应该归我所有。
"我可以给家里一部分，但不能全部由你们来分配。"我试图妥协。
"一部分？你打算给多少？"妈妈立刻问道。
"二百万。"我咬咬牙说出了这个数字。
"二百万？"爸爸气得直拍桌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们觉得应该给多少？"
"至少八百万！"妈妈毫不犹豫地说，"剩下的二百万你自己留着就够了。"
我彻底傻眼了。感情在他们心里，一千万里面我只配分到二百万？
"为什么？"我问道。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你父母！"妈妈理直气壮地说，"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可是这样分配太不公平了......"
"什么叫不公平？"爸爸打断了我，"你弟弟结婚需要钱，家里装修需要钱，我们养老需要钱，哪一样不是正当的需要？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们。在他们的逻辑里，我所有的需要都是次要的，家里其他人的需要才是最重要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最终只能这样说。
"考虑什么？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妈妈不满地说，"明天我们就去领奖，然后按照我们说的分配。"
"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地摇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04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爸妈开始对我实施冷暴力，除了必要的话之外，基本不跟我说话。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动员了所有的亲戚来劝我。
"小伟啊，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你发达了，应该好好孝敬他们。"大伯找到我说。
"就是，一千万对你来说已经够花一辈子了，给家里分点怎么了？"二姑也来劝我。
就连平时很少联系的远房亲戚都突然热情起来，纷纷打电话给我，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听父母的话。
我这才意识到，爸妈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而且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不孝子的形象。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钱连父母都不要了。"妈妈看着我冷冷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这话像刀子一样刺在我心上。我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孩子，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现在却被说成是白眼狼。
"妈，我不是不孝顺，只是觉得这样分配不合理。"我试图解释。
"不合理？什么叫合理？"爸爸气愤地说，"你一个人拿着一千万，让你弟弟结不了婚，让我们老两口没钱养老，这就叫合理？"
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道德绑架的陷阱。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能找出理由来证明我是错的。
更让我愤怒的是，弟弟也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哥，你就让让吧。"弟弟给我打电话说，"反正你一个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帮帮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要帮你？你自己的婚姻应该自己负责。"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话说得太绝情了。"弟弟的语气也变得冷淡，"我们是亲兄弟，我有困难你不帮，那还算什么兄弟？"
我想起从小到大，每次有好东西都是先给弟弟，每次有什么好机会也是先考虑弟弟。现在我终于有了一笔属于自己的钱，他们却还是想要拿去给弟弟用。
"我已经决定了，这笔钱我要自己支配。"我对弟弟说，"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我可以借给你一部分，但必须是借，不是给。"
"借？"弟弟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我是你弟弟，不是外人！你居然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说完这话，弟弟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房间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一千万本来应该是件开心的事，现在却成了噩梦的开始。
05
一个星期过去了，家里的冷战还在继续。爸妈甚至开始在亲戚朋友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有了钱就不认父母了。
我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直到今天，我偶然听到了爸妈在房间里的对话。
"这小子怎么这么倔？就是不肯松口。"爸爸的声音透着焦虑。
"再想想办法，这么大一笔钱不能就这么算了。"妈妈说道。
"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找律师，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
"那不行，毕竟是他买的彩票。"妈妈思考了一下，"要不然我们就说他精神有问题，这么大一笔钱他一个人肯定管不了。"
听到这里，我彻底震惊了。他们居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夺取我的奖金？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爸爸似乎有些犹豫。
"过分什么？我们是为了这个家好！"妈妈语气坚决，"再说了，这钱留在他手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用到正地方。"
"可是万一闹大了......"
"能闹多大？我们是他父母，难道还怕别人说什么？"
我悄悄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就是我的父母，我从小敬爱的父母。为了钱，他们可以说我精神有问题，可以用各种手段来对付我。
我终于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他们的财产，他们控制的对象。
我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家。既然他们要这样对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忍让下去了。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妈妈敲响了我的房门。
"小伟，你在干什么？"她推门而入，看到我在收拾行李，脸色立刻变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搬出去住。"我头也不抬地说。
"搬出去住？为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慌乱。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她："妈，我听到你们刚才的对话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妈妈看着文件，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当妈妈看清文件内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爸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文件上的内容时，同样呆立当场。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但这份文件上的内容，注定会让他们彻底......
06
文件上清楚地写着：《房产赠与合同》。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准备把家里这套房子过户给他们的正式文件。不仅如此，文件后面还附着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我已经向他们的账户转入了三百万。
"这...这是什么意思？"妈妈颤抖着声音问道。
"房子给你们，钱也给你们，从今以后我们两清。"我平静地说道。
爸爸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确实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赠与合同，而且我已经签了字。
"小伟，你这是干什么？"爸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不是你们说我不孝顺吗？不是你们要分配我的钱吗？"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里却异常平静，"现在我把房子和钱都给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妈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小伟，你别这样，我们刚才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我冷笑一声，"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商量怎么说我精神有问题，好抢夺我的奖金吗？"
听到这话，爸妈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妈妈试图解释。
"为了我好？"我摇摇头，"妈，你们知道这五年来我交给家里多少钱吗？四十万！可你们刚才说我花的都是家里的钱。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中奖吗？因为我用自己仅有的一千块生活费里省下来的钱买的彩票。"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记录："这是我这五年的工资流水，我每分钱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除了交给家里的和自己最基本的生活费，我没有多花一分钱。"
爸爸看着银行流水，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还有这个。"我又拿出一本记账本，"这是我从十八岁开始记的账，记录了我花的每一分钱。包括你们说的水电费、伙食费，我都有详细的记录。算下来，我交给家里的钱已经超过了我的花费。"
妈妈看着这些记录，眼泪开始往下掉："小伟，你...你为什么要记这些？"
"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们会说我欠了家里钱。"我苦笑道，"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爸妈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07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继续说道，"因为我终于明白了，在你们心里，我从来不是你们的儿子，只是你们的工具。小时候是学习的工具，长大了是赚钱的工具，现在有了奖金，又成了解决家庭问题的工具。"
"不是这样的......"妈妈哭着说。
"那是怎样的？你们说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钱，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们说要给弟弟结婚用钱，可我的婚姻呢？你们说要装修房子，可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今年二十八岁了，却连买个手机的自由都没有！"
爸爸抬起头看着我："小伟，我们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我是你们的私有财产？觉得我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这个家庭服务？"我打断了他的话，"从小到大，我有过自己的选择吗？学什么专业你们决定，找什么工作你们决定，甚至交什么朋友你们都要管。现在我终于有了一笔属于自己的钱，你们还是要抢走！"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我们只是想让这个家更好......"
"让这个家更好？"我冷笑道，"你们的意思是，只要这个家好了，我个人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只要弟弟能结婚，我能不能结婚就无所谓了？只要你们能养老，我的未来就可以不用考虑了？"
面对我的质问，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还有更讽刺的是，当我想要自己支配自己的钱时，你们居然说我精神有问题！"我的语气变得更加愤怒，"你们真的觉得我是个白痴吗？觉得我永远都不会长大，永远都应该听你们的话？"
"我们...我们只是担心你会被骗......"爸爸小声说道。
"被骗？我工作了五年，处理过无数的商务合同，管理过数百万的项目资金，你们觉得我连一千万都管不好？"我摇摇头，"还是说，你们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他们愧疚的表情，心里既愤怒又悲哀。愤怒的是他们的自私和控制欲，悲哀的是我花了二十八年才看清这一切。
08
"现在我把房子和钱都给你们了，我们的账算清了。"我重新拿起行李，"从今以后，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你们也不用再为我操心了。"
"小伟，你别走！"妈妈急忙拉住我，"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错了？"我停下脚步，"你们错在哪里？"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错在把我当成了提款机，错在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想法，错在认为我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为这个家庭牺牲。"我替她回答了，"但这些错误，不是说一句'我们错了'就能解决的。"
爸爸走上前来："小伟，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太自私了。但我们真的是爱你的......"
"爱我？"我看着他，"如果这就是你们的爱，那我宁愿不要。真正的爱应该是尊重，是理解，是支持我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控制，不是道德绑架，不是把我当成工具。"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生活了二十八年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我给你们的这三百万，足够弟弟结婚，足够你们装修房子，也足够你们养老了。剩下的七百万，我会用来开始我自己的人生。"
"可是...可是你搬出去住在哪里？"妈妈还是舍不得我走。
"我已经看好了房子，下个月就能搬进去。"我平静地说，"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装修，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邀请自己的朋友来玩。"
听到这话，爸妈的表情更加难受了。他们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孩子了。
"小伟，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了想，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有个前提，你们要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来对待，而不是你们的附属品。我的钱怎么花，我的生活怎么过，我和谁交往，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们...我们会的。"爸爸连忙点头。
我拿起行李走向门口，然后回过头看着他们："中奖这件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钱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和理解。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更多的钱，而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说完这话，我走出了房门。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自己的新房子。房子不大，但每一件家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我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生活，不用再向任何人汇报我的每一笔支出。
弟弟用我给的钱顺利结了婚，爸妈也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我们的关系虽然不如以前亲密，但至少比以前平等了很多。他们不再过问我的私人生活，我也会定期回去看看他们。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回了做人的尊严。钱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最大的改变是让我有了对抗不公平的勇气。
有时候，成长就意味着要学会说"不"，哪怕面对的是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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