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闹钟没响，我自己醒了。手机屏幕亮着，i茅台APP的推送小红点刚跳出来——“9:00补货提醒”，我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手机边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28号、29号，每天上午九点整，我蹲在马桶上、挤在地铁里、甚至蹲在超市冷柜旁，就为那几秒亮起的“立即购买”。结果呢？页面卡成PPT，点进去秒变灰色，弹窗不是“访问人数过多”，就是“补货中—09:10投放”。你真以为它在补货？不，它是在给希望续一秒，再续一秒，续到你手指酸了、心凉了、连呼吸都跟着页面刷新节奏紊乱了。
八百多万用户盯着那几瓶酒抢，而官方一句“当日售完即止”连个具体数字都不肯露。我试过9:00整点冲，也试过提前59分蹲守，还试过错峰点开1升装（2989元）、马茅（1899元）——有的1秒后直接“已售罄”，有的干脆卡住不动，语音提示循环播放：“尊敬的用户，因现在是来电高峰期……”我对着手机喊了三遍“人工客服”，它只回我一句温柔的机械音，像在敷衍一个讨糖吃但没带钱的小孩。
有人晒出抢到截图，配文“靠玄学+三台手机+两个外挂”，6块钱买的脚本，据说退货释放库存时能多抢0.3秒窗口。可抢到了又怎样？济南一位用户1月初下单一箱，到现在没收到提货码，客服电话排队时长显示“当前等待人数：1287人”。他在小红书发帖问：“年前能到货吗？”底下三百多条回复，六成都在说“我也一样”，两成劝他“去线下试试”，还有一成反问：“你确定你抢到的是酒，不是一张电子欠条？”
线下倒真有点活气。济南南边一家连锁酒商老板叼着烟跟我聊：“去年下半年我们压根不敢进飞天，价格一天跌一块，仓库里堆着全是‘悲壮的存货’。”他掏出手机给我看进价单——上周1580，昨天1605，今天早上刚改1650。“你要两瓶？我下午打个电话，明天发货。”他顿了顿，“店里真没现货，怕春节前政策再变。”
茅台新帅陈华去年10月上任，元旦当天就把2026年份飞天搬上i茅台，定价1499元。出厂价比经销商渠道高330元，利润厚实了，渠道也攥得更紧。官方说元旦期间超10万人抢到，可这“10万”像雾里看花——没公布区域分布，没说明是否含员工内购，也没说其中多少人最终提货成功。我发函过去，至今没等来一个字的回应。
那天采访完酒商，我顺手扫了眼路边烟酒店的玻璃柜。飞天茅台摆得整整齐齐，标价1650，底下贴着张A4纸，手写：“支持扫码提货，30分钟出库。”我没买，但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一分半钟。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来：“i茅台9:05补货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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