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了,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无声飘落,带走了所有温度,徒留一地寒凉。她再也不会在清晨轻轻叩响我的房门,再也不会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叮嘱“天冷加衣”,再也不会在厨房里熬着那碗我爱的莲子粥……她走了,从此人间再无归途,阴阳两隔,永难重逢。这锥心之痛,如利刃悬于心头,日夜啃噬,让我在每一个清醒的晨昏,都深陷于无尽的遗憾与悔恨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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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她,她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如游丝。我跪在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双手曾为我洗衣做饭、缝补衣裳,曾抚摸我的额头试体温,曾在我离家时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可如今,这双手再也不会回应我的握紧了。她努力睁开眼,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被病痛扼住了最后的声音。我嚎啕大哭,却再唤不回她一声“孩子”。她阖上双眼的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生命里一根支柱轰然倒塌的声音——原来,母亲的离去,竟是割断了与世界的最后一丝脐带。

她这一生,都在为子女而活。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翻山越岭去采野菜,在寒冬的河里捶打衣裳,手指冻得红肿溃烂,只为换来我们兄妹的学费和一口热饭。我考上大学那天,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夜缝制新被褥,可她自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工作后,我总说要接她来城里享福,她却总说:“你们好好工作,别为我分心。”可谁曾想,这“别分心”竟成了我此生最大的罪过——我忙于升职加薪、忙于应酬交际,忙于自己的“人生大事”,却把她的等待拖成了无尽的苍老。她病重时,我竟还在为一份合同焦头烂额,直到接到病危通知,才惊觉自己错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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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的房间空荡如坟冢。衣柜里叠着整齐却陈旧的衣服,梳妆台上放着用了一半的雪花膏,床头还摆着那部总响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我抚摸着她的旧物,仿佛触摸到时光的灰烬。那些她曾期待我去实现的承诺——带她去海边看看、陪她吃顿团圆饭、给她买件新衣裳……如今都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我多想回到过去,在她生病时放下一切陪在她身边,在她孤单时多打几个电话,在她说“我很好”时看穿她眼里的寂寞。可人生没有如果,黄泉路上无归途,我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再也不能。

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她。想起她站在村口目送我离乡的背影,想起她在我离家时偷偷抹眼泪,想起她临终前那未尽的遗言。这些画面像刀一样剜心,让我痛悔:为何总把“以后”当万全,把“忙碌”当盾牌?为何不懂“孝”字经不起等待,岁月最是无情?如今,她的离去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提醒我:有些遗憾,此生都无法弥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永恒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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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此生再难重逢,是我最大的遗憾。愿这痛彻心扉的悔恨,能化作一声呐喊,唤醒所有尚在侥幸的子女:莫要等到“永别”才懂珍惜,莫要等到“不再重逢”才知悔恨。趁父母尚在,多回家看看,多陪他们说说话,多给他们一个拥抱——因为来日并不方长,有些告别,真的就是一生。

永别了,母亲。愿天堂没有病痛,愿您来生别再为子女辛劳,愿我能用余生忏悔,在记忆的废墟里,永远守着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