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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日前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署名文章,宣称中国商品在美国进口总额中的份额“已降至自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以来的最低水平”。他同时强调,此过程为美国带来了“数百亿美元”的收入。

这份单方面的数据宣告,迅速成为其国内政治议程的核心宣传点,也成为了特朗普单方面示意“对华关税战,美国取得胜利”的重要“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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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特朗普如此宣称,本质上就是在避重就轻,只从政治宣传上“对华阶段性胜利”,忽视了从经济学上出发的对民生至关重要的“实际经济数据”。

特朗普宣称,美国目前的商品经济消费,中国制造已经大幅度降低至中国入世之前,但却罔顾了达成这个目的所付出的巨大成本:大幅度减少对中国的进口依赖,依靠的是与中国的关税战,而高额关税的实际成本最终由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承担。

特朗普宣称减少了对中国的进口依赖,以为是找到了替代中国位置的供应链,而所谓“替代供应链”的本质,属于美国框架下的新增产能数量极低,更多的是通过新加坡和东盟各国进行的转口贸易,产品还是中国制造

与此同时,世界贸易组织近期裁定,美国对电动汽车等产业的补贴政策违反国际规则。特朗普的“关税战大胜”和世贸裁定,都揭露了美国当前贸易策略的特点,那就是美国通过单方面破坏既有多边规则与成本转嫁的方式,追求其国内垄断资本集团的利益与政治集团的选举利益。

“关税战大胜”的假象,对于特朗普的支持者们来说是一场胜利的宣言,但对于离开政治舞台,回归生活的选民来说,这意味着生活成本的上涨和居高不下的通胀压力——到底谁赢谁输,美国老百姓心里是最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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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竞争的背景下,全球贸易被迫结构变动。原本趋于稳定的跨国资本在政治力量的强制干预下,为规避美国政府的政治风险不得不进行重塑。

这一过程中的摩擦与损耗,无论是人员变更还是生产设备的转换以及物流运输的复杂化,产生的额外成本最终都成为了更高的价格由全球生产者分摊,并由美国消费者承担主要部分。

从美国百姓的角度来讲,最明显的感受并不是美国制造重新成为主流,反而是生活成本的上涨以及财富流失的加剧。

特朗普一再强调的所谓“中国支付关税”根本就是对选民扯谎,经济学界的普遍共识与零售物价数据清晰显示,绝大部分额外成本已通过供应链转嫁给美国进口商,并最终由美国消费者买单。

在今年年初就有超过一百三十家美国进口商意图组织进行集体诉讼,控诉联邦法院退还他们额外上缴的商品进口关税。

对于民众来说,本来就复杂不堪的联邦税务就已经让他们头疼,而隐藏在商品中的税务更是让普通家庭雪上加霜。购买中国进口必需品的普通家庭,无形中向美国政府上缴了更多费用,加剧了社会财富的分配不公与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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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打响关税战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给中国施压,另一方面也是作为商人出身的他,希望美国能够回归以美国为中心的生产模式,并取代中国供应链在世界供应链中的位置。这样既可以拉高就业率,提升美国生产力,亦可以达成对选民的承诺。

为替代中国供应链,企业不得不将订单转向成本更高、体系尚不完善的东盟或墨西哥等地。但供应链不是说动就动,以往高效、直接的“中国-美国”产业链,被人为撕裂为“中国-越南/墨西哥-美国”等更冗长、更脆弱的带有明确转口贸易性质的模式。

中国制造的中间品与零部件经第三地组装或转口,最终进入美国。这种“绕路而行”大幅推高了全球中间品价格和美国本土制造业的生产成本,其结果是侵蚀了美国资本的整体利润率,削弱了全球竞争力。最后拆开来才发现,钱没少花,东西绕了一圈最后还是【Made in China】。

面对压力,中国的应对策略展现了其经济结构的深度与韧性,这是特朗普最为无法接受的。特朗普希望中国因为对美出口减少,而陷入生产力过剩危机,最终回到“中国该在”的低端制造业国家和对美输出利润的位置上。

的确,对美出口份额下降是客观事实,但这并未导致中国对外贸易的萎缩相反一定程度上也是中国主动降低对美市场依赖程度的调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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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早些年对外出口,确实主要依赖美国市场,但随着特朗普第一次上台后挑起贸易摩擦,中方就开始关注对美出口情况,未雨绸缪积极应对。

随着中国在全球市场的多年深耕,通过“一带一路”合作、巩固全球南方国家和RCEP,中国出口格局早就变了。

中国近些年与全球各大地区的贸易量都在逐步扩大,且势头正猛。中国每年的对外贸易额年均超过3%,2025年全年更是达到了3.8%。

2025年,中国在对美外贸降低的同时,整体外贸顺差大涨,超过了1万亿美元,创造了历史记录。如今的中国出口市场,既可以不受美国关税波动的制约,又不影响对外贸易的总量。

特朗普还在欢呼“自己让中国对美出口大幅减少”,殊不知这正是中国近些年想实现的目标之一,也就是降低对美依赖的同时,扩大全球市场,而且中国两方面全都做到了。

可见特朗普政府,根本没有真正实现所谓的“关税战大赢特赢”,也不可能做到什么“贸易脱钩”,与中国彻底脱钩的美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社会瘫痪,而且是当场立现。

这也不是什么新闻,很多美国网红都亲自测试过,“如果生活中拒绝一切中国制造,会是什么样子”,甚至有人还写了一本畅销书。

无一例外,他们的实验结果都不太乐观,甚至可以说不可接受,要么没有替代品,要么就是贵到可怕,要么就是质量太差,总之是一团糟。他们的结论就是,世界与中国制造,已经不可分割,任何抵制都是愚蠢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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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整体视角看,目前的国际市场和生产局面正在向着“非理性”发展,市场的自我调节的“看不见的手”被野心家“看得见”的手干涉破坏。

特朗普对华关税战,非但没有创造出新的增长红利,反而系统性地增加了全球贸易的制度性交易成本,企业必须为合规、原产地认证、转口物流及供应链政治风险评估支付巨额费用。

跨国资本被迫将大量资源用于风险对冲而非生产性投资。冷战后以优化全球资源配置、提升效率为核心的全球化进程正在发生逆转,转向一个以安全与意识形态划界、效率优先让位于政治正确的“阵营化”范式。

结果就是全球的综合生产力在不断下降,生产关系拖累生产力这一政治经济学客观规律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单方面宣布“对华贸易脱钩成功”,对于特朗普来说,算是其阶段性对中美贸易竞争的一个成果展示,但是这个成果展示的水平颇大,具有典型的“特朗普风格”———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美国的胜利。

在战略上,美国已经明确进入战略收缩期,对华遏制策略也并没有达成对中国的实质性损伤。

而在美国国内,经济层面制造的危机,正反过来侵蚀其国内政治目标。依靠关税与行政禁令无法切断由全球生产力客观布局。

中国在美国进口份额中的下降,很大程度上转化为美国对越南、墨西哥等第三地的“间接依赖”。

美国通过行政命令要求英伟达和台积电等企业在美国建厂生产,其生产进度缓慢且对国内就业率没有明显帮助,清晰表明其“产业回流”的核心目标已然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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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特朗普发文所描述的“关税战大胜论”,其实是在丧事喜报。这一进程并未带来美国生产力的复兴,反而证明其霸权治理模式的内在矛盾。美国为维系自身超额利润与绝对安全而采取的遏制策略,因其逆全球生产力发展规律而行,正导致其霸权成本急剧攀升、战略收益持续递减。

从更宏大的历史视角看,此次贸易冲突是一次经典的政治经济学案例。它表明,当既有的国际政治生产关系即美国主导的、等级化的霸权秩序,无法容纳甚至试图束缚全球范围内已高度互联的先进生产力时,摩擦与效率损失将不可避免。

美国试图通过“脱钩”构建的、以安全为导向的排他性生产网络,本质是一种政治上的倒退,必然遭遇经济规律的抵制。

中国根植于发展生产力的这一唯物史观核心,通过深化自身产业升级与拓展多元市场,巩固了其在全球生产体系中的结构性地位。相比之下,美国的战略深陷于维护旧有获益体系,对旧路径产生依赖,却没看见世界已经变了。

中美之间的竞争结果,不取决于谁宣布了胜利,是取决于谁更能适应并推动全球生产力的发展方向。

中美之间的竞争,已经不单单是传统硬实力框架下,大国之间的竞争。而是哪国能够发挥足够的生产力,哪国能够从全体人类的角度出发,为共同的福祉而进行发展的,更具有吸引力的文明本质的竞争

文|张圣坤 俄罗斯乌拉尔联邦大学国际关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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