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5日,成都下涧槽机车厂宿舍区,参加初中同学聚会。

一晃又是多年没有回机车厂了。与其说是来参加同学聚会,还不如说是回“故乡”看看。是的,虽然在机车厂住的时间不长,却是我心中的“乡愁”。说的是机车厂,其实是机车厂的宿舍区下涧槽”。父亲54年从戚机厂调到成都机车厂,56年就把全家接到成都。那年我8岁不到,之后到63年考进成都五中后住校,之后下乡当知青,回城当工人,基本就没在下涧槽生活了。实打实的在机车厂宿舍区也就生活了7年。时间虽不久,这段少年时光,却是我一生中记忆深成的时候,于是机车厂就成了我内心深处的“乡愁”。至于真正的家乡,那个江南水乡,几乎就没有任何印象。只留下上山下乡前短暂回乡时所遭遇的冷漠和失望。

56年到机车厂,3年级,就读机车厂子弟小学。小学毕业,直接升入新办的机车厂子弟中学,之后就被教育局收编升级成了成都八里庄中学。到63年初中毕业,也就只有我们这一届2个班。那几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年代,生活上学都十分艰辛,吃不饱穿不暖,只能是蹉跎岁月。好在之后,八里庄中学盖了新校舍。再之后,又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成都外国语学校”。再之后莫名其妙地就被私有化了,成了资本家搜刮钱财的工具。“成都八里庄中学”也就彻底消失了。算起来,八里庄中学总共也没几届毕业生,而我们却是它的的首届学生,同学大都是机车厂子弟。

聚会地点在东华一路,交通方便。8号线十里店站A2口出,就是成华大道十里店路和东华一路的路口,著名的铁建广场。马路对面就是理工大学的博物馆。理工大学也就是原来的“成都地质学院”。当年这里就是一片农田,老成龙路只是一条狭窄的泥石路。如今摇身一变建成了现代化的成华大道,宽阔敞亮,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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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一路是一条新建的道路,从下涧槽宿舍区的背后,直插四清桥(地图上叫四新桥),通到机车厂的老厂门。虽然只是11月中旬,路边的樱花树叶子红了,银杏叶也黄了,秋天的韵味日益浓厚。东华一路很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仿佛闹市一般,完全没有城郊的模样。除住宅区外,更多的都是商业大厦,大概是理工大学和下涧槽人口众多的缘故吧,旺盛的人气带动了区域商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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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和聚餐是在东华一路的烤鸭坊,简单朴实。参与聚会的同学还不少。时隔六十载,懵懂少年已近耄耋。老头老太,相聚一堂,彼此陌生却又依稀相识。没有青春的热情洋溢,流露的是真情关切。年迈之人,健康就是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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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决定到饭店背后的宿舍区瞧瞧,这才是我来此的主要目的。之前,也来过这里,每次来都有陌生感,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旧模样。

记得56年到机车厂时,宿舍区是整齐排列的一栋栋平房。一坪十栋屋,一栋12间房。共有8坪。坪与坪之间是马路和花园,栽种各种果树。栋与栋之间也是花园,冬青围篱,木槿环绕,各种花草,争奇斗艳。平房是机瓦粉墙,木地板木吊顶。与中式房屋相比,简直就是妥妥的简化版的单排别墅。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三年自然灾害的来袭,花园被开垦成了菜园,毕竟吃饱肚皮更加重要。之后,随着人口的膨胀,各处空地上又增建好些楼房。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改革开放后和资本的介入,原来的平房逐渐拆除,全部新建了楼房,宿舍区也成了二仙桥社区。下涧槽彻底改变了模样。

从饭店出来,旁边就是宿舍区的一个入口,从这里进入,就是原来后五坪的所在。平房不见了,都是一幢幢楼房,修建得挺好。从后五坪来到前四坪,沿路都是商店。前四坪和和前三坪之间的区域,原本就是宿舍区的商业区,原来的供销社就在前四坪,其他的就是棚户摊贩。现在这条路,叫做二仙桥北路,两边都是修建得十分规整的商铺,看起来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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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桥北路和下涧槽路交汇处新建了一幢大楼,挂牌二仙桥街道文化活动中心。其实,这里是原来机车厂灯光球场的所在,球场旁边就是洗澡堂,是当年最热闹的地方。洗澡堂当然没有了,但灯光球场好像仍然存在。这个地方是我记忆最深的地方。文革68年时,学校武斗混乱,我回家暂住了几个月,基本上天天在球场打篮球。后来参加工作之后,还参与机车厂子弟组队和机车厂篮球队在这里打过比赛。还打过一次羽毛球比赛。灯光明亮,观众众多,场面热烈,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这次匆匆路过,没能进球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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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下涧槽路,来到二坪小区,到毛根朋友小华家坐了一会,他们家的楼房还是挺好的。还是第一次看到旧房改造加修的电梯。感觉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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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坪小区前面,原来是机车厂医院,被资本兼并后,成了成都誉美医院,据说是莆田系的。原来的二层小楼和平房,也变身为高楼大厦。这可是我的伤心地,母亲和父亲都是从这里走向天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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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下涧槽路东北行,走过文化艺术中心,就来到五坪小区。路边的法国梧桐树还有保留,高大茁壮。是的,下涧槽路两边原来栽的都是法国梧桐树。当年,它是成都市最主要的行道树。这种树要脱皮,种子成熟后随风洒落,落到脖子里,皮肤很痒,所以又被称为痒痒树。

我家最先就住在前五坪一栋七号,房子前面就是进厂的马路,现在叫做下涧槽路。见惯了上下班时,马路上的滚滚人流。那时候,没有自行车,上班全得走路,从宿舍区家里到车间,要走二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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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坪前面马路拐个直角弯,就来到四清桥头。五坪之外,原来还有一幢楼房,七号楼。楼后面就是农田了,一个小盆地。少年时代,那里是我的乐园,常去后面的槐树林捉蜻蜓粘知了,摸鱼捞虾,乐趣无穷。如今农田建了房子,成了华林小区,高楼林立。只是路边那栋外墙刷水泥灰浆的四层楼,好像还有点熟悉,不知是否是遗留下来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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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桥下的那条小河沟,叫熊家河堰。当年曾经溯流去找过源头,走了很远,也没有搞清楚,感觉是消失在农田的沟沟渠渠里了。四清桥现在叫四新桥,很简陋,河道也十分杂乱。

桥头边的是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很原始很简陋的那种。曾经专门进去转过,商品丰富,生意兴隆,非常热闹,物价比较便宜。这一片区域有点脏乱差,估计是下一步要改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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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同学会,走进下涧槽,寻访童年的脚板印。地域依旧,模样全非。唯有路边的梧桐树,似乎还是旧年老树,更加粗壮,枝繁叶茂。感觉还要来一次,好些地方还没看到,还想看看当年曾经居住的地方,还想看看小时候上学的学校。期望还有机会!最好是有几个少年时代的朋友同学,一起来走走看看聊聊。那样会更完美。毕竟,存在于记忆中的“故乡”,早已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