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总,外面有人闹着要见你,保安拦都拦不住。”
“没预约的一律不见,这点规矩还用我教?”
“可那人说……她说她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说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她都有。”
“名字。”
“她说她是你大姑。”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向东握着签字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团漆黑的墨迹。过了好几秒,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让她进来吧。”
十年前那个夏天,蝉叫得人心烦意乱。
那时候林向东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正满怀憧憬地准备在这个社会上大干一场。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客厅那盏昏黄的吸顶灯下,父亲林建国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堆得像座小山。母亲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低着头不说话。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是大姑林建梅。
那时候的林建梅四十岁刚出头,烫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卷发,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着瓜子皮,嘴里唾沫横飞。
“大哥,嫂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在国外那个朋友说了,只要这一百万投进去,不出一年,连本带利能翻两倍!咱们老林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把了。”
林建梅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
父亲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声音沙哑:“建梅啊,这一百万可是咱们全家的家底。向东刚毕业,以后买房、娶媳妇都指着这笔钱呢。这要是……”
“哎呀大哥!”林建梅猛地一拍大腿,打断了父亲的话,“你就是胆子太小!向东这不是还年轻吗?再说了,我是他亲姑姑,我能坑他吗?我这也是为了向东好,等赚了大钱,向东那就是富二代了,还愁娶不到媳妇?”
林向东当时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姑,这么好的事,怎么不见别人做?”
林建梅眼珠子一瞪,指着林向东就骂:“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你懂什么叫投资?你懂什么叫国际视野?读了几年书读傻了吧!”
母亲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父亲:“老林,要不……还是算了吧。”
“嫂子,你这就是妇人之见!”林建梅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母亲的手,眼泪说来就来,“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我要是发了财,能忘了大哥大嫂吗?你们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说着,林建梅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家里顿时乱作一团。父亲是个老实人,最见不得这场面,赶紧拉住林建梅,叹了口气说:“行了行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那一夜,父亲拿出了存折,那是老两口一辈子的血汗钱,加上把老房子抵押贷出来的款,凑足了一百万。
林建梅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她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你放心,最迟明年年底,我提着两百万回来见你!”
第二天,林建梅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林向东一家满怀希望地等着。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起初,林建梅还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说生意红火,正在扩大规模。可到了那年年底,电话打不通了。
那个号码变成了空号。
父亲不信邪,每天抱着电话打,打到最后手都在抖。母亲急火攻心,病倒在床上。林向东去大姑原来的住处找,才发现房子早就卖了,邻居说他们一家走得干干净净,连个破碗都没留下。
那一刻,天塌了。
一百万,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老房子的抵押款还要还,家里的积蓄没了,林向东的婚房没了,连给母亲看病的钱都是借的。
那些日子,家里充满了绝望。讨债的人上门泼油漆,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林向东看着苍老的父母,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把这笔债讨回来,不仅仅是钱,还有那被践踏的亲情。
从那天起,林建梅这个名字,成了林家的禁忌。
没了那一百万,林向东的生活像是被按进了泥潭里。
为了还债,为了给母亲治病,他什么都干。白天在写字楼里当最底层的销售,顶着大太阳跑业务,皮鞋磨破了底也不舍得换;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卖手机壳、贴膜,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只能在路边的长椅上眯一会儿。
最难的时候,他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咸菜。有一次,他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大夏天走了十公里路去见客户。到了地方,汗水把衬衫都湿透了,像只落汤鸡。客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连门都没让他进。
那天晚上,林向东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城市闪烁的霓虹灯,手里攥着那个冷硬的馒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他想起了大姑拿走钱时那张贪婪的脸,想起了父亲无奈的叹息,想起了母亲病床上的呻吟。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嚼碎咽下去。
“不能倒下,林向东,你绝对不能倒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转机出现在第三年。
那时候智能手机刚开始普及,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刚刚兴起。林向东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他发现很多传统企业想做转型,却找不到门路。他辞掉了销售的工作,拉着两个大学同学,在城中村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成立了一家小得可怜的科技公司。
那是真正的“暗无天日”。地下室潮湿阴暗,老鼠蟑螂满地爬。他们三个人,几台二手电脑,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做方案。饿了就煮挂面,困了就睡在纸箱皮上。
最惨的一次,因为服务器故障,他们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等到问题解决的那一刻,林向东直接晕倒在了键盘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打吊瓶了。
但他硬是挺过来了。
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对市场精准的判断,他们的公司慢慢有了起色。先是接了一些小单子,然后做出了几款爆款APP。资金开始回笼,团队开始扩大。
第五年,公司搬进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第七年,公司获得了第一轮巨额融资。
第九年,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如今的林向东,已经是身家超百亿的商界巨头。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他的故事被无数创业者视为传奇。
他给父母买了带花园的大别墅,请了最好的保姆照顾。父亲的背虽然驼了,但脸上的笑容多了;母亲的病也养好了,每天在花园里摆弄花草。
看上去,一切都很完美。
但只有林向东自己知道,心里那个洞还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梦见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夜晚,梦见大姑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像是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一百万,早就不算钱了。现在的他,一顿饭钱都不止这个数。可那个结,系在心里,成了死结。
有时候,父亲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林向东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毕竟是亲兄妹,血浓于水。父亲是个心软的人,哪怕被坑得那么惨,心里可能还惦记着那个卷款逃跑的妹妹。
“向东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你大姑在外面过得咋样……”有一次过年,父亲喝多了两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向东当时正在剥虾,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冷得像冰:“爸,那是她自找的。拿着咱们家的救命钱去逍遥快活,这种人,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父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林向东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林建梅了。那个名字,就像一段烂尾的故事,早就该被扔进垃圾桶里。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是父亲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颤抖:“向东……你大姑,回来了。”
父亲的电话让林向东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海洋。林向东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西装革履,眼神凌厉,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了。
可听到“大姑”这两个字,他心里那头沉睡的野兽猛地醒了。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见,为什么不见?”林向东对着空气冷笑了一声。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老字号的淮扬菜馆。这是父亲选的,说是大姑以前最爱吃这家的狮子头。
林向东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热闹得很。大姑林建梅正拉着母亲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年不见,她老了不少,但那股子精明劲儿还在。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向东来了!”父亲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站起来招呼。
林建梅转过头,看见林向东,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会有这样的气场。林向东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她的脸。
“哎呀,向东啊!都长这么大了!”林建梅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冲过来想要抱他,“我的大侄子,姑姑可想死你了!”
林向东侧身一躲,林建梅扑了个空,尴尬地僵在原地。
“坐吧。”林向东拉开椅子坐下,连“大姑”两个字都懒得叫。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林建梅像是完全忘了当年的事,一个劲儿地吹嘘她在国外的生活。说她住着多大的房子,开着多好的车,认识多少上流社会的人。
“大哥,嫂子,当年那钱……嗨,也是时运不济。”林建梅喝了一口红酒,轻描淡写地说,“本来都要赚大钱了,结果碰上金融危机。我也难啊,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
林向东手里把玩着酒杯,冷冷地开口:“所以,那一百万就这么没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林建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向东,你这是怪姑姑吗?姑姑当时也是没脸见你们啊。这不,我现在回来了,就是想好好补偿你们。”
“补偿?”林向东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脆响,“怎么补偿?连本带利还回来?”
“谈钱多伤感情啊!”林建梅打了个哈哈,“向东,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身家都几百亿了?真给咱们老林家争气!你看,姑姑这次回来,也不是空手回来的。我有好多国外的资源,正好能帮你把生意做到国际上去!”
林向东看着她那张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十年了,这人一点都没变。她根本不是来认错的,她是闻着钱味儿回来的。
“我的生意不需要你操心。”林向东站起身,“这顿饭我请了,你们慢吃。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向东,别走啊!”林建梅急了,伸手想拉他,“姑姑还有正事没说呢!你表妹若彤,那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向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吓人:“哈佛毕业?那就让她凭本事去大公司应聘,别来我这儿攀亲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身后传来父亲的叹息声和林建梅气急败坏的抱怨声。
走到车边,林向东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夜空,心里那个计划慢慢成形。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当年的债,咱们慢慢算。
一个星期后,林氏集团的一楼大厅。
正是招聘季,来往的求职者络绎不绝。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手里拿着一份简历,站在前台,神情淡定自若。
这就是林建梅的女儿,林若彤。
林向东是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看到她的。人事总监正把监控画面切给他看,一脸为难:“林总,这姑娘确实优秀,简历无可挑剔,哈佛商学院毕业,在华尔街实习过两年,经手的几个项目都很成功。只是……她点名要应聘总裁助理,而且她说她是您表妹。”
林向东看着屏幕里那个女孩。她长得有点像林建梅,但气质完全不同。林建梅是那种市井的精明,而这个林若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英的冷傲。
“让她上来。”林向东淡淡地说。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若彤走了进来。她没有像普通求职者那样拘谨,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一笑:“表哥,好久不见。”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在公司叫林总。”
“好的,林总。”林若彤从善如流,把简历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简历,我相信我有能力胜任您的助理一职。”
林向东没接简历,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林向东开门见山,“你妈让你来的?”
林若彤坐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是我自己要来的。林总,我知道十年前的事对我妈和您之间造成了很大的裂痕。但我那时候还小,那是大人的事。我是专业的,我看好林氏集团的发展,我想在这里实现我的价值。”
“价值?”林向东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是不是炸弹,用了才知道。”林若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林总现在的海外扩张计划遇到了瓶颈吧?我有华尔街的资源,也熟悉那边的法律和市场规则。如果您用我,我可以帮您把在这个季度的海外营收提高百分之二十。”
林向东眯起了眼睛。这丫头,确实做了功课。公司的海外业务确实有点麻烦,这可是核心机密,她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得挺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若彤说,“林总,我是来帮您的。至于我妈,那是她的事。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我的职业操守。”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响。林向东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野心。这种野心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眼睛里也有。
“好。”林向东突然笑了,“既然你是哈佛的高材生,那就别做助理了。海外拓展部正好缺个副总监,三个月试用期。做不出成绩,立马走人。”
林若彤眼睛一亮,站起来伸出手:“成交。林总,您不会后悔的。”
看着林若彤走出去的背影,林向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张,帮我查查林若彤在国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还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任何邮件、电话都别放过。”
把仇人的女儿招进公司,这看起来是一步臭棋。但林向东信奉一句话:要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倒要看看,这对母女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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