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今天的“战斗”按照惯例,伴郎就是要帮新郎冲锋陷阵,破解各种刁难游戏,塞红包,猜谜语,找婚鞋……想想就头疼。
七点二十分,我赶到李阳家楼下。车队已经到齐,红色的婚车挂着彩带,喜庆又张扬。李阳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紧张地整理领带。
“来了?”他冲我笑,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接受'酷刑'了。”我半开玩笑地拍拍他肩膀,“红包都带够了吧?你媳妇儿那些闺蜜,可都是狠角色。”
八点整,车队准时开到新娘家楼下。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我做好了爬楼梯、被堵门、玩游戏的心理准备,甚至还在口袋里多塞了几个红包。
楼梯口,出乎意料地没有人堵着。
我和李阳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按照流程,伴娘团应该早就守在这里了。
“上去吧。”李阳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楼梯。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从一楼到六楼,楼梯两侧站满了人。
新娘的亲朋好友,从老到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支红玫瑰。他们安静地站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目光都落在李阳身上。
没有喧闹,没有起哄,没有为难。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李阳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一级台阶,便有一个人递上一支玫瑰。
他接过来,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说“谢谢”。那些长辈们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眼里满是慈爱。
我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哪里是接亲?分明是一场庄重的托付仪式。
每一级台阶,每一支玫瑰,都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我们把最珍贵的女儿交给你,请你好好待她。
李阳的手里很快捧满了玫瑰,红艳艳的花瓣映着他的脸,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
走到三楼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地递上玫瑰,用方言说:“小伙子,我们家丫头心肠好,你可要好好对她。”
李阳的声音有些哽咽:“奶奶,我会的。”
四楼,几个小孩子举着玫瑰,奶声奶气地说:“姐夫加油!”惹得大家都笑了,气氛稍稍轻松了些。
五楼,是新娘的闺蜜们。我原本以为会在这里遇到“拦路虎”,结果她们只是微笑着递上花,其中一个还悄声对李阳说:“婷婷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你可别让她失望。”
李阳用力点头。
终于到了六楼。
新娘家的门开着,屋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李阳抱着满怀的玫瑰,站在门口深呼吸。
这时,一位中年女人从屋里走出来新娘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端庄又温柔。
但我注意到,她的眼圈微微泛红。
“小李来了。”岳母轻声说,目光落在李阳怀里的玫瑰上,又抬起头看着他。
“妈。”
岳母走上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温柔得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
然后,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轻声说:
“小李,我们今天没有为难你,未来也不要为难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看见李阳的眼眶瞬间红了。上前一步,紧紧地拥抱住岳母。
“妈,我发誓,我会对婷婷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岳母拍拍他的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妈相信你。去吧,接婷婷回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托付”。
不是那些堵门游戏里的物质拉扯,不是故意刁难展示“娘家威风”,而是一句掏心窝的话,一个信任的眼神,一场用爱完成的交接仪式。
楼梯间的玫瑰,是长辈们的托付。
岳母的叮嘱,是对女儿最深的牵挂。
而李阳的拥抱,是对这份信任最坚定的回应。
新娘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我已经红了眼眶。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捧花,看见李阳和母亲拥抱的样子,也哭得妆都花了。
“妈……”她哽咽着叫了一声。
岳母松开李阳,转身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别哭,妆花了不好看。”然后,她牵起女儿的手,又牵起李阳的手,把两只手放在一起。
“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好好过日子。”
“会的,妈。”两个人异口同声。
下楼的时候,那些亲朋好友依然站在楼梯两侧,目送着新娘离开。没有喧闹,没有起哄,只有祝福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
新娘走一级台阶,便回头看一眼。
那些长辈也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到一楼时,新娘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李阳揽着她,轻声安慰:“别哭,我会带你常回来看他们。”
婚车缓缓驶离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的窗户里,岳母正站在窗边,目送我们远去。
我忽然觉得,这才是婚礼该有的样子。
不是闯关游戏,不是物质较量,而是两个家庭用爱与信任,完成的一场温情交接。
楼梯间的那些玫瑰,李阳全部带回了家。
他说,要把它们制成干花保存起来,当作一辈子的纪念。
因为那不仅仅是花,更是一份托付,一份承诺,一份关于“家”的最美好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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