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和阿哲是我的左右手，一个负责方案执行，一个负责效果图制作。他们都是我从美院挖来的，有才华，也够拼。
"华远集团的江城新地标项目，"我把资料投到屏幕上，"商业综合体，总面积二十万平方米，包括购物中心、写字楼、酒店。我们要竞标的是室内设计部分。"
阿哲吹了声口哨："这么大的项目？语姐，咱们能拿下吗？"
"能不能拿下，要看我们的方案，"我说，"这个项目的定位是'城市新名片'，要求设计既要有现代感，又要融入江城的文化元素。"
"时间呢？"小艾问。
"一周。"
"一周？"阿哲瞪大眼睛，"语姐，这么大的项目，一周时间做方案，太赶了吧？"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看着他们，"我们要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变成了战场。
我们查阅了大量资料，研究江城的历史文化，分析商业综合体的动线设计，推敲每一个细节。
小艾负责收集案例，阿哲负责建模，我负责整体方案和创意。
第三天晚上，我们做到凌晨两点。小艾趴在桌上睡着了，阿哲还在电脑前调整灯光效果。
"阿哲，去休息吧，"我说，"明天还要继续。"
"语姐，你也该休息了，"阿哲揉揉眼睛，"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睡了。"
"我不累。"
其实我很累，但我不想停下来。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赵俊生那句"你一个开小工作室的，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要证明给他看，我的工作室，不是他眼里的"小本生意"。
第四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语嫣，是我。"赵俊生的声音传来。
我皱了皱眉："你怎么有这个号码？"
"我问苏晴要的，"他说，"语嫣，我们谈谈好吗？那天是我妈说话不好听，我回头说她了。你别生气了，我们还是领证吧。"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恼怒，"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林语嫣，你别不识抬举！"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以为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就你这条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笑了："那就没这个店吧。再见。"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小艾在旁边听到了，小心翼翼地问："语姐，那是……"
"没事，"我说，"继续工作。"
第六天，方案基本成型。
我们的设计理念是"江城印象"——用现代的设计语言，诠释江城的水文化。
中庭采用流线型设计，模拟江水的流动；灯光系统可以营造出波光粼粼的效果；材料选择上，大量使用玻璃和金属，营造出通透、流动的空间感。
同时，我们在细节处融入了江城的传统元素——青砖、木雕、石刻，让整个空间既现代又有文化底蕴。
"太棒了！"阿哲看着最终效果图，兴奋地说，"语姐，这个方案绝对能拿下！"
"别高兴太早，"我说，"竞标的肯定不止我们一家。"
"但我们是最好的，"小艾说，"语姐，我相信你。"
第七天，我们完善了所有细节，准备好了投标文件。
那天晚上，我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三年，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工作室，接过大大小小几十个项目。有过辛苦，有过委屈，但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证明给别人看，而是在证明给自己看。
我可以。
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方案做好了？"
"嗯，明天就去投标。"
"好，"爸爸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谢谢爸。"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第八天上午，我穿上正装，带着小艾和阿哲，去华远集团投标。
华远集团的总部在江城最高的写字楼里，五十层。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姐礼貌地接待了我们："请问是来投标的吗？"
"是的，林语嫣工作室。"
"请这边走。"
她带我们去了会议室。已经有几家公司在等了，都是业内知名的设计公司。
我扫了一眼，心里有数。这些公司确实有实力，但我们的方案，不会输。
"语嫣？"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赵俊生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文件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你来干什么？"
"投标，"我淡淡地说，"华远的新地标项目。"
"投标？"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工作室也来投标？语嫣，这个项目很大，不是你们这种小工作室能拿下的。"
"能不能拿下，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他摇摇头，"参与投标的都是大公司，你们根本没机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个"开小工作室的"。
"那就走着瞧吧。"我说完，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赵俊生的声音："语嫣，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他们错过了什么。
5
三天后，我接到了华远集团的电话。
"林小姐，恭喜您，"对方的声音很客气，"您的方案在所有投标方案中脱颖而出。华远集团决定将江城新地标项目的室内设计部分交给您的团队。"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谢谢，"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挂断电话，我转身看向小艾和阿哲。
"我们拿到了！"
工作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小艾激动得跳了起来，阿哲用力挥舞着拳头。
"我就说咱们能行！"阿哲说，"语姐，这可是江城最大的项目啊！"
"是啊，"小艾眼睛都红了，"语姐，我们终于接到大项目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我们一起熬过多少个通宵，经历过多少次失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别高兴太早，"我说，"拿到项目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工作更重要。"
"放心吧语姐，"阿哲拍着胸脯，"我们一定做到最好！"
当天晚上，爸爸打来电话。
"听说了，恭喜。"
"谢谢爸，"我说，"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项目，你真的没有干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语嫣，评标是专业团队负责的，我确实没有干预，"爸爸说，"但我不否认，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全靠你自己的实力。"
我松了口气："我明白了。"
"好好做，"爸爸说，"让所有人看看，林语嫣有多优秀。"
一周后，华远集团召开项目启动会。
我穿了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化了淡妆，带着小艾和阿哲准时到达。
会议室在三十层，很大，能容纳五十人。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施工方、监理方、各个供应商的代表，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林小姐，这边请，"华远的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很客气地把我们引到前排。
我坐下，环顾四周。
然后，我看见了赵俊生。
他坐在甲方区域，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见我的瞬间，他愣住了，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
我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资料。
"各位，"王经理站起来，"欢迎大家参加江城新地标项目的启动会。首先，我介绍一下项目的基本情况……"
他开始讲解项目概况、时间节点、各方职责。
我认真做着笔记，偶尔能感觉到赵俊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下面，请室内设计方代表林语嫣小姐，介绍一下设计方案。"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前。
"各位好，我是林语嫣，"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我们的方案，"今天我要介绍的，是江城新地标的室内设计理念——江城印象。"
我开始讲解方案。
从整体布局到细节设计，从材料选择到灯光系统，每一个环节我都讲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我们的设计，不仅仅是一个商业空间，"我说，"更是江城文化的展示窗口。当人们走进这里，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购物中心，而是江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讲完最后一页，我放下遥控器。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非常精彩，"王经理说，"林小姐的方案，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我回到座位上，小艾小声说："语姐，你太厉害了！"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各个环节的对接问题。
中途休息的时候，赵俊生走了过来。
"语嫣，"他的声音有些尴尬，"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是挺巧的。"我淡淡地说，没有抬头。
"你的方案很不错，"他说，"我之前真没想到，你们工作室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谢谢。"
"语嫣，"他压低声音，"关于之前的事，我想跟你道歉。我妈那个人说话不好听，但她没有恶意。你看，我们能不能……"
"赵先生，"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私人的事，就不要在工作场合谈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可是——"
"赵俊生，"我打断他，"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他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好，好，"他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些僵硬。
小艾凑过来，小声说："语姐，那个人是谁啊？感觉你们认识。"
"以前认识的，"我说，"不重要。"
会议结束后，王经理把我单独叫住。
"林小姐，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他说，"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公司高层非常重视。下周，我们会安排一次高层视察，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再做一次方案汇报。"
"没问题。"
"另外，"他顿了顿，"市场部那边会配合您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们对接。市场部的负责人是赵俊生，您应该见过了。"
我心里一沉。
"好的，我知道了。"
走出华远大厦，阿哲说："语姐，这个项目做下来，咱们工作室就彻底打响名气了！"
"是啊，"小艾也很兴奋，"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大项目找上门！"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深化设计方案。
期间，赵俊生发了几次邮件，都是关于项目对接的事。我让小艾统一回复，自己没有直接和他联系。
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项目要做半年，我不可能一直避着他。
第五天，赵俊生又发来邮件，说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沟通。
我看着邮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复了：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我去华远。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达华远集团。
前台通知了赵俊生，他很快下来了。
"语嫣，这边请。"他带我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关于项目的动线设计，"他打开电脑，"市场部这边有些建议……"
他开始讲解，我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
整个过程很专业，很公事公办。
直到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说："语嫣，你变了。"
我抬起头："什么？"
"你变得……"他想了想，"更自信了，也更冷漠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合上笔记本。
"是因为我吗？"他问，"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赵俊生，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那天晚上，你和你妈说的那些话，确实伤到我了，"我说，"但更让我难过的是，我发现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我——"
"你以为我是个开小工作室的，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需要你养，"我打断他，"你以为我嫁给你是高攀，你以为你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的工作室做得怎么样，我的梦想是什么，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站起来，"你只是想找一个听话的妻子，一个可以让你有优越感的妻子。"
"我不是——"
"你是，"我说，"所以我们不合适。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我们想要的不一样。"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语嫣，"他在身后叫我，"如果我说，我现在明白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了，"我说，"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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