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又惹了“嘴祸”。日前,他公然说“有一大半中小学老师不合格”。
自然捅了马蜂窝,“你一个商人有资格说老师?”“你当过几天老师”“伤自尊了”。
要知道,全国1600多万中小学教师,撑起了世界最大规模的教育体系。如今小学教师中本科以上学历占比81%,初中更是达到94% 。
俞敏洪说的很显然不是这个。他关注的是教师的生命状态,用的是“灵魂唤醒者”的标准。
现实中,很多老师把自己定义为一个“知识的搬运工”,忙于默写、刷题,搞分数。
而在AI时代,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俞敏洪现身说法:
“我用大模型寻找知识和信息,近两年来获得的知识、知识间的关联以及知识与产业的应用,比过去20年加起来都多。”
AI在英语对话、作业批改等方面已接近完美,甚至在模拟高考数学中斩获140分以上。
从这个意义上说,俞敏洪的炮轰有道理。
根据团结香港基金的调查,中小学AI使用熟练度自评中,教师平均打5分,甚至低于学生自评的6.5分。
但是俞敏洪说的也不对。他的评判脱离了具体的教育生态。
先看老师的入口关。现任教师的中坚,基本是上世纪90年代起入大学的,社会观念等原因,选择读师范的并不是顶尖生源。
再看教师入职后的环境。在分数的指挥棒下,教学艺术让位于“揪分数”战术,“春风化雨”变成“简单粗暴”,谈何教艺精进?
老师的大量时间消耗在非教学事务上,各类活动、会议、评比和打卡。再加课后延时服务,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少。
很多老师还要担任班主任,任务繁杂,事情琐碎,整天在家长和学生间拉扯,消耗巨大的情绪成本。遇到几个不讲理的熊孩子和家长,天都要塌了。
学校和上级部门的所谓培训,很多脱离实际,流于形式。一些教研员早已不上课,却带着所谓的理论来指导上课,推销某种模式,弄得老师无所适从。
老师还有个心痛,就是评职称。不评,心不甘;评了,心更累。一些与教学脱节的论文、课题大行其道,加上人情世故的拉扯,真正为孩子的老师可能被边缘化,“劣币驱逐良币”成了不少学校生态的写照。
俞敏洪在2020年的一次直播中还说过,我们很多中小学老师,一年都不读三五本书。他在某个场合还“让读过5本以上书的老师举手”,结果举手的人很少。
这么看下来,就是个非常合理的结果了。
老师固然有责任,但是这个结果是谁造成的?校长、教研部门、教育行政部门没有责任?
为适应未来,老师急需向交叉学科、终身学习型转变,但现行体制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和路径支持了吗?
俞敏洪还说,“很多老师不光教知识不行,还承担不了陪伴成长的职责,塑造健全人格,做灵魂的唤醒者”。
这个也要说道说道。不是老师不愿意承担育人责任,而是时间精力有限啊。
现在的家长急功近利,要的就是“分分分”,你跟他苦口婆心,他跟你说“别整那些没用的”。
家庭教育也是,孩子从小被培养“精致利己”,进入学校早已不是一张白纸,老师以一己之力对抗家庭和社会功利思潮,实在有心无力。
可以说,在所有参与教育的主体中,最无力的是一线教师,而最被寄予厚望的还是一线教师。
所以,俞敏洪的结论不能算错,但他却没有看到原因,或者并没有明说。
AI时代,老师应该是什么角色?学习的设计者、情感的陪伴者和价值的引领者,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老师本应着力于创新创造,却困于统一标准的“流水线”;
老师本应“活到老学到老”,却成了陈旧教参的“传声筒”;
老师本应是“因材施教”的巧匠,却成了维持秩序的“管理员”。
不得不看芬兰,通过投资教育改变命运的标杆。用一百年不到的时间,从贫穷落后逆袭成全球最幸福国家。
芬兰老师待遇好,社会地位高,因为他们本就是最优秀的群体。即使如此,门槛也极高,硕士学位是入职起点。
德国、美国,包括我国的香港、台湾,教师晋升并不依赖复杂的职称论文,根据年限自然加薪。
老师对于一个民族文明太重要了,“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
这个“师傅”,应该是最优秀的群体,以传承民族文明,培育未来栋梁。
指责教师是容易的,但真正的变革在于重塑生态系统。
当家长和社会不再唯分数论,教师才敢放手追逐“灵魂的工程师”。
俞敏洪说,AI+教育会消灭大量教师岗位。
实际上,随着出生率下降,到2035年,全国将有200万中小学教师富余。
现在,教师分流、下岗已不新鲜,教师限编、劳务派遣、分流到社区早已经开始了。
这一轮洗牌,也是教师队伍自我再净化、升华的开始。
教育是心灵的事业,AI再厉害,终将容有教师一席之地。
AI时代,“铁饭碗”是不存在的。关键是,谁能成为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那么,俞敏洪的话就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醒“师”名言。
这记警钟,不仅是给老师的,也是给校长、局长、部长的。
每位教师,特别是青年教师,包括决策者们,必须从纸面繁荣里看到危机,并尽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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