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带爸妈吃顿好的,我特意提前预定了昂贵的海鲜餐厅。
饭桌上,爸妈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龙虾,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正享受着尽孝的满足感,结账时却被当头-棒。
“先生,一共是八万六千八。”
我爸妈当场吓得站了起来,我妈更是差点犯了高血压。
我安抚住父母,冷冷地对服务员说:“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看看,我吃了什么金子做的海鲜。”
经理来了,却说是一个陌生男人用我的身份签的单。
我立刻拨通了 110:“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团伙诈骗!”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餐厅里虚伪的平静。
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门,食客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灼热又刺人。
我爸的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一辈子的老实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我妈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浑身都在发抖。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体温告诉她,别怕,有我。
一个年轻警察公式化地询问着情况,另一个则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餐厅经理王经理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强硬。
“这位先生预定时留的就是林晚女士的全名和手机号,我们核对无误。”
他口中的“先生”,指的是那个给我签下八万多账单的幽灵。
我爸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我们没点那么多东西,我们一家三口就吃了这么点。”
他指着桌上那只巨大的龙虾壳,声音都在抖。
王经理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那是你们的消费,八万元是隔壁牡丹厅一场百日宴的单子,那位先生说,他是林女士的家人,记在她账上一起结。”
我妈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捂着胸口,身子软软地就要倒下去。
“妈!”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疼得像被刀剜。
她有高血压,最受不得刺激。
我扭头,目光像箭,射向王经理。
“看监控。”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波澜。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有多旺。
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他熟练地和服务员交谈,然后签下了那张天价账单。
整个过程,他都巧妙地避开了正对的摄像头。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一个侧影。
那个身形,该死的有些熟悉。
警察皱了皱眉:“面部特征不清晰,这给我们调查带来了很大难度。”
王经理摊了摊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们尽了配合的义务,但账,林女士必须结。”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无法核实的诈骗嫌疑,就承担八万多的损失。”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我就是那个待宰的冤大头。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背上。
我爸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拉着我的衣角,嘴唇哆嗦着:“晚晚,要不……要不咱认了吧,别把事闹大了,丢不起这个人。”
花钱消灾。
这是我爸妈信奉了一辈子的处世哲学。
可今天,我不想认。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要逼着我全家给他下跪。
我扶着我妈坐下,让她喝了口水,然后站起身,直视着王经理。
“王经理,我国法律规定,超过五百元的消费,商家有义务核实消费者的身份信息。”
“请问,那位先生签单时,你们的服务员有没有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有没有和我本人电话确认?”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向他。
王经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报出的信息完全准确,我们的员工……”
“你的员工,犯了重大工作疏漏。”我打断他,“这个责任,你们餐厅甩不掉。”
“如果这件事闹上法庭,捅给媒体,你猜公众会更同情一个被骗的女儿和她受惊的老父母,还是你们这家店大欺客的高级餐厅?”
王-经理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松动。
僵持了十几分钟。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下,我们达成了暂时的协议。
我刷卡支付两万元作为押金,餐厅将完整的监控录像拷贝给我,不再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走出餐厅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心里的那把火,已经把我的血液都烧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餐厅招牌,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我掏出手机,将那段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反复观看。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是深夜。
公寓不大,但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港湾。
可今晚,这个港湾也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我妈躺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还在小声地抽泣。
我爸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苍老无助。
两万块。
那是他们在老家省吃俭用快一年的收入。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我心里堵得难受,走过去拿掉我爸手里的烟。
“爸,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是老家大伯母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林晚!你出息了啊!带着你爹妈去吃八万块的饭!你怎么不吃龙肉啊你!”
大伯母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我的神经。
我愣住了。
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回了老家?
“你是不是疯了?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现在好了,闹到警察局去了,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话里没有关心,全是幸灾乐祸的指责。
“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我说你怎么这么倒霉,肯定是你不检点,连累了你爸妈!”
恶毒的揣测像污水一样泼向我。
我爸妈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我爸抢过手机,对着话筒解释:“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晚晚是被人坑了……”
“被人坑?为什么人家不坑别人就坑她?还不是她自己有问题!”
我妈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捂着嘴,压抑着哭声。
我的心,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的亲人。
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们给我的不是安慰,而是最恶毒的刀子。
我从我爸手里拿回手机,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说完了就挂了,我这里很忙,没空听你放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晚晚,别跟你大伯母计较,她就是那个脾气……”
计较?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刽子手计较?
她不是在发表意见,她是在行刑,用言语将我们一家人凌迟处死。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巨大的疑团。
餐厅发生的事情,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
大伯母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
那段监控录像,我已经看了不下五十遍。
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那个熟悉的体型。
我将视频调到慢放,一帧一帧地仔细观察。
就在他转身离开柜台的一瞬间,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挠了挠耳朵。
就是这个动作!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我太熟悉了。
我的堂哥,大伯母的宝贝儿子,林浩。
每次他说谎或者心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我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原来,那把捅向我后心的刀,来自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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