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十一点半，袁先生把车停在济南经十路东段一家酒店门口，奥迪A6L的双闪灯还亮着，像两颗没熄灭的烟头。后排那位大哥刚缓过劲来，手还搭在车门框上，声音有点哑：“酸奶管用，真管用。”袁先生没多想，顺手从副驾拎起那袋刚买的安慕希和农夫山泉——五块钱的酸奶，两块钱的水，他垫付的。
聊着聊着，大哥问：“你喝过茅台没？”袁先生笑说：“30多年了，连瓶子都没摸过。”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哪是聊天，简直是往自己嘴里塞瓜子壳——又干又硌得慌。结果大哥一言不发，下车绕到后备箱，“啪”一声掀开盖板，抽出个红盒子，外包装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从车里拿出来的，不是备着送礼，就是真没打算喝。
“拿着，回去尝尝。”“真不用……”“代驾费免了。”“那更不行！”“你接我这一单，是今晚最靠谱的事。”
袁先生捏着那瓶酒回家，手指头都发烫。他没拍照发朋友圈，是老婆看不过去：“你傻啊？人家真给你了，你还揣怀里揣一宿？”当晚九点零七分，他把开箱视频发到抖音，背景音里还夹着孩子在客厅喊“爸爸我要喝水”。谁也没料到，凌晨两点，奥迪大哥的微信弹窗直接堆成小山，手机震得像抽筋。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三分，袁先生拨过去，大哥接得飞快，第一句就是：“我姐夫说我上山东卫视了？咱这算不算违法？”两人在电话里笑岔气。袁先生问酒咋办，大哥说：“你喝一口，就当替我尝了。”后来袁先生真开了瓶盖，倒了一小盅，闻着香，没舍得咽，放在厨房窗台上了——等哪天请大哥吃饭，再一起碰。
大哥媳妇后来出来说了句大实话：“他平时喝汾酒，就过年喝两口飞天，那瓶茅台，还是上个月客户送的，一直没拆。”她顺手把济南趵突泉、曲阜孔庙、烟台苹果全列了个单子，最后加一句：“来了管住，管不了喝，喝多了还得找代驾。”
网上有人算账：这瓶酒市价两千六，代驾费起步价五十八。也有人翻出袁先生三年前的旧帖，他晒过孩子幼儿园手工课做的纸杯茅台——歪歪扭扭，胶水没干透，底下写着：“爸爸说，以后给我买真的。”
可就在“32岁还没吃过榴莲”的弹幕飘满屏幕时，第三条评论蹲在角落：“这代驾定位精准，知道开奥迪的喝不惯酸奶？”后面跟了十七个回复，六个点赞。你信吗？我信那瓶酒是真的。也信那晚的酸奶，是真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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