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位?"
陈天华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这四个字如同利刃般刺透了他的心脏。
电话那头,陈晓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真的不认识这个养育了她四十年的父亲。
"蓉蓉,我是爸爸啊!"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是哀求般地说道。
"抱歉,您打错了。"嘟嘟嘟的忙音响起,陈天华瘫坐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地。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而他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这一切。
刚才那场关于养老问题的家庭会议还历历在目,大女儿陈晓红和小女儿陈晓玲都来了,唯独二女儿陈晓蓉缺席。
他连续拨打了35个电话,每一通都是忙音,直到最后一通被接起,却听到了这句让他几乎崩溃的话。
三个月前,他在三个女儿面前宣布遗产分配:大女儿320万,小女儿300万,二女儿一分没有。
当时陈晓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并不是理解,而是彻底的绝望。
01
四十年前的那个冬夜,陈天华永远不会忘记。
产房外,他焦急地踱步,等待着第二个孩子的降生。
当护士告诉他又是个女儿时,他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怎么又是个丫头。"他忍不住嘀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妻子刘美娟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听到这句话,眼中含着泪水。
"天华,孩子都一样,都是我们的骨肉。"她轻抚着怀中的婴儿,声音带着颤抖。
陈天华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婴,转身走出了病房。
那个女婴就是陈晓蓉,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背负着父亲的失望。
两年后,小女儿陈晓玲出生了,陈天华本以为这次能是个儿子,结果依然是女儿。
但或许是因为晓玲长得像他,或许是因为她是最小的,陈天华对这个三女儿格外疼爱。
从小到大,晓红作为长女,承担着照顾家庭的责任,得到父亲的认可和器重。
晓玲作为最小的女儿,享受着父亲所有的宠爱和偏心。
而晓蓉,夹在中间,既没有长女的责任感带来的认可,也没有幺女的年龄优势带来的疼爱。
她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在这个家庭中默默地长大。
小时候,每当有好吃的,陈天华总是先给晓玲,再给晓红,最后才轮到晓蓉。
买新衣服时,晓玲总是能挑自己喜欢的,晓红能穿到合身的,而晓蓉总是穿晓红剩下的旧衣服。
上学的时候,晓红和晓玲的成绩单陈天华都会认真看,还会奖励她们,而晓蓉就算考了全班第一,也只是被他敷衍地点点头。
"蓉蓉啊,你姐姐要考大学了,你让着点。"这是陈天华经常说的话。
"蓉蓉啊,你妹妹还小,你照顾着点。"这也是他经常说的话。
似乎在他眼中,晓蓉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让着"别人的人,永远都是那个"应该理解"的人。
渐渐地,晓蓉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不再期待父亲的关爱。
02
高考那年,晓蓉考出了全家最好的成绩,超过重点线50多分。
她兴奋地跑回家,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客厅里正在为晓玲刚过二本线而庆祝。
"爸,我考了578分!"晓蓉激动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陈天华头也没抬,继续和晓玲说话:"玲玲真厉害,能考上大学就行,专业你自己挑。"
"爸,我说我考了578分。"晓蓉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哦,知道了,挺好的。"陈天华随口应了一句,然后转向晓红,"红红,你们单位那个财务专业怎么样?玲玲可以考虑一下。"
晓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成绩单,看着一家人围着晓玲讨论志愿填报,仿佛她的成绩、她的未来都不重要。
填志愿的时候,晓蓉想报北京的大学,但陈天华一口拒绝了。
"家里供两个大学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在本省读吧,学费便宜点。"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而就在同一天,他却对晓玲说:"玲玲想去哪个城市就去哪个城市,爸爸都支持你。"
晓蓉咬着唇,没有争辩,默默地在志愿表上填下了本省的一所普通大学。
大学四年,晓蓉几乎没有向家里要过生活费,她靠着奖学金和兼职勉强维持生活。
每次回家,看到晓玲穿着名牌衣服,用着最新款的手机,而自己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她知道,抱怨是没有用的。
毕业后,晓蓉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了一家外企,工资不错,她开始每个月给家里寄钱。
"蓉蓉懂事。"这是陈天华对她唯一的评价,仿佛这四个字就是对她所有努力的总结。
而晓玲毕业后进入教育系统,陈天华托关系找人,忙前忙后,生怕委屈了这个宝贝女儿。
晓蓉看在眼里,心如刀割,但依然保持着沉默。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孝顺,总有一天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她不知道,有些偏心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工作第三年,晓蓉谈了恋爱,对方是她的同事,人品不错,收入也稳定。
当她把男朋友带回家时,陈天华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靠谱,蓉蓉你还是再看看吧。"他冷冷地说道。
而就在半年后,晓玲带回了一个条件明显不如晓蓉男朋友的人,陈天华却热情招待,各种夸奖。
"只要玲玲喜欢就好,我们当家长的不能太挑剔。"他笑着对晓玲说道。
那一刻,晓蓉终于明白,在父亲心中,她永远都是那个不值得被疼爱的女儿。
03
三十五岁那年,晓蓉的人生遭遇了巨大的变故。
她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疾病,需要立即手术,费用高达十几万。
她哭着给陈天华打电话,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爸,医生说我的病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可是我..."她的声音哽咽着。
"你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有些积蓄吧?"陈天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担心。
"我有一些,但还差很多,爸,您能不能..."晓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蓉蓉,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玲玲刚买房子,我们也帮不了多少。"
而就在一个月前,陈天华刚刚给晓玲拿了二十万做首付。
晓蓉挂断电话,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哭。
最后,是她的几个朋友凑钱帮她渡过了难关。
手术很成功,但晓蓉的心死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了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生病发烧,陈天华会整夜照顾晓玲,而她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熬过漫长的夜晚。
上学时需要钱,陈天华会毫不犹豫地给晓玲,而对她总是推三阻四。
工作后的每一个节日,她都会给家里买礼物,而收到的只是一句冷淡的"知道了"。
而晓玲随便买点什么,都会被陈天华夸赞半天。
这么多年来,她像一个影子一样活在这个家庭里,存在感微乎其微。
出院后,晓蓉变了。
她不再主动联系家里,不再每个月按时寄钱,不再在节假日回家团聚。
她开始为自己而活,学会了拒绝,学会了说不。
陈天华偶尔想起这个二女儿,打电话过去,她也只是冷淡地应付几句就挂断。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冷漠?"陈天华有时会这样嘀咕,但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
两年前,母亲刘美娟去世了。
葬礼上,晓蓉哭得撕心裂肺,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是真正爱她的。
而母亲的离去,也彻底切断了她与这个家庭最后的情感纽带。
从那以后,晓蓉更少回家了,有时候一年都不回去一次。
陈天华也习惯了她的缺席,在他心中,反正还有晓红和晓玲,少一个晓蓉也无所谓。
他不知道,这种漠视是多么残忍,这种偏心是多么伤人。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次遗产分配,一切才彻底爆发。
04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陈天华郑重其事地召集三个女儿回家。
"我把你们叫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坐在主位上,语气严肃。
晓红和晓玲都很紧张,以为父亲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只有晓蓉坐在角落里,神情淡漠,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我年纪大了,想把遗产的事情提前安排一下。"陈天华清了清嗓子,"免得以后你们姐妹为这事闹矛盾。"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宣读自己的决定。
"房产和存款总共620万,我决定这样分配:晓红320万,晓玲300万。"
听到这里,晓蓉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等待着父亲说出自己的那一份。
然而,陈天华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晓蓉,你工作能力强,收入也不错,就不用分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晓蓉瞬间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620万的遗产,她一分都得不到?
"爸,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晓红有些尴尬地说道,"毕竟蓉蓉也是您的女儿。"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天华的语气很坚决,"晓蓉她工作好,赚钱能力强,不需要我的帮助。"
"而且她这些年也很少回家,对家里的事情也不上心,给她钱也是浪费。"他继续说道,眼中没有一丝愧疚。
晓玲在一旁保持着沉默,她知道这样不公平,但内心深处还是为自己能得到这么多钱而高兴。
晓蓉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四十年的委屈和伤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从出生起就不爱她的父亲。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那天之后,晓蓉就像消失了一样,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任何聚会都不参加。
陈天华起初并不在意,他觉得晓蓉只是在赌气,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晓蓉真的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仿佛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05
今天的家庭会议本来是讨论陈天华的养老问题。
67岁的他身体开始出现各种毛病,需要子女的照顾。
"晓红,你是长女,这个责任主要还是要你来承担。"陈天华看着大女儿说道。
晓红皱了皱眉头:"爸,我和老公工作都很忙,孩子还要上学,实在分身乏术。"
"那晓玲你呢?"陈天华转向小女儿。
晓玲有些为难:"爸,我们刚买了房子,压力很大,而且学校的工作也很忙。"
陈天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两个女儿都在推脱。
"要不我们请保姆吧?"晓红提议道,"费用三个人平摊。"
"三个人?"陈天华疑惑地问道。
"对啊,我、晓玲,还有晓蓉。"晓红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天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二女儿的存在。
"晓蓉她人呢?怎么没来?"他问道。
晓红和晓玲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爸,自从上次遗产的事情之后,蓉蓉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晓红小声说道。
"她肯定还在生气,你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陈天华挥挥手,不以为意。
晓红拿出手机,拨通了晓蓉的号码,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可能在忙,等会再打吧。"她说道。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无论她们怎么打,晓蓉的电话都没人接。
陈天华开始不耐烦了,他觉得晓蓉这是在故意作对。
"把手机给我,我来打。"他夺过晓红的手机,开始一遍遍地拨打晓蓉的号码。
一通、两通、三通...三十五通。
每一通都是嘟嘟嘟的忙音,没有人接听。
陈天华的怒火越来越大,他觉得晓蓉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第三十五通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陈天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声音。
"你是哪位?"
这四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真的不认识电话那头的人。
陈天华的手开始颤抖,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崩塌了。
"蓉蓉,我是爸爸啊!"他几乎是哀求般地说道。
"抱歉,您打错了。"
嘟嘟嘟的忙音再次响起,陈天华瘫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中滑落。
晓红和晓玲都被这一幕震惊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爸,蓉蓉她..."晓红想要安慰父亲,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天华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你是哪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失去了这个女儿,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
而当他想要挽回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太迟了,他甚至连她为什么要说"你是哪位?"都不知道,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让他的手越发颤抖...
06
陈天华颤抖着手重新拨通了晓蓉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但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找谁?"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疑惑。
陈天华愣了几秒钟,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请问...请问晓蓉在吗?"
"您是说蓉蓉吗?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是?"
"我...我是她爸爸。"陈天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男人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您是陈先生吧?蓉蓉提到过您,请您稍等,我去叫她。"
几分钟后,晓蓉的声音再次传来,依然是那样平静。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语气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蓉蓉,刚才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陈天华急切地问道。
晓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因为我真的觉得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我是你爸爸啊!"
"是吗?"晓蓉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一个爸爸会在女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拒绝她吗?一个爸爸会把遗产分给两个女儿,却一分不给第三个女儿吗?"
陈天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想要解释,但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蓉蓉,爸爸知道以前对你不够好,但我们毕竟是血肉相连的父女啊。"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血肉相连?"晓蓉冷笑一声,"陈先生,您忘了吗?三个月前您说过,我很少回家,对家里的事情不上心,给我钱也是浪费。"
"既然您觉得给我钱是浪费,那我为什么还要认您这个父亲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深深刺进了陈天华的心脏。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想起了自己说出那些话时的轻松和理所当然。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话会如此深地伤害到晓蓉。
07
"蓉蓉,你听爸爸解释..."陈天华想要挽回,但被晓蓉打断了。
"陈先生,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任何解释。"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加可怕。
"刚才接电话的男人是谁?"陈天华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我丈夫。"晓蓉淡淡地回答。
"丈夫?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陈天华震惊地问道。
"两年前,就在妈妈去世后不久。"
"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为什么不邀请我们参加婚礼?"
晓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您不是说我很少回家,对家里的事情不上心吗?那我的婚礼,应该也不会有人上心吧。"
陈天华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真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告诉家里,可见她已经彻底断绝了与家人的联系。
"蓉蓉,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他哭着说道,"你能原谅爸爸吗?"
"原谅?"晓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陈先生,四十年的偏心和冷漠,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您一天的关爱,从来没有在您心中占据过一丝位置。"
"您有最疼爱的晓玲,有最器重的晓红,至于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既然如此,我消失了,您应该很高兴才对。"
陈天华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晓蓉说的都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他确实从来没有真正关爱过这个二女儿,确实把她当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现在,当他真的失去了她,才意识到这种痛苦是如此钻心。
"现在我们要商量养老的问题,你能回来一趟吗?"陈天华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晓蓉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听起来却让人心碎。
"养老?您不是还有两个女儿吗?她们分了您620万的遗产,照顾您是应该的。"
"至于我这个一分钱都不配得到的女儿,还是不要参与这种家庭事务了吧。"
说完这句话,晓蓉就挂断了电话。
08
陈天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晓红和晓玲都被这通电话震惊了,她们第一次听到了晓蓉内心真正的声音。
"爸,蓉蓉她...她结婚了?"晓红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天华点点头,声音哽咽:"两年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晓玲也问道。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陈天华痛苦地摇头,"她说她生活得很好,但我连她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这时,晓红的手机响了,是晓蓉发来的一条长长的短信。
"姐姐,妹妹,我知道你们现在和爸爸在一起。我想对你们说,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怨恨,毕竟父亲的偏心不是你们的错。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参与这个家庭的任何事务,包括养老。你们分了遗产,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我,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也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关联。请不要再联系我,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晓红念完这条短信,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陈天华突然站起来,颤抖着走向阳台。
他看着外面的夕阳,想起了晓蓉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总是默默承受一切,从不抱怨的小女孩。
那个成绩优异却得不到夸奖,孝顺懂事却得不到关爱的女儿。
他想起了她每次被忽视时眼中闪过的失望,想起了她每次强颜欢笑时的心酸。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感受。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女儿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成了她生命中最想要忘记的存在。
"爸,您别太难过了。"晓红走过来,轻抚着父亲的肩膀,"也许过段时间,蓉蓉的气消了,她就会回来的。"
陈天华摇摇头:"不会的,她不会回来了。"
"她说得对,我从来没有做过一天合格的父亲。"
"四十年的偏心,四十年的冷漠,怎么可能用一句道歉就原谅?"
夜深了,晓红和晓玲都回去了,陈天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拿出手机,翻到晓蓉的号码,想要再打一次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知道,再多的电话也挽回不了什么。
一个人的心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他,用四十年的时间,亲手杀死了女儿对他的爱。
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这种痛苦的滋味。
当一个女儿真正对父亲说出"你是哪位?"的时候,那意味着,在她心中,这个父亲已经彻底死去了。
陈天华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满是悔恨和绝望。
他知道,这辈子,他再也听不到晓蓉叫他一声"爸爸"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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