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习凿齿的《襄阳记》是一本小说,这是很有道理的,我们来看习郁。

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中,习郁为侍中,时从光武帝幸黎丘,与帝通梦,见苏岭山神,光武嘉之,拜大鸿胪。录其前后功,封襄阳侯,使立苏岭祠。刻二石鹿,夹神道口,百姓谓之鹿门庙,或呼苏岭山为鹿门山。——习凿齿《襄阳记

按《襄阳记》记载,建武年间中期,侍中习郁随光武帝南巡黎丘(在今湖北宜城),因和刘秀做了相同的梦而被拜大鸿胪封襄阳侯,那么这件事可靠吗?按说这么重要的人物,又是随皇帝巡视天下,又和皇帝同梦,又被刘秀拜官封侯,习郁怎么可能不被成书于《襄阳记》之前的任何史书以及稍后的《后汉书》记载呢?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下面让我们一点一点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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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时间,建武为光武帝年号,共使用32年,查《后汉书·光武帝纪》,刘秀在建武十八年(42年)十月“幸宜城”,那就和黎丘很近了,故我们不能完全否定这件事的可能性,但史书没有记载这次南巡的详细情况,也没有提到习郁,所以我们需要慎重。再看侍中,侍中是古代皇帝核心人物, 据刘文瑞《中国古代政治制度》考证,侍中负责在皇帝身边应答咨询、纠正过失,皇帝外出时需要陪同乘车、骑马随从,携带传国玉玺、斩蛇剑。那么,假如习郁是侍中的话,他就有可能陪刘秀巡视天下,但据《后汉书》,阴识、阴兴、戴凭等人在光武朝先后任侍中,但没有习郁。最后看习郁和刘秀“同梦”以及被拜官封侯,这就不太合理了,因为冯顺、郭况先后任大鸿胪,郭况从建武二十年(44年)起任大鸿胪。

其实最关键的是刘秀有没有去过黎丘,《后汉书·朱祐传》记载“帝(刘秀)自至黎丘,使御史中丞李由持玺书招(秦)丰,丰出恶言,不肯降”,这件事发生在建武三年(27年),背景是阿头山之战和黎丘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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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让我们看“习郁”这个名字,王莽篡汉后曾派望气者苏伯阿到南阳。苏伯阿遥望舂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看得出来,“郁”指刘秀的帝王之气,后世用“南阳佳气”形容帝王崛起的祥瑞征兆,如杜甫在《喜达行在所》说的“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曾巩在《郡斋即事二首》说的“长在南阳佳气中”都直接化用刘秀的帝王之气。

看得出来,习郁是习凿齿以刘秀、岑彭、李由、郭况等人为原型,加入自己的想象演义而成的祖宗,这是西晋石崇、王凯攀比之风的延续,也是魏晋地方保护主义的体现。习凿齿美化、神化习郁,显然带有抬高家族地位,争取政治资源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