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说实话,谁遇上了都心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兰这些年,满脸是春风。麻将桌上一手清一色,LV包随手一拎,身边的小区姐妹们明面上羡慕,背地里揣着一点点说不清的酸。三千万,五千万,两个亿,谁家女儿能这么大手笔汇钱过来?点头哈腰地喊她“财神”——可钱再多,家里永远冷冷清清。半夜推门,只有空调的风声。

李建民没和人说过。账户上的零像蚂蚁,越多越瘆人。一天点开网银三十次,他不是查钱,他是想看看,这数字会不会突然断掉。他们十五年里,和女儿的联系靠几张邮件、几句电话。没有一个晚上是真正安心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说这是什么滋味?

照片里李月,永远是那么几类:大金耳环、墨黑头巾、身边阿拉伯男人始终带笑。每张都糊得像用旧相机拍的黑白照。从没视频通话,打电话永远匆匆忙忙。“爸妈,有会,爱你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谁信?

邻居们说李月是嫁了个大款,哪个阿拉伯小国的王子,好命啊。张兰嘴上谦虚,心里不信没人嫉妒她家月月,可每晚都发愁:钱多了,咋还是见不着人?李建民更疑心,隔三差五偷偷回拨,结果每次都是菲佣或奇怪女人,不会中文,劈头挂断。想了几年,憋出一句:这事不对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屋里谁也不吭声,谁也不敢捅破。

一次张兰突发心疾,医院说没毛病,就是情绪激动。她哭着说:“老李,我不是心疼,我就是想见月月,再摸一次她的脸。”李建民第一次咬牙,他想,钱送来送去,不如人能回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问题是,李月每次回你邮件,话说得周到又客气——不是有事,就是项目忙。孩子也不是亲生,突然加一句解释,“其实是哈米德哥哥家的。”每次“等以后”,这“以后”已经拖到眉毛都白了。

一狠心,办签证、买机票,不管了,沙特走一趟。邻居都羡慕,儿女孝顺,老伴说,“这趟见了,再多的金边也摸得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飞机落地,迎接的是个华人助理。花言巧语安排豪华酒店,所有细节都完美:吃饭、观光、陪聊、帮拍照,朋友圈里点赞比每日的存款息都多。老李心里不是味道,问公司,全是“审计不便参观”。问孩子照片,递过来一张模糊不清的欧美小孩,说是外孙,长相连张兰都觉得奇怪。怕的不是故事美,而是所有“美”都隔着毛玻璃。不让去家里,不见女儿,不接视频,不见本人——这怕不是给你演了一出十五年的肥皂剧?

李建民心头一紧,急了。逼助理,“不是见人,就是公司,选一个。不然就找大使馆。”大使馆那仨字,管用。你有钱,钱也救不了失踪案。

终于见了哈米德。真人哪有照片里漂亮?身形憔悴,眼神里只有疲惫。说话一口生硬的中文,“叔叔、阿姨、请上车。”不多话,往郊外开。一路都是黄沙,没有家,没有宫殿,只有坟地。

冲着墓地走过去,张兰不敢抬头,她怕墓碑上刻着“李月”。哈米德没多解释,带路到一块新墓。墓碑洁白,两行字——LI YUE,李月,下面是时间:1979-2010。十四年前就不在了。

一声裂肺尖叫,脆了。张兰晕倒,李建民全身发麻。照片,幻影,钞票,眼泪;一夜间变成了坟前一张旧照片和三亿巨款。一切真真假假,原来,女儿早就死了。

哈米德终于说了实话。周阳翻译,慢慢地讲:李月跟哈米德一起创业,公司赚的钱都是她一手打拼。十几年前出车祸人没了。哈米德一个人,给老两口创造了一个“她没死”的世界。每年分红,用李月名义汇钱。邮件助理代写,PS照片,网上找音频。钱是真的,人是假的。

没有骗子,没有仇,没有阴谋。只有一个男人按承诺,把女儿的所有给了她父母,不让他们受苦。十五年,给的不是幻觉,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张兰没有闹,她沉默,李建民拍了拍哈米德肩膀:“谢谢。也对不起。”一句“谢谢”,让堂堂大老板崩溃。钱不是恩赐,是欠的,是替女儿完成的心愿。

两人没急着回国。他们搬去女儿的别墅。茶几上还是李月的杂志,衣柜里是女儿的旧衣服。哈米德每周打扫,张兰在房间里才第一次真哭了。说是为钱?其实是为这份不曾了解的亲情。

公司员工都敬李月,称她传奇。原世界里,她不是哪个王妃,更不是豪门太太——是自己打天下的老板,是能让两国人都佩服的女人。把那些报喜不报愁的家乡故事,逐一讲给女儿的墓碑听,这才是后半生的真正告别。

三亿,没拿在手里。两位老人成立了留学基金,回馈那些像自己女儿一样拼搏的年轻人。旧房子卖了,司机退了,人留在利雅得,天天自学英文,种花做饭看异国日落。钱都花掉了,幻梦散了,心也安了。

墓碑擦干净,香花换新鲜。张兰讲方言,李建民倒一杯白酒。再不怕寂寞,也再想不通,为什么人生的福,只能用金钱堆砌?而真正的幸福,其实只有一扇门、一句问候、一双手能握住。

很多事,到了最后,钱都不算什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