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住就交钱,一分都不能少!"姨父拍着桌子,把筷子摔在碗里。
我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姨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姨妈家七岁的女儿小悦怯生生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每月两千六的伙食费,这是规矩,你姨妈家也不是慈善机构。"姨父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放下碗筷,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嘘寒问暖的姨父,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算计。
姨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为我辩解的话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行,我明白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姨妈家的门。
01
三个月前,我还在老家的小县城里做着月薪三千的文员工作。
姨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小芊啊,姨妈真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来上海帮姨妈一把?"
我和姨妈的感情一直很好,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常常把我送到姨妈家住。
那时候姨妈还没嫁人,每次都会给我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带我去公园玩。
"姨妈,你说,什么事都行。"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姨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最近接了个大项目,需要经常加班出差,可小悦还小,姨父又要上班,家里实在照顾不过来。"
"你能来上海帮姨妈带带孩子吗?姨妈给你找个轻松的工作,工资也比老家高,你还能见见世面。"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小县城待了二十五年,确实该出去闯闯了。
辞职、收拾行李、买火车票,一周后我就站在了上海虹桥站。
姨妈开着车来接我,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小芊都长这么大了,姨妈好几年没见你了。"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小区,我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姨妈,这房子得多少钱啊?"我小声问。
姨妈笑了笑:"这是姨父公司分的房子,一百多平,三室两厅,正好有你住的地方。"
进了家门,姨父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来了?"
小悦倒是很热情,拉着我的手叫姐姐,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这是你赵姨父,以后就住一起了,要懂礼貌。"姨妈介绍着。
我乖巧地叫了声姨父,他嗯了一声,继续看他的报纸。
晚上姨妈给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我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好好在上海发展,姨妈一定帮你。"姨妈给我夹菜,眼里满是疼爱。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小悦做早饭,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去姨妈给我介绍的公司上班。
那是一家小型广告公司,我做文案助理,月薪六千,在上海虽然不算高,但比老家强多了。
下午四点半我要准时去接小悦放学,带她去上兴趣班,回家做晚饭,辅导作业,哄她睡觉。
姨妈的项目确实很忙,经常晚上十点才回家,有时候还要出差。
姨父倒是准时下班,但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什么都不管。
"赵姨父,要不您帮我看着小悦,我去买点菜?"有一次我试探着问。
他头也不抬:"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你去吧。"
我咬咬牙,带着小悦一起去了超市。
一个月后发工资,我算了算账,扣除房租、交通费、日常开销,手里只剩下两千块。
而我每天要负责一家四口的晚饭,周末还要带小悦出去玩,花销其实不小。
"姨妈,我想问问,吃饭的钱......"那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姨妈愣了一下:"哦对,我都忘了,这样吧,每个月姨妈给你五百块补贴。"
五百块,连买菜的钱都不够。
但看着姨妈疲惫的脸,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日子越过越艰难,我的存款在慢慢减少。
有一天下班回家,发现姨父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家里打麻将。
"小赵,你侄女手艺不错啊,要不让她给我们做点夜宵?"一个胖子笑着说。
姨父看了我一眼:"行啊,小芊,给叔叔们做点吃的。"
我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我还没吃晚饭。
"姨父,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我想拒绝。
"就做点简单的,炒几个菜就行。"姨父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忍着火气去了厨房,炒了四个菜,煮了馄饨。
等他们吃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收拾厨房时,听到客厅里传来姨父的声音。
"我老婆的外甥女,来上海投奔我们,白吃白住的,帮忙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白吃白住?我每天像个保姆一样忙前忙后,在他眼里就是白吃白住?
03
两个月后,姨妈的项目进入关键期,她基本一周有五天在外地。
家里的一切都落在我身上,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小悦。
姨父从来不管家务,他的衣服袜子都是我洗,有时候还会挑剔。
"这衣服怎么还有味道?是不是没洗干净?"
"地拖得不干净,角落里都是灰。"
"今天这菜太咸了,明天做清淡点。"
我像个出气筒一样,承受着他的各种指责。
更让我难受的是,他从来不在姨妈面前说这些。
每次姨妈回来,他都表现得特别体贴:"老婆辛苦了,项目进展怎么样?"
而姨妈也只会说:"多亏了小芊帮忙,不然我真忙不过来。"
有一次小悦生病了,半夜发高烧,我急得不知所措。
姨父躺在床上说:"你自己带她去医院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抱着烧得迷糊的小悦,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看病、拿药,折腾到凌晨三点。
回到家,小悦终于睡着了,我累得瘫在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姨父起床,看到桌上的病历,只说了句:"花了多少钱?"
"三百多。"我说。
"嗯,一会儿跟你姨妈要。"他说完就去上班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看着熟睡的小悦,突然很想哭。
那天姨妈正好出差回来,我忍不住跟她说了小悦生病的事。
"姨父怎么能这样?小悦是他女儿啊!"我有些激动。
姨妈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姨妈给你钱。"
她给了我五百块,说是这个月的补贴和医药费。
我接过钱,心里却更难受了。
一个月后,我的存款只剩下八百块。
工资基本都花在了家里,我连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
而姨父却经常在外面吃饭,有时候还会带朋友回家,让我给他们做饭。
"姨妈,我想跟您商量件事......"那天晚上,我终于决定开口。
"什么事?你说。"姨妈看着我。
"就是吃饭的事,我每天买菜做饭,花销挺大的,您看能不能......"我说得很委婉。
姨妈想了想:"这样吧,以后每个月姨妈给你一千块,够了吧?"
"可是姨妈,光买菜就要一千多,还有水电煤气......"我试图解释。
这时候姨父走了进来:"怎么了?"
姨妈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
姨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一千块还不够?你知道上海的保姆多少钱一个月吗?五千!我们给你提供住宿,给你介绍工作,你还想怎么样?"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嫌我们家待你不好?"姨父的声音越来越大。
姨妈拉了拉他的衣袖:"行了,孩子也是好心帮忙。"
"好心?我看是想占便宜!"姨父甩开姨妈的手。
04
那天晚上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姨父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姨妈夹在中间为难,对我更是小心翼翼。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心里的委屈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个周末,姨妈难得在家,她把我叫到房间。
"小芊,姨妈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也要理解姨妈。"她说。
"我理解姨妈,可是我真的入不敷出了。"我把这几个月的账单给她看。
姨妈看了很久,眼眶红了:"是姨妈对不起你,但是姨妈现在也不容易,项目资金还没到位,家里开销又大......"
"那姨父呢?他不是有工作吗?"我忍不住问。
姨妈犹豫了一下:"他的工资要还房贷车贷,每个月都很紧张。"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姨妈家表面光鲜,其实也是在硬撑。
"姨妈,要不我还是回老家吧,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说。
"别!"姨妈抓住我的手,"再坚持一下,等姨妈这个项目完成,一定好好补偿你。"
看着姨妈恳求的眼神,我又心软了。
但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房子,看了几个地方,最便宜的单间也要两千五一个月。
加上水电网费,我根本负担不起。
正犹豫的时候,公司的同事小萱找到我:"小芊,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小萱听完皱起眉头:"你这也太亏了吧?白给人家当保姆还倒贴钱?"
"可是她是我姨妈......"我说。
"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小萱气愤地说,"要我说,你就该跟他们算清楚账,该收多少钱收多少钱。"
她的话提醒了我,是啊,亲戚归亲戚,账归账。
晚上回家,我决定跟姨妈正式谈谈。
但刚进门,就听到姨父在客厅里打电话。
"对对,我老婆那个外甥女,说实话就是来占便宜的,什么帮忙带孩子,不就是想在上海混口饭吃吗?"
"现在还嫌我们给的少,真是贪心不足!"
"我跟你说,等我老婆项目完成,第一件事就是让她走人!"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姨父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回来了?我在跟朋友打电话。"他说完就进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想占便宜的外人。
原来他早就想让我走了。
05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几个月的辛苦和委屈。
我每天早起晚睡,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在维持。
可到头来,我得到的只是一句"占便宜"。
第二天是周五,姨妈出差回来,说晚上全家一起吃顿饭。
我照常买菜做饭,做了六个菜一个汤。
姨父回来得很早,脸色不太好看。
"开饭吧。"姨妈招呼着。
饭桌上气氛很沉闷,大家都埋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突然,姨父放下筷子:"我有话说。"
姨妈抬起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考虑了很久,觉得咱们家这种状况不太合适。"姨父看向我。
我握紧了筷子,等着他继续说。
"小芊来帮忙我们很感激,但是家里的开销确实大,我们也不容易。"他顿了顿,"所以我想,如果小芊要继续住下去,就按照市场规矩来。"
"什么规矩?"姨妈皱起眉头。
"每个月交两千六的伙食费,住宿免费,其他水电煤气平摊。"姨父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姨妈脸色一变:"这不太合适吧?小芊是来帮我们的......"
"帮忙是帮忙,吃饭是吃饭,这是两回事。"姨父打断她,"要住就交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拍着桌子,把筷子摔在碗里。
我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嘘寒问暖的姨父。
姨妈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小悦怯生生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每月两千六的伙食费,这是规矩,你姨妈家也不是慈善机构。"姨父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我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行,我明白了。"
姨妈想说什么,但看到姨父的脸色,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姨妈敲门进来:"小芊,你这是......"
"姨妈,我要走了。"我头也不抬地说。
"别啊,是不是刚才你姨父说话太重了?姨妈去跟他说。"姨妈急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姨妈,您觉得我欠您的吗?"
姨妈愣住了。
"这三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睡,照顾小悦,做家务,买菜做饭,我有一天休息过吗?"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工资六千,每个月往家里贴一千多,您给我的补贴连买菜钱都不够。"
"我没有抱怨过一句,因为您是我姨妈,我以为家人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可是现在,您告诉我,我还要交两千六的伙食费?"
姨妈眼眶红了:"小芊,不是姨妈不心疼你,是家里真的困难......"
"困难?姨父每周跟朋友出去吃饭,一顿饭就要好几百,他困难吗?"我说。
姨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收拾行李,把这三个月的委屈和心酸都压在了箱子底。
晚上十一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姨妈家的门。
姨妈站在门口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小悦跑出来抱住我的腿:"姐姐别走!"
我蹲下来抱了抱她:"姐姐不走不行了,但姐姐会想你的。"
站起身,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家,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姨妈还站在门口,姨父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出小区大门,冷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我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不知道该去哪里。
宾馆太贵,租房来不及,朋友家太远。
走着走着,我发现隔壁小区有个快捷酒店,门口的招牌亮着红色的灯光。
进去问了价格,标准间一晚一百八。
我咬咬牙,开了一间。
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姨妈发来的消息:"小芊,回来吧,姨妈跟你姨父商量过了,不用你交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姨妈又发来一条:"是姨妈对不起你,姨妈这就去接你,你在哪里?"
我关掉手机,蒙上被子,任由泪水浸湿枕头。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
想起小时候姨妈对我的好,想起这三个月的辛苦,也想起姨父那句"占便宜"。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亲情,经不起考验,也不值得挽留。
06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小萱打来的:"小芊,你昨晚发的朋友圈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我昨晚情绪失控,发了条朋友圈:"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路,一个人走会更好。"
"我没事,就是搬出来了。"我揉着惺忪的眼睛说。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小萱说。
我报了酒店地址,半小时后小萱就到了。
她带来了早餐和一些日用品:"先将就着吧,我来帮你想办法。"
看着小萱关切的眼神,我鼻子一酸:"谢谢你。"
"别客气,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特别能理解你。"小萱拍拍我的肩膀。
吃完早饭,小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朋友的公司正好缺人,做新媒体运营,月薪八千,包住宿,你要不要试试?"
"包住宿?"我眼睛一亮。
"对啊,他们公司有员工宿舍,两人一间,虽然房间小点,但是免费。"小萱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当天下午,小萱就带我去了那家公司。
是一家做短视频的创业公司,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叫苏韵。
"听小萱说了你的情况,正好我们缺个文案编辑,你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吗?"苏韵问。
"做过,在老家做了两年文员,来上海后也在广告公司做文案助理。"我说。
苏韵点点头:"那试用期就定两个月吧,试用期工资七千,转正八千,包住宿,三餐公司补贴。"
"什么时候能入职?"我迫不及待地问。
"明天就可以。"苏韵笑了笑。
走出公司大楼,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太好了!我帮你把宿舍那边的事搞定,今天下午就能住进去。"小萱说。
宿舍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虽然房子旧了些,但很干净。
我的室友是个刚毕业的女生,叫小颖,人很随和。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小颖热情地帮我整理行李。
躺在新宿舍的床上,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姨妈发来的消息。
这两天她发了十几条消息,从道歉到挽留,从解释到许诺,但我一条都没回。
晚上,姨妈打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芊,你到底在哪里?姨妈都快急死了!"姨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姨妈,我很好,找到新工作了,也有住的地方。"我平静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姨妈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吃个饭?小悦一直念叨你。"
"不用了姨妈,我现在挺忙的。"我说。
"小芊,你还在生气?姨妈知道错了,你姨父那天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姨妈试图解释。
"姨妈,我没生气,真的。"我打断她,"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姨妈问。
"亲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付出,帮忙也不是无条件的牺牲。"我说,"这三个月,我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我该感谢你们。"
姨妈沉默了很久:"是姨妈对不起你......"
"姨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各自安好吧。"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窗外,上海的夜景灯火通明,我看着这座曾经让我充满期待又让我遍体鳞伤的城市,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07
第二天开始上班,工作强度确实很大,但我做得很开心。
新公司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很年轻,相处起来很舒服。
苏韵是个工作狂,但对员工很照顾,经常请我们吃饭团建。
"小芊,你的文案写得不错,很有灵性。"一周后,苏韵找我谈话。
"谢谢苏总。"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叫我苏总,叫我苏姐。"她笑着说,"我看你资料上写的是外地人,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吧?"
"还好,现在慢慢适应了。"我说。
苏韵看着我:"小萱跟我说了你的一些情况,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特别能理解你。"
"苏姐也遇到过?"我有些惊讶。
"十年前,我刚来上海的时候,也是投奔亲戚。"苏韵陷入回忆,"我舅舅在上海做生意,答应给我找工作,结果把我当保姆用,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受不了就跑出来了,一个人租地下室,吃了很多苦,但也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苏韵认真地看着我,"所以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我被她的话深深打动了,眼眶有些发热。
"好好干,我看好你。"苏韵拍拍我的肩膀。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白天在公司写文案,晚上回宿舍学习新媒体运营知识。
一个月后,我负责的几个账号数据都很好,涨粉速度很快。
"小芊,你这个选题角度很新颖,点击率比平时高了三倍。"同事小刘竖起大拇指。
"是吗?我就是把自己的经历融入进去了。"我说。
"对对对,现在的用户就喜欢真实接地气的内容。"小刘说。
那天下班后,苏韵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芊,试用期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我决定提前给你转正。"她说。
我愣了一下:"真的吗?"
"而且,我准备让你负责一个新项目,如果做成了,年底给你分红。"苏韵继续说。
"谢谢苏姐!我一定好好干!"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我接起电话。
"小芊,是我,你姨父。"电话那头传来姨父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实是陌生号码。
"有事吗?"我问得很冷淡。
"是这样的,你姨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念叨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姨父的声音里少了往日的强势。
"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我说。
"就一顿饭的时间,小悦也特别想你。"姨父继续说。
我犹豫了一下:"我考虑考虑吧。"
挂了电话,苏韵看着我:"你姨父打来的?"
"嗯。"我点点头。
"想回去就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亲戚,别留遗憾。"苏韵说。
第二天是周末,我还是决定去姨妈家看看。
不是为了姨父,也不是为了和解,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了结。
下午三点,我站在姨妈家门口,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姨妈,她明显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
"小芊,你来了!"姨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小悦冲出来抱住我的腿。
我弯腰抱起她:"小悦乖,想姐姐了吗?"
"想!特别想!"小悦在我怀里蹭来蹭去。
进了屋,姨父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站了起来:"来了,坐。"
气氛有些尴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倒水。"姨妈慌忙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悦,看着这个曾经以为会是家的地方。
"小芊,上次的事......"姨父开口了,"是我不对,说话太重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姨妈这段时间一直在自责,说是她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姨父继续说,"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急,心脏病都犯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紧:"姨妈心脏不好?"
"是啊,十几年的老毛病了,这次你走了之后,她天天哭,结果犯病了。"姨父叹了口气。
姨妈端着水走出来,听到我们的对话,说:"没事没事,医生说了,好好休息就行。"
看着姨妈苍白的脸色,我心里五味杂陈。
"姨妈,您要注意身体。"我说。
"没事,看到你就好了。"姨妈握住我的手,"小芊,姨妈知道对不起你,但姨妈真的是......"
"姨妈,过去的事别提了。"我打断她,"我现在工作很好,生活也稳定了,您不用担心。"
姨妈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吃完饭,我准备告辞。
姨父突然说:"小芊,你能不能给姨妈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我问。
"让姨妈补偿你。"姨父说,"这三个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们不能让你白干。"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一万块钱,是你这三个月该得的报酬,还有你之前垫付的那些钱。"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钱我不要。"我说,"但我想问姨父一句话。"
"你说。"姨父看着我。
"如果时间能倒流,您还会那样对我吗?"我问。
姨父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对不起。"
我笑了笑:"谢谢姨父的这句对不起,钱我真的不要,就当是我报答姨妈小时候对我的好。"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小悦追了出来:"姐姐,你还会来看小悦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会的,等姐姐有空了就来看你。"
"那我们拉钩。"小悦伸出小指头。
我跟她拉了钩,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眼眶又湿润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姨妈和姨父站在门口看着我。
姨妈在抹眼泪,姨父的表情复杂难辨。
08
回到宿舍,小颖正在追剧。
"回来啦?去见你姨妈了?"她问。
"嗯。"我点点头。
"怎么样?和好了吗?"小颖关掉电视,好奇地看着我。
"算是吧。"我坐在床上,"他们道歉了,还想给我钱,但我没要。"
"为什么不要?那是你应得的啊。"小颖说。
我想了想:"因为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你是说亲情?"小颖若有所思。
"不只是亲情,还有尊严。"我说,"这三个月,我学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无论什么关系,首先要尊重自己。"
小颖点点头:"说得对,我以前也总是委曲求全,后来发现,越是委屈自己,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
"所以啊,女孩子一定要独立,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精神独立。"我说。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感谢那个挫折,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独立。感谢那些冷眼,让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感谢那段艰难的日子,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三个月后,我负责的项目大获成功,苏韵兑现承诺,给了我五万块年终奖。
我用这笔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虽然只有十五平米,但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搬家那天,小萱和小颖都来帮忙。
"恭喜你啊,终于有自己的小窝了!"小萱说。
"对啊,以后我们就来你家蹭饭!"小颖笑着说。
三个人在小房间里,喝着啤酒,吃着外卖,聊着各自的故事。
手机突然响了,是姨妈发来的消息:"小芊,新年快乐!姨妈想你了。"
我想了想,回复:"姨妈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冰冷,但我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
窗外飘起了小雪,这是我来上海后的第一场雪。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就像那段痛苦的经历,终究会消融在时光里,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半年后,我升任新媒体部门主管,月薪涨到了一万二。
有一天下班,我路过姨妈家那个小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按响门铃,开门的还是姨妈。
"小芊!"姨妈惊喜地看着我。
"姨妈,我来看看您。"我笑着说。
这次见面,气氛轻松了许多。
姨父不在家,只有姨妈和小悦。
"小悦,叫姐姐。"姨妈说。
"姐姐!"小悦已经长高了不少,扑进我怀里。
我给小悦带了礼物,给姨妈买了补品。
"你有心了。"姨妈接过东西,眼眶又红了。
"姨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自责。"
"嗯,看你现在这样,姨妈就放心了。"姨妈欣慰地看着我。
临走时,姨妈拉住我:"小芊,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姨妈那时候确实做得不对,太顾虑你姨父的感受,忽略了你的委屈。"
"姨妈,我理解您的难处。"我说。
"不,你不用理解。"姨妈摇摇头,"是姨妈太软弱了,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却忘了你也是家人。"
"现在我们不是挺好吗?"我笑着说。
"嗯,挺好的。"姨妈也笑了,"有空常来看看姨妈。"
"会的。"我说。
走出小区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半年前,我拖着行李箱狼狈离开;半年后,我昂首挺胸重新归来。
这一进一出之间,我完成了一场成长。
一年后,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五十平米,虽然不大,但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装修的时候,姨妈来看过,还帮我出了不少主意。
"小芊,你真的长大了。"姨妈感慨地说。
"都是您教的好。"我笑着说。
"傻孩子。"姨妈拍拍我的手,"姨妈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姨妈,您没欠我什么,是那段经历让我成长,我应该感谢您。"我说。
姨妈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家的阳台上,喝着红酒,看着远处的灯火。
想起一年多前那个寒冷的夜晚,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姨妈家,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却没想到,那是我人生真正的开始。
有时候,离开并不意味着放弃,而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
有时候,失去也不全是坏事,它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窗外的上海依然繁华,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谁才能生存的女孩。
我是我自己,独立的、坚强的、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我。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离开、成长和找回自我的故事。
感谢那个决定离开的自己,感谢那些艰难的日子,感谢所有让我变得更强大的经历。
因为那些,我成为了现在这个更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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