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十六国那会儿,出过一档子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匈奴的大头领刘渊建立了汉国(也就是后来的前赵),等到要给自家立太庙、定祖宗的时候,他没拜狼图腾,也没拜草原上的老单于,反倒把三国那个卖草鞋起家的刘备请进了神龛,还毕恭毕敬地尊称了一声“烈祖”。

乍一看,这事儿挺荒唐。

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汉子,硬要认个汉人皇帝当祖宗,在那些看重血统的草原部落眼里,这简直就是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可在刘渊这儿,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这哪是跪刘备啊,分明是跪那个名为“皇权世袭制”的庞大操作系统。

这根本不是改个姓那么简单,而是一场要把整个部族连皮带肉进行改造的“系统升级”大戏,哪怕为此要流干几代人的血。

要在中原这块地界扎下根,摆在刘渊面前的路其实就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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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条路:照搬匈奴老家的“世选制”。

这是草原上雷打不动的规矩。

单于的位置,不是不想传给自己儿子,是真传不下去。

在那个部落联盟的圈子里,说了算的是几个“显贵家族”凑成的“贵人会议”。

说白了,就是几个手里握着刀把子的大佬坐一块儿抽签。

谁拳头硬、谁能打,大伙就抬谁当老大。

在这种玩法里,接班人是大家伙“推”出来的,不是娘胎里“生”出来的。

这招打仗那是真管用,能保证带头的永远是个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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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用来治国,那就是给自己挖坑——只要老单于一蹬腿,几个想上位的猛人非得把脑浆子打出来不可。

第二条路:全盘照抄汉人的“皇权世袭制”。

这才是刘渊眼馋的东西。

老子死了儿子上,君君臣臣那一套,能把大权死死锁在自己家保险柜里,把那帮平时吆五喝六的部落大佬变成只会磕头的臣子。

刘渊年轻那会儿在洛阳当过人质,汉文化的墨水喝了不少。

他心里明镜似的:想在中原建个长治久安的朝廷,就得把那一盘散沙的“部落联盟”强行升级成“中央集权”。

于是,他才搞出了那出认祖归宗的戏码:既然要玩汉人的游戏,那就得披上汉人的皮。

他尊刘备为烈祖,就是想给还没影儿的“家天下”找个正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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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给所有匈奴贵族洗脑:从今往后,咱们不玩推举那一套了,咱们按汉人的规矩办,这把龙椅就是我刘家的私产。

升级系统的指令是敲下去了,可硬件实在是带不动。

刘渊两腿一蹬,接班的刘和、刘聪、刘粲这几位,其实都在忙活同一件事:拼了老命要给这套新系统打补丁。

他们封自家人当王,拉拢外戚,照猫画虎地学汉朝那一套,想把权力从“贵人会议”的手里硬抠出来。

结果呢?

输得裤衩都不剩。

刘渊的子孙们虽然身上套着龙袍,可脑子里的回路还是草原那一套。

更麻烦的是,那些匈奴贵族压根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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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里,你刘家想搞“一言堂”,那就是坏了草原祖祖辈辈的规矩。

于是,咱们就看到了一场别别扭扭的政治怪相。

这边厢,刘聪、刘粲为了集权,杀人如麻,玩弄权术,想当个说一不二的皇帝;那边厢,旧有的部落势力像是被踩了尾巴,疯狂反扑。

这种拧巴劲儿最后酿成了大祸:国家的架子是搭起来了,里头全是空的。

史书上写起刘聪、刘粲,往往骂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觉得是这两人品行不行。

可要是咱们扒开当时的局势看,你会发现,这哥俩其实是被夹在历史门缝里给挤死的。

他们的很多做法,按草原的道义讲不通,按中原的王道又够不上。

想用汉人的法子管匈奴人,又想用匈奴的弯刀吓唬汉人,最后两头都没讨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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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最后,靳准之乱爆发,刘渊费尽心血攒起来的汉国,在一片腥风血雨中塌成了废墟。

汉国倒台后,刘曜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挂牌成立了前赵。

眼瞅着隔壁石勒混得风生水起,刘曜手里的牌面那是相当难看:地盘缩水不说,根基也是晃晃悠悠。

但他脑子转过弯来了,搞了一次深刻的复盘。

他明白,前几任虽然穿汉服、行汉制,那都是在那儿装样子。

真正的“汉化”,哪是改个姓、立个庙就能完事的?

那是得从骨子里换血,进行文明层面的深度迭代。

刘曜比他那几个倒霉亲戚多了点“历史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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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汉国是怎么垮的,在前赵的建设上,开始琢磨更成熟的玩法。

这种变化是一点点发生的。

虽说刘曜自己也没能彻底摆脱“胡化”的老毛病,但他为了皇位怎么传、权力怎么分所做的那些尝试,等于给后来的少数民族政权留下了一本全是红叉的“错题本”和半张“参考答案”。

这套“系统升级”的尝试,虽说在汉赵那会儿摔了个鼻青脸肿,但它的后劲儿大得吓人。

后来的十六国君主们,一个个都在偷偷摸摸研究刘渊和刘曜的案例。

比如搞出北凉的沮渠蒙逊,也是个匈奴后裔,他就琢磨透了刘渊栽在哪儿。

所以在搭班子的时候,他招揽了一大帮汉族读书人,专门针对宗亲和外戚这两个大雷区动了刀子,最后还真就把皇权给稳住了。

再看看建立大夏的赫连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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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们在给自己的政权找合法性的时候,简直就是刘曜的“复刻版”。

《太平御览》里说,赫连勃勃自称是“匈奴夏后氏之苗裔”,所以国号叫大夏。

这种“找个阔祖宗”贴金的套路,跟当年刘渊认刘备、刘曜搞建制,那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细节——“烈祖”这个庙号。

当初刘渊硬把这个号安在刘备头上,本来是个挺生僻的词儿,没成想后来在北方政权里成了爆款。

冉闵的老爹冉瞻、前燕的慕容儁、西秦的乞伏国仁、南凉的秃发乌孤、北魏的拓跋珪…

这些北方政权的大佬,死后一个个都顶着“烈祖”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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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是巧合。

就像学者温拓说的那样:这些人都叫“烈祖”,说明这个庙号在北边有着特殊的政治分量。

你再看看同一时候的南方政权,几乎没人用这个号。

这说明啥?

说明刘渊当年搞的这场“汉化实验”,虽然政权亡了,但他留下的这份“文化遗产”,却被后人悄没声地继承了下来。

回过头再看汉赵政权那三代人的折腾史,这说白了就是一个关于“脑子转不转得过来”的故事。

刘渊能把汉国建起来,靠的不是他身上的匈奴血,而是他早年在洛阳当人质时,被汉文化彻底“洗脑”后的认知升级。

而刘聪、刘粲之所以把家业败光,是因为屁股虽然坐在龙椅上,脑子还停留在部落抢地盘的水平,只知道杀和贪,压根不懂啥叫“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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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给出的结论冷冰冰的:

一个政权要想从野蛮跨进文明的门槛,光靠照猫画虎模仿制度是没用的。

从大家伙举手选老大到父传子家天下,从部落联盟到封建国家,这中间每往前挪一步,都得把旧有的利益格局砸个稀巴烂,还得付出血的代价。

正如柯林伍德说的那句老话:“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

刘渊的尝试,虽说在当时看来是个四不像的“缝合怪”,但他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他证明了一件事:要想当个合格的老大,靠的不是手里的刀和爹妈给的血统,而是得打心底里认同并执行那套更先进的玩法。

这一点,不管是放在十六国的乱世,还是搁在今天,大概都是通用的理儿。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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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览》引《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柯林伍德:《历史的观念》

本文关于南匈奴单于位继承及汉赵政权皇位继承的史实分析,整理自相关历史学术研究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