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河北吴屯遗址黑陶神像被看成黑陶人面像三个证据天文考古视角揭秘
上世纪90年代,辽宁庄河北吴屯遗址出土的一件刻划陶塑像,长期以来被定名为“刻划陶人面像”。人面像有凿刻的点,有划的痕迹,“刻划”源于此。材质为陶,定性为“陶”。初看是“人面像”。此命名主要基于其直观的形态特征:以刻划技法于陶片上塑造出双目、口鼻及齿列。传统解读多视其为原始装饰艺术或图腾表现。因为当时还没有天文考古观,结果把神像看成石像,把国宝级文物看成普通文物。
然而,若突破单纯形态描述的局限,引入冯时教授天文考古学观念重新审视,这一文物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将得以深化。作者认为,该器物并非普通“人面像”,而应更准确地界定为具有祭祀功能与神性象征的“黑陶神像”。其判断依据,集中体现在面部特征的动物性与神圣性结合,以及潜在的天文北斗七星图式隐喻。
一.面部特征的“野猪”神性指向
“ 刻划陶人面像”的面部结构呈现出与常人面迥异的组合特征,具有强烈的野猪动物性与超自然性。
1. 脸型与五官的动物原型:其面部轮廓呈明显的上宽下窄倒三角形,更接近于野猪等动物的面部特征,而非标准人脸比例。鼻孔表现为两个显著的凸起圆点,这与野猪突出的鼻部形态高度相似。口部刻画为方形,内部呈现四颗横向排列、方正宽大的齿形。这种规整突出的齿列,与人类齿列差异显著,却与野猪下颌门齿或獠牙的排列形态有可比性。综合倒三角脸型、凸圆鼻孔、方口獠牙等要素,其形象基底更可能源自对野猪头部特征的抽象与神化。脸型作为认定神像的证据之一。如图所示:
庄河北吴屯遗址刻划陶人面像
2. “獠牙”作为神性标志:在东亚史前宗教艺术中,“獠牙”是标识神格或巫觋通神身份的关键符号之一,常与熊、虎、野猪等具有力量或特殊习性的动物关联。从兴隆洼文化、仰韶文化到晚期良渚文化的神面纹饰中,獠牙形象广泛出现于玉器、陶器等祭祀重器上,构成了一套跨越文化的“神圣图像语言”。北吴屯黑陶神像口中方正突出的四齿,宽大超出人类牙齿,置于这一宏观背景中考量,应定性为具有宗教象征意义的“獠牙”。这一特征直接将其与普通人类形象区分开来,指向了具有动物辅助或化身的超自然存在。考古界似乎有不成文规定:没有獠牙的是人,有獠牙的是神。獠牙作为认定神像的关键证据。如图所示:
野猪下额并排獠牙
3. 凸出的眼睛与通神功能:“刻划陶人面像”的眼睛被刻意塑造为凸出状,左右眼角分别引出两条线交叉后向左右上方延伸,似乎在暗示眼睛通天,眼睛通神。在远古原始思维中,眼睛是“观象”与“通神”的重要媒介,眼睛是通神的窗口。《周易·系辞》有“仰以观于天文”之述,观天者需借目力沟通天地。凸出的双目,很可能被赋予“明察神界”、“窥见天机”的象征意义,强调其持有者(神祇或巫觋)具备非凡的视觉能力,能够观测天象、沟通神灵。“观象授时”是远古王权的象征,这种艺术处理强化了形象的通灵属性。凸出的眼睛是认定为神像的证据之一。
二.潜在的北斗七星星象图式与权力隐喻
更为重要的是,“刻划陶人面像”的面部布局可能隐含了早期天文学观念。其面部眼睛上方的三个刻点、眼睛、鼻孔与下额两个圆点,用线连接起来,可以构成类似北斗七星的星图组合。
一种可能的解读是左北斗之一:以下颌部位的两个凸起点(或结合口部特征)与两个凸出的鼻孔,可连线构成北斗“斗魁”(勺身)部分;而左眼上方三个刻点则可连成“斗柄”(勺柄)图象。 如图所示:
左北斗七星图
左北斗之二,亦可由双眼与双鼻构成“斗魁”,与左眼上方三个刻点,用线连接起来成为“斗柄”。如图所示:
左北斗七星图
另一种可能的解读是右北斗之一:以下颌部位的两个凸起点(或结合口部特征)与两个凸出的鼻孔,可连线构成南斗“斗魁”(勺身)部分;而右眼上方三个刻点则可连成“斗柄”(勺柄)图象。 如图所示:
右北斗七星图
右北斗星之二,亦可由双眼与双鼻构成“斗魁”,与右眼上方三个刻点,用线连接起来成为“斗柄”。如图所示:
右北斗七星图
虽然具体连线方式存在解读空间,但将重要面部特征点与北斗星图进行有意关联,这在史前艺术中是独一无二。左右两组北斗七星图,符合“雄左行,雌右行”的记载。北斗七星有阴阳的天文思想鲜活于“刻划陶人面像”,将“观象授时”物化下来,把中国天文考古定格下来,书写新的考古史。
北斗星在中国古代天文学与宇宙观中占据核心地位,很早就被用于授时、辨向,进而与天命、王权、祭祀权紧密相连。甲骨文中已有对“斗”的祭祀记载。若北吴屯陶神像确有意模仿或隐喻北斗构图,则其意义远超普通动物崇拜。它将被赋予“掌舵天时”、“连通宇宙”的至高神性,成为祭祀仪式中沟通天地的神圣媒介或权力象征物。这使其从一般的动物神形象,升华为承载宇宙观与早期权力意识的高级神像。由此我们可以确信此文物是“黑陶神像,而非“黑陶人面像”。
三.文化定位与比较研究
庄河北吴屯遗址属于辽东半岛较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其“刻划陶人面像”的制作年代约在距今6000年左右。这一发现意义重大:
首先,它证明了在黄河流域核心区玉器神像系统(如良渚文化)成熟之前,还早3000年,辽东半岛的先民已经发展出独具特色、内涵丰富的黑陶雕刻神像艺术。其以刻划手法于陶上表现神性的方式,展现了不同的工艺传统与审美取向。
其次,通过与晚期良渚文化“神人兽面纹”的比较,可发现二者在利用凸目、獠牙等元素构建神像上存在观念上的延续性或共鸣。如图所示:
良渚神像
北吴屯黑陶神像的獠牙比良渚神像的獠牙又大又宽,表现甚至更为粗犷、突出,散发出原始而威猛的视觉力量,反映了更早期神像艺术的风格特点。仅凭獠牙就可以认定庄河北吴屯“刻划陶人面像”实为“黑陶神像”。这种跨时空的相似性,暗示了某些核心的宗教观念元素在东亚史前文化中的广泛流传与持久影响。
北斗七星图刻在人面像或神像上,在中国考古史上是首次,意义非凡。
远古先民崇拜太阳,崇拜北斗,目的都是为了生存和农业服务。刻在神像上,具有神牌的作用,很可能是在祭祀天的时候用,也可能是“观象授时”告诉族人什么时候做什么农活:斗柄向南天下皆夏,向北天下皆冬,向西天下皆秋,向东天下皆春。授时权是天给的,是王权。
综上所述,庄河北吴屯遗址出土的所谓“刻划陶人面像”,因其具有① 融合野猪特征的动物性面部结构,呈倒三角形;②作为神性关键标识的“獠牙”;③象征通灵与观象的“凸出眼睛”;④可能隐含北斗星象的星图,应被重新认定为“刻划陶神像”,即黑陶神像。这一修正不仅更契合其原始功能与象征意义,也揭示了命名背后考古学观念的演进:从注重材质与技法的形态描述,走向结合宗教、天文与象征体系的综合阐释。
由此可见,“刻划陶人面像”已经不是普通人面像,而是具有神权和王权特征的神像。北斗七星图就是最好的佐证。在中国出土文物中,只有庄河北吴屯遗址“刻划陶人面像”有北斗七星图。一说明6000年前远古先民崇拜北斗用于祭祀,二说明“刻划陶人面像”具有特殊地位,即国宝级文物。
该“黑陶神像”是辽东半岛史前先民精神世界的一个缩影,它集动物崇拜、天文观测、祭祀权观念于一体,是研究该地区早期祭祀艺术、宇宙观萌芽以及社会复杂化进程的一项极为珍贵的实物证据。它提醒我们,在新石器时代中华大地多元一体的文化进程中,辽东半岛文化,尤其是庄河文化并非边缘,而是积极参与并贡献了独具特色的早期文明因素。
欢迎专家和爱好者参与“黑陶神像与人面像”讨论!让文物说话,给国宝级文物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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