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到今年7月,又要没钱了。

众所周知,联合国的经济拮据,是一个老问题。

要明白理解联合国为什么老没钱,这才是一个核心问题。

我们首先要明白,联合国的性质是一个“政府间国际组织”,它不是一个“世界政府”。

这一定位,就决定了联合国的资金来源和使用方式。

任何一个国际组织的来钱方式只有三种:会员国进行摊款、征募自愿捐款、征收赋税。

联合国只能采用前两种,因为它不是一个“世界政府”。

它无法像主权国家那样,凭借公权力从土地、贸易、金融等领域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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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除非得到全体会员国的授权,否则它就不能采用属于政府行为的征税手段。

因此,联合国的经费就形成了“捐款”和“会费”两条泾渭分明的线。

联合国接收到的捐助资金,主要用于救济援助、科技合作等某一特定项目或方案的执行。

这笔钱一般都被称为“预算外”资金。

哪个人捐?捐多少?什么时候捐?不可能有人随时随地捐钱。

所以,捐款通常由联合国秘书长直接管理,根据捐助国的要求和条件使用,并最后向捐助国报告资金的使用情况。

俗话讲: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真要是指望全球大富豪自愿捐款去维持,联合国早就破产了。

庞大的开支,那就只能向会员国进行摊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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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想要进行全球治理,那就得全球出力。

根据出多少钱,办多少事的原则,《联合国宪章》第17条第2款的规定:“本组织之经费由各会员国依照大会分配限额负担之。”

从别人兜里掏钱很难,从193个国家的裤兜里掏钱更难。

经过了多轮拉扯,一道“公平”的换算公式诞生了:根据8年以来,国民总收入,人均国民总收入,以及债务情况,换算出一个合理的“会费”支付比例。

联合国拿出了一个方案,能者多劳,大家按照这个比例交费,谁也不吃亏。

本来这样下去也相安无事,但是美国发现自己在联合国内日益孤立,联合国大会经常以压倒多数通过一些不利于它的决议。

随着冷战结束,美国已经一家独大,当然不介意对着联合国“贴脸开大”。

1985年,在联合国成立40周年之际,美国国会通过了“凯塞巴姆修正案”。根据该修正案,美国要求用“加权表决”来代替“一国一票”的原则。

也就是说,在有关联合国及其附属机构的预算问题上,美国应有更大的发言权和表决权,否则美国将单方面削减它的联合国摊款,也就是从应付的25%削减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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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1986年美国只交纳一亿美元会费,不足它该年度应交会费的一半。

自此,联合国开始了持续的财政危机。

面对财政危机,联合国秘书长不得不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联合国所有的储备基金、资本账户、预付资金、甚至是维和费用,都要拿出来填补亏空。

虽说联合国也会发行纪念币、邮票,或者出租房屋、旅游门票之类的收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对于美国的公然耍赖行为,联合国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应对。

除了例行游说那些会员国按期交纳会费、削减行政开支之外,联合国甚至还设计了借款和创收的办法。

彼时的联合国秘书长加利,曾建议将全球所有国家的大小宗军售一律按比例课征“和平税”。

这么一来,既可抑制军火出售,又可充实联合国和平行动的资金。他还建议在飞机票上课征0.1%的“和平行动航空捐”,因为空中航行最需要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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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落实哪一项建议,都能大大缓解负债累累的联合国财政。

然而,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大会议里,这些提案都被“一票否决”。

否决的理由很明确,我们前面说过,联合国的性质是一个“政府间国际组织”,它不是一个“世界政府”。

否决者,当然是最大的欠费者。

好在,《联合国宪章》在起草的时候,就预见到一些国家可能会出现“老赖”的情况。

《联合国宪章》的起草者们引入了一条落实机制,即第19条,规定:“凡拖欠本组织财政款项之会员国,拖欠数目等于或超过前两年应缴数目之和时,即丧失其在联合国大会的投票权。

但是,美国的意思很明显,作为“创始国”之一,最重要的财政国之一,必然要优先考虑本国利益。

况且,赖账的又不止我美国一家,除了俄罗斯不交之外,还有20多个国家,也没交钱清欠款。

有鉴于此,秘书长加利不得不于1996年4月8日在美国《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国必须支付会费》的文章,罕见地公开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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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联合国已处于经济灾难边缘,美国不交拖欠的会费,已威胁到联合国的生存。俄罗斯应交的会费近年来已经一再削减,但因国内通货膨胀和经济困难而拖欠会费,但表示要交会费,不会赖帐;另外20几个国家欠费2年未交,也属于经济方面的原因。

这几乎是一项无奈又悲愤的控诉。

1999年,美国国会主张,要设立一个独立的监察主任来监督联合国的财务账本。直到德国资深外交家卡尔·帕施克走马上任为第一任总监察长,美国的欠款事件才告一段落。

90年代,西方国家可以大方地花800亿美元打42天的海湾战争,但却推诿交纳区区几十亿美元的维持和平行动费用。

联合国1994年34亿美元的维和行动开支,只相当于美国该年度防务支出的1.3%。

当时负责联合国行政和管理事务的助理秘书长科费·安南曾不无感慨地说:“人类有钱打仗,无钱议和,真是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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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80年代以后,美国开始经常性拖欠会费,频繁使用否决权,一度把联合国弄到了瘫痪的边缘。

据统计,在1985年到1989年,美国拖欠的联合国会费屡创新高,伴随着美国的战略需要“时缴时不缴”。

到了小布什执政的2001-2009年,由于发生了“9·11事件”和反恐斗争需要,美国拖欠的联合国会费大幅下降,但并未还清所有欠款。

奥巴马政府时期,美国对联合国的财政政策与前任相比有所改善。在不违反《联合国宪章》第19条的前提下,美国保持了一定限度的“技术性拖欠”。

美国依然保持着每年底欠款金额达2.78亿美元至3.98亿美元不等,约占当年应缴金额的一半。

自特朗普“二进宫”之后,向联合国缴纳的会费再次成为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利用其降低美国的会费比额,或者利用其引导联合国向有利于自身利益的方向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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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美国以会费要挟联合国的主要方式包括:通过不断降低会费比额,以减轻本国经济负担;通过保持其会费比额在一个相对占优的地位,保持在联合国事务中的绝对影响力;

以拖欠会费、退出联合国附属机构等为要挟,控制联合国经济命脉,按照美国的好恶操纵联合国工作方向和重点;以缴纳会费为条件,要挟联合国实现美国的多种利益诉求。

美国的会费政策成了一种“操控模式”。一方面挟联合国满足其多种诉求,一边退出联合国的多重机构。美国向联合国的付费能力,已经异化成了一种“财政霸权”。

联合国的财政问题,其实是一个国际政治博弈的过程,对于我国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借鉴意义。

中美两国与联合国的历史渊源、政治考量不同,导致了不同的缴费记录。

美国之道,重在一个“利”字。

中国之路,重在一个“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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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恢复合法席位以来,特别是随着经济实力增长、会费比额大幅提升至第二位的今天,中国始终坚持按时、足额、无条件缴纳会费。

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前,国际社会的道义、信誉和形象更为重要。

中国及时足额缴纳联合国会费,将有利于联合国更好地履行职责、推进改革,也反过来有利于中国借助联合国服务本国发展,提升国际形象,为国家发展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繁荣的国际环境。

美国的联合国会费政策的着眼点是重“利”轻“义”,即想方设法利用缴纳会费这一“杠杆”,服务于美国的经济和政治利益。

而中国的联合国会费政策的着眼点是重“义”轻“利”,通过及时、足额、无条件地缴纳会费,树立自身在国际社会中言必信、行必果,勇于负责、敢于担当的社会主义大国建设性形象。

两国会费政策的着眼点不同,利益诉求的表现形式迥异,既源于两国不同的国情和意识形态的差异,也与两国的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与联合国的渊源和关系、参与联合国事务的历史和经验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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