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的开国将帅都是从尸山火海里拼杀过来的,受伤对他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像刘伯承负伤9次、徐海东身上20余处伤痕、粟裕脑袋里一直残留着弹片等等。为了革命,他们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不怕死归不怕死,真正见证过自己“死”的倒没几个,除非像开国少将钟国楚那样遭遇了乌龙。
当年钟少将出现在自己追悼会上时,在场的战友同志们都被吓得不行,有战士结结巴巴地询问前几天在医院确实发现断气了才离开,为什么人可以死而复生呢?
钟国楚心情也很复杂,跟大家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后,哽咽着说出详细的经过。
1935年春,红军主力长征已有年余,留守部队的处境越来越困难,时任闽赣军区独立18团政委的钟国楚率领部队扎进了福建永春山,希望用艰苦的环境逼退敌人。
然而身后的国民党顽军紧追不舍,钟国楚便决定在猪仔坝设伏打退敌人。战斗从一开始就非常胶着,虽然红军凭借出其不意抢占先机,但武器装备过于落后,给了追兵反应的时间,敌人稍微稳定后也展开反击,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钟国楚深知这样下去己方消耗不起,就决定亲自率部冲锋来打破僵局。他大喝一声跃上山埂,挥手刚喊出“同志们跟我冲”,一发子弹就朝他袭来,击中气管血流如注。
身边的两名战士连忙将他抬往九洲山的红军临时野战医院,走到一处密林时,钟国楚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就用手势示意把自己放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
“我是兴国埠头人,死在福建猪仔坝,同志们要坚持战”...“斗”字还没写完,他就手一松,人昏了过去。两名战士哭喊几声没有回应,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将钟国楚抬到了医院。
军医伸手在钟国楚鼻子下探了探,发现没有气息,摇摇头,表示无力回天。那两名战士泪如泉涌,站在一旁不愿离去。
见惯了生死的军医则淡定得多,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便催促两名战士离开,赶紧去追部队,以免被打散,“遗体”交由医院负责掩埋。
此时周围乱得很,两人在大山里转悠了20多天才成功归队,他们把“遗书”交给团长,部队顿时响起高低不一的哭泣声。为了纪念政委,独立18团还是利用一切条件弄出木碑土坟,随后又举办了追悼会。
但是,正当众人陷入悲痛时,已经“死去”的钟国楚突然出现了,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还是钟国楚哽咽着打破平静:“同志们,我没死,我还活着呢。”
顿了顿他用玩笑的语气接着说:虽然我受了重伤,但去马克思那里转了一圈,他觉得我还没有完成革命工作,不收我,我就又回来了。
有个护送钟国楚去医院的战士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钟政委,那天抬你去医院,你确实...断了气,团长那里还有你的遗书呢。”团长听后也是疑惑:政委,这到底怎么回事?
钟国楚最开始没有回答,倒先反客为主:“你们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我那坟里埋的是谁啊?”一旁的战士解释:“政委,我们都以为你牺牲了,不修个墓心里不好受,所以就建了个衣冠冢。”
他一说完,大家纷纷催促钟国楚讲讲到底怎么回事,钟国楚这才讲起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
原来那天他并没有死,只是喉头凝固的血块堵住了气管,所以根本探不到气息,军医才产生误会。两名战士离开不久,医院派人将他往后山上运,准备就地掩埋。
没想到颠簸的山路竟让钟国楚喉头的血块滑了出来。症结一去,钟国楚的气息重新通畅,负责掩埋的人刚准备填土,见他眼睛睁开,又连忙拉回医院。
在医生的全力治疗下,钟国楚脱离了生命危险,又经过一段时间休养,他的身体渐渐恢复行动能力。由于心中记挂着部队,还没等痊愈,钟国楚就留下一张表明去向的字条,悄悄离开了医院。
这时部队已经转移,他只好按照以往经验,朝几个可能的据点走去。奔波两个昼夜后,他突然发现一个摆着用翠绿松枝和野花编织的花圈的新坟包,凑近一看,只见前方还竖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钟国楚同志之墓。”
看这称谓,钟国楚知道必然是共产党的队伍,同时他也吃了一惊,自己这不是活着吗?谁立的墓?难道还有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
眼看周围有烧过不久的纸灰,他判断送葬者离开时间不长,连忙沿着行人痕迹追了上去。很快他抵达了一座破庙前,隐隐约约听到低沉而悲壮的《国际歌》声,正想快步走进去,忽然两名暗哨闪了出来,质问道:干什么的?
钟国楚此时戴着斗笠,对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却认出两人是手底下的战士,就叫出对方名字,并自曝身份:“我是钟国楚。”那两名在战场上都没有惊慌过的红军,被吓得倒退两步,口中喃喃道:这是见鬼了?
钟国楚想到不久前看到的新坟,立刻明白原来战士们以为他死了,就出言宽慰:“你们不要怕,我没有死。“随即掀开斗笠,露出了脸。
两名战士见站在面前的真是政委钟国楚,便一边向他敬礼,一边并告诉他,大家都以为他牺牲了,庙里正在为他开追悼会。经两人带领,钟国楚进入庙内,因而有了参加自己追悼会的奇遇。
众人听他讲完,纷纷感慨政委是好人有好报。也是这次生死的经历,让钟国楚看淡了名利,一生中多次自降职务,从不与人争。
解放战争时期,钟国楚本是华野特纵参谋长,华野组建南下先遣纵队时,本准备让他出任纵队副司令员。但不巧他正患血吸虫病,难以赴任,上级便另调6纵18师师长饶守坤去。
等钟国楚病好后,没有去向组织申请同级别的职务,反而主动要求接替饶守坤担任18师师长,降了半级。
新中国成立后,钟国楚担任过志愿军19兵团参谋长。1958年,19兵团奉命回国,中央军委决定以19兵团机关、志愿军工程兵指挥部和后勤2分部为基础,组建特种工程指挥部,最开始组织想让钟国楚去某原子弹工程基地当主官,级别不低。
但钟国楚听说后,直接向上级打报告,表示自己不熟悉这项工作,恐怕干不好,应该让懂的人来负责,听说第27军缺军长,自己可以过去。于是,钟国楚成为继聂凤智、彭德清、孙端夫之后的第四任27军军长。
重要部队的主官不当,非要降职去当军长,当时军队内部还引起过不小的轰动,但钟将军却很坦然,说:“我们干革命不是为了当官的,在什么岗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就是最好的。”实属高风亮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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