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6月5日清晨,刚刚起飞的以色列“幻影”战机越过西奈半岛,把埃及空军按在地面上彻底摧毁——“先破其刃,再图全局”的理念自此刻起便深深嵌入了以色列军方的基因。半个多世纪后,这一思路被复刻到动荡不已的叙利亚战场,关节只在于:对手换了,战法却未变。
叙利亚内战自2011年春天爆发,巴沙尔政权依靠伊朗援助与俄军空天部队的介入勉力支撑,却始终无法恢复对全国的有效统治。以色列瞅准了这个“灰色地带”:政权虚弱、盟友被乌克兰战事拖住、而西方世界对叙利亚的人道危机早已麻木。2024年初,以军参谋部门提出“北方之墙”方案——“迅速剥离叙利亚所有重武器,只留下无威胁的警察部队”,一旦得手,戈兰高地安全便可固若金汤。
有人在战情室里半开玩笑:“这不就是七九年中国打越南时玩过的那一套?”一句话点破玄机。彼时的中国,在完成边境反击后并未贪图寸土,而是精准瘫痪越北重镇、全毁军政枢纽,让越方陷入“兵可再征、钱从何来”的困局。以色列人显然把这当成了现成教材,只是换了战场与对象。
今年2月,特拉维夫的命令下达,随后三个昼夜内,以色列空军先后出动五百余架次战机,对大马士革周边的防空雷达、赫梅明空军基地附近的弹药库以及港口设施实施高强度压制性轰炸。叙方S-200、S-300导弹发射阵地被卷入火海,沿海的塔尔图斯军港则因油料库连环爆炸陷入瘫痪。以军发布战果:防空系统被“打哑”八成,空军战机“不可用”率超过七成,主战坦克、火炮损失近半。叙利亚军方缄默,俄罗斯顾左右而言他。
伊朗不甘坐视,多次通过伊拉克空域向叙境内输送制导火箭和“哈吉-123”巡飞弹。以色列情报部门却早已在幼发拉底河畔埋下“电子篱笆”,只要车队穿越巴古兹、台德穆尔一线,卫星和无人机就完成多维锁定。三月下旬的一个夜晚,七辆装满导弹部件的卡车被“苍鹭”无人机接连点穴,火光照亮了沙漠。德黑兰震怒,却难以对以色列本土实施有效报复,导弹和无人机大多被“铁穹”与“弹弓大卫”提前拦截。
此时的莫斯科,关注点仍在顿巴斯与赫尔松。黑海舰队因缺乏纵深补给已是举步维艰,何况叙利亚驻军本就兵力单薄,重要装备早被分派到乌东战区。4月12日,一艘老旧的“勇敢”级护卫舰依例停靠塔尔图斯,却在深夜收到以色列方面通过第三方递来的“善意提醒”:“海港已不安全,建议立即离泊”。俄舰电告莫斯科后悻悻离场。此幕与1979年2月苏联对越南的“安全承诺”遥相呼应:纸上的盟约在彼时无力兑现,如今亦然。
再把时间拨回四十五年前。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历时二十九天。作战末期,解放军以分队形式潜入越北腹地,针对桥梁、电站、通讯枢纽实施“点穴爆破”,留下的不是占领军,而是遍地难以修复的断壁残垣。越南统计称,高平、谅山等重镇超过八成建筑倒塌,数以十万计的居民流离失所;军工体系突然断档,苏制武器再多也失去维修保障。越南原本仰仗苏联百万大军“援助条款”,却发现北疆战火尚未熄灭,西伯利亚方向的苏军依旧按兵不动。黎笋只能苦笑:“等来了口号,没等来军队。”
以色列如今也在重复“打烂基础,抽空后勤”的剧本,只是节奏更快、火力更猛。戈兰高地南缘的库奈特拉省遭到密集炮击后,以工兵分队立刻展开铲除行动:指挥所被推平,炮阵地外包围沟注水,再把弹药库一并炸塌,整个过程不过几十小时。叙军即便想回头整修,也发现机械、柴油和备件都被清空,修复成本高得吓人。对大马士革政府而言,处处是窟窿,根本无力兼顾。
然而,两条道路在此分岔。中国止战于边境线外,留出谈判余地;以色列则宣布“在安全带内永久驻军”。当地居民怨声载道,阿拉伯世界媒体铺天盖地地抨击“侵占”,欧美舆论中要求停火与制裁的声音开始高涨。内塔尼亚胡依旧强硬,可经济学家已察觉:多线驻军、长期空袭、铁穹弹药补充,这笔账迟早需要国库买单。
莫斯科的表态仍旧暧昧。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4月28日只说了一句,“俄罗斯对任何破坏地区稳定的军事行动表示遗憾。”比起1979年勃列日涅夫高调的“兄弟情”,这回更像敷衍。俄方深知,若贸然在叙利亚与以色列碰撞,只会为乌克兰战场再添变数。于是,伊朗独自扛起支援重担,但在美以防空体系面前,无人机和弹道导弹依然伤不到以色列要害。
有人猜测,以军这波行动是否会演变成第二次黎巴嫩战争式的持久战。军情局一名分析官给出的答复颇为冷峻:“只要叙利亚军工体系彻底崩溃,他们就没有资格打持久战。”这句话听来耳熟——1979年春,南疆作战会议室里也有过类似判断,“让越军没枪没弹,剩下的破铜烂铁也带不走。”
值得一提的是,中越战后,中国并未向越南索取赔款,也没有占据一寸领土。十年拉锯耗光了越南的经济与民心,却没有在国际上给中国添致命口实。低调收兵,高原与丛林的硝烟逐渐散去,中国赢得的,是战略缓冲和外交主动。而今以色列若继续推进“安全带永久化”计划,必然被阿拉伯邻国视为掠夺者,哪怕短期内赢得胜利,长期收益也难言稳当。
俄罗斯此番“再次缺席”令人唏嘘。苏联当年因自身危机忙于阿富汗,无法兑现对越南的安全承诺;今日俄军深陷乌东,依旧分身乏术。地缘政治的冷酷在于:战略利益往往高于意识形态。叙利亚只是克里姆林宫手中一枚不太重要的筹码,必要时可以放弃。可对伊朗而言,这块土地是向地中海延伸的唯一通道,失之则伊朗革命卫队在黎巴嫩、加沙的布局便可能坍塌。
从作战节奏与破坏力度看,以色列的“速战速摧”确实与79年中国模式高度相似;从战后目标与外交布局比较,两者的出发点却并非一个层次。中国以战促和,最终实现边境稳定;以色列则似乎更看重吞并土地与排除潜在威胁的双重收益。两套不同的顶层设计,决定了后续局势走向必然南辕北辙。
有人或许疑问:俄罗斯真会坐视盟友受创?从历史经验看,大国对“非核心战区”往往只会提供有限介入。40多年前的苏联如此,今天的俄罗斯亦然。更何况,在高科技战争面前,缺乏制空与制导火力的俄叙联军一旦硬碰硬,损失只会更惨。克里姆林宫低调旁观,未必是健忘,更多是无奈。
最令人玩味的是,中越战争留下的教训白纸黑字就在那里:毁人设施、拉长战线虽能一时奏效,却会引来意想不到的地缘反弹。越南最终转而寻求多方平衡,苏联则在八十年代末自顾不暇。以色列此刻赢得了战场,但能否抵御撕裂自身的政治、经济压力?答案悬而未决。
“别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场空袭里。”一位退休的以色列空军老兵在电视访谈中摇头提醒,嗓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这倒像是40多年前解放军前线指挥所里那句老话的回响:兵家之事,七分打,三分和。
历史不会简单重演,却常常押韵。中国在1979年展示过的“让对手无力再战”战法,如今被以色列重新演绎;而当年置身事外的苏联,如今以俄罗斯的身份再次旁观。可缺乏后手与节制的仿效,是否会把胜利转化为持久安全?这一问号,仍旧高悬在中东的硝烟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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