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小姑子生龙凤胎请了2个月嫂花了90万。

老公问婆婆哪来的钱。

婆婆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老婆娘家不是拆迁了吗,让她付。”

我叫沈画。

和我老公顾磊结婚已经三年了。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日子过得也算平静,偶尔有些小甜蜜,可谁能想到,一场风波正悄然降临。

直到小姑子顾晓曼生下了龙凤胎

婆婆张翠芬特意摆了一场家宴。

宴会上,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原本热闹的氛围却被一张突如其来的东西打破了。

一张九十万的月嫂费用清单被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顾磊皱着眉头,问他妈:“妈,这钱从哪儿来啊?”

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过来,落在我身上。

她语气凉薄又理直气壮地说:“你老婆娘家不是刚拆迁了吗?这钱,让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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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餐桌上的红烧蹄髈已经完全凉透了。

暗红色的肉汁凝固在白瓷盘边,看上去就像干涸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腻和尴尬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家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老公顾磊的脸色,比那盘蹄髈还要难看几分。

他紧紧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A4纸。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说道:“妈,九十万?请两个月嫂,才两个月,要九十万?”

婆婆张翠芬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嘴。

闻言,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气:“怎么?”

“嫌贵?”

张翠芬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否,双手叉着腰,“晓曼生的可是龙凤胎啊,那可是咱们顾家的大功臣!”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继续说道:“我请的可不是普通月嫂,那是‘瑞博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金牌育婴师,还是一对一服务呢!而且啊,还带着营养师和产后康复师团队。”

她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一个就得四十五万,两个就是九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她说完,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精准地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这才终于抬起头,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刻薄的眼睛,越过她儿子顾磊的肩膀,直直地钉在了我身上。

“再说了,这钱又不用你掏。”张翠芬的语气忽然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宽容,嘴角微微上扬,“我听阿磊说,你娘家那个老房子,上个月拆迁了,分了三百多万,对吧,沈画?”

听到这话,我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但这股痛意,远不及我心头那翻涌的冰冷和荒谬。

那笔拆迁款,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啊。

老房子没了,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就只剩下那串冰冷的数字。

这笔钱,我甚至还没告诉顾磊具体数额,只是模糊提了一句而已。

可张翠芬竟然已经盘算得如此清楚。

这时,顾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张翠芬没给他机会。

“你嫁到我们顾家都三年了。”

婆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满是嫌弃,“没工作,没收入,天天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接着说道:“现在晓曼添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这个做嫂子的,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婆婆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直直地扎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的心一阵刺痛。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

婆婆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最后不还是我们顾家的。”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九十万,就从你那笔拆迁款里出。就这么定了。”

“妈!”

顾磊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和地板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涨红了脸,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说道:“那是沈画她爸妈留给她的钱!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晓曼请月嫂,我们自己想办法,怎么能动沈画的钱?”

张翠芬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啪”地一拍桌子。

几盘冷菜都跟着震了震,她怒目圆睁,冲着顾磊吼道:“你给我坐下!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妈大呼小叫的!”

她怒视着顾磊,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满。

接着,她又转向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沈画,你看看你,把我家阿磊教成什么样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没让你掏钱呢,他就先护上了。我告诉你,这事儿由不得你。”

她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说道:“你是顾家的媳妇,你的钱,就是顾家的钱!”

我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嗒”的一声轻响,在略显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张翠芬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十分意外:

“妈,第一,我不是没工作。我只是个自由职业者而已。我每天在家对着电脑忙碌,为了完成各种订单,常常熬夜到很晚。我的收入足够负担我自己的所有开销,我能给自己买喜欢的衣服,也能满足日常的生活所需。”

“第二,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付的。当时我拿出了自己辛苦积攒多年的积蓄,那里面每一分钱都凝聚着我的汗水。房贷也是我在还,每个月到了还款的日子,我都会准时转账,从未逾期。所以严格来说,是你们住在我的房子里。”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翠芬的脸上,那种原本理所当然的表情瞬间龟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愤怒。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顾磊也愣住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惊讶,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结婚三年了,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我忍了太多太多。

我忍了婆婆的冷言冷语。每次她说话带着刺,嘲讽我没有正经工作的时候,我都只能默默咽下委屈。

我忍了她时不时地补贴小姑子。她总是偷偷地把家里的钱塞给小姑子,却对我这个儿媳不闻不问。

我甚至忍了她毫无界限地干涉我们的生活。她随意进出我们的房间,随意翻动我们的东西,我都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家庭的安宁。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忍耐,在他们眼里,只是软弱可欺的证明。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翠芬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她双手叉腰,满脸怒气地说道,“你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阿磊的名字!你还敢说是你的房子?”

“房产证上是顾磊的名字,没错。”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缓缓地陈述着事实。

“但是,所有的首付款项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还有每个月的房贷还款凭证,那可全都是从我的个人账户支出的。”

“如果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去银行打印流水。从法律层面来讲,这属于婚前财产的转化,我是有权利追回的。”

说完这些,我没再去看他们,目光直接转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假装专注玩手机的小姑子顾晓曼。

“晓曼,先恭喜你啦。”我微微扬起嘴角,但那笑容却有些冰冷。

“不过呢,九十万的月嫂,你真能心安理得地请吗?”

顾晓曼被我突然点名,就像惊弓之鸟一般,身体猛地一激灵,手里的手机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她慌了神,眼神中满是求助,连忙看向张翠芬,嘴唇微微地囁嚅着,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翠芬见此情形,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怒目圆睁,伸出手指,直接指着我的鼻子,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顾磊,你好好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现在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以后是不是还要把我这个老太婆扫地出门啊!”

顾磊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得十分尴尬。

他赶紧伸手拉着我的胳膊,同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沈画,你就少说两句吧。”

“妈也是为了晓曼好,她说话比较直,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一阵愤怒,猛地甩开他的手。

“为了晓曼好,就可以抢我的钱吗?”我冷冷地说道,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什么叫抢?说得那么难听!”

张翠芬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不依不饶地叫嚷着,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起来。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我,那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九十万,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震得我耳朵都有些发疼。

“否则,你这个媳妇,我们顾家要不起!”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把我看穿,随后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顾晓曼。

顾晓曼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张翠芬气冲冲地转身,猛地一甩门,那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砰”的一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就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顾磊。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

那眼神里,有愧疚,他的眼皮耷拉着,似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有无奈,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向下撇着;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他的眼神有些黯淡,眼窝深陷,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沈画,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晓曼刚生完孩子,她也是心疼女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祈求。

“要不……要不你看,先拿出一部分,就当……就当我借你的,行吗?”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再也找不到出口。

02

回到卧室,顾磊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门外真有什么猛兽,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把那猛兽引过来。

他关上门后,双手不停地搓着,那双手就像两只不安分的小老鼠。

他脸上堆着我最熟悉的讨好笑容。

这种笑容,过去三年里,每当他想让我妥协时都会出现。

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眼角堆满了褶子,就像一朵枯萎的花。

“画画,你别生气了。”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我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恶意的。”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我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

我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像。

“顾磊,你居然管一个张口就要我九十万的人,叫‘没有恶意’?”

我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很轻,可那语调里却带着一股让他根本无法忽视的寒意。

他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有些慌乱地搓了搓手,然后慢慢走过来,试图从身后轻轻地抱住我。

“画画,我知道这笔钱数目不小,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但是……但是晓曼的情况你也清楚呀。她老公家里条件很一般,这次一下生了龙凤胎,各种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我妈也是愁得整晚都睡不着觉,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了你这笔钱。”

“所以,就因为她发愁,我就得慷慨解囊吗?”我眉头紧皱,一把拨开他的手,猛地站了起来,直直地与他对视着,眼神里满是质问,“就因为我娘家拆迁了,我就该当这个冤大头?这是什么歪理逻辑?”

“顾磊,我问你,”我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今天是我弟弟生了孩子,我妈找你要九十万,你会痛痛快快地给吗?”

他被我问得一下子愣住了,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不敢再看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嘴里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给我说明白!”我步步紧逼,眼神里的怒火越来越旺,“是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娘家的钱就该贴补你们婆家?还是因为你从骨子里就觉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是你们顾家的钱?”

“我没有!”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沈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分不清楚?”我又气又恼,忍不住冷笑一声,“行啊,那咱们今儿就别分清楚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家里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一直都是我在还。水电煤气费、物业费,还有日常的开销,大部分也都是我在承担。你呢,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除了给自己买烟买酒,还给你妈和你妹发红包,你自己算算,还能剩下多少?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些话,我以前从未说出口过。

我一直觉得,夫妻本就是一体,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

我以为,我为这个家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可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我的不计较,反倒成了他和他家人得寸进尺的底气。

顾磊听了我的话,脸瞬间涨得像猪肝一样红,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是我妈养我这么大,我孝敬她不是应该的吗?晓曼是我亲妹妹,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孝敬?帮忙?可以啊。”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缓缓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轻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调出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我们结婚三年的家庭账本,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我都详细地记着。”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清晰的表格。

“三年来,你的总收入是五十四万。其中,每个月固定给你妈三千,总计十万八千。”

逢年过节的时候,你都会给家里发生日红包。

另外,你还单独给了你妈四万六。

你妹妹顾晓曼呢,从上大学开始的生活费,

到毕业之后买包、换手机,还有谈恋爱的各项开销,

前前后后你一共给了她七万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亲戚人情往来,

这些费用总计也有三万一。

我手指着屏幕下方那个鲜红刺目的数字,

一字一顿、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的工资啊,有超过一半,

都‘孝敬’和‘帮忙’给了你的原生家庭。”

“顾磊,你用我的钱,在你的家人面前,

扮演一个大方阔绰的好儿子、好哥哥。

现在呢,他们觉得这还不够,居然想直接从我这里‘拿’了。”

顾磊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他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变得惨白惨白的,毫无一丝血色。

他大概怎么都没想过,我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我……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看着他,有些无奈地说:“你不知道,

是因为你从来不用操心这些。

因为一直以来,这个家都是有我在兜底。”

我缓缓合上电脑,心里的失望已经满溢出来,

我直直地看着他,认真说道:“顾磊,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我爸妈留给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顾晓曼。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底线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

开始新一轮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然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地坐在床沿。

他的双手狠狠插进头发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痛苦地呻吟道:

“画画,你让我怎么办啊?

一边是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妈;

一边又是你,我深爱的老婆……

我真的要被你们逼疯了!”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最后那一点微弱的期望,也如泡沫般彻底破灭了。

其实,他并非不知道对错。

他只是自私地不想承担解决问题的责任罢了。

他早已习惯了和稀泥,习惯了每次都让我退让。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说道:

“这不是我逼你,是你的家人在逼我们。”

说着,我缓缓拿出手机,轻轻点开了微信。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态度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需要知道我自己的态度。”

我的目光在众多头像中搜寻着,终于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头像。

那是一个灰色背景下,用篆体写着“方”字的头像。

我轻轻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心里想着以前的种种,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方律师,你好。我是沈画。有点私事想咨询你,关于婚内财产分割和欺诈的问题。”

顾磊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满的都是惊恐,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沈画,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眼神坚定地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磊,你不是总说我没工作,靠你养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如同射出的箭矢,再也回不了头。

当他决然地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还妄图用那所谓的夫妻情分来绑架我,想要让我妥协的时候,我心里清楚,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完了。

0V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那温暖又有些迷离的梦境里徘徊,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就像一把尖锐的锤子,硬生生地把我从美梦中敲醒。

顾磊昨晚是在书房睡的,我反锁了卧室的门。

他大概以为我还在气头上,所以小心翼翼的,不敢来打扰我。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拖着有些慵懒的步子走到门口。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张翠芬和顾晓曼。

张翠芬那身打扮,大红的外套配着花里胡哨的围巾,显得格外扎眼。她昂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志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把刺人的针。

顾晓曼则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

旁边还跟着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

我缓缓打开了门。

“哟,终于肯开门了?”张翠芬斜着眼睛看我,语气尖酸得像吃了一嘴的醋,“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躲一辈子呢。怎么,想了一晚上,想通了?”

我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制服,每一条褶皱都像是精心熨过的,整整齐齐。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根碎发都没有,紧紧地束在脑后。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就像贴上去的一样,看起来很标准,但却没有多少温度。

“给你们介绍一下,”张翠芬扬了扬下巴,那动作就像一只骄傲的老母鸡在炫耀自己的宝贝,指着那女人,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这位是‘瑞博国际’的王老师,金牌育婴师,专门来照顾晓曼和宝宝的。”

“王老师,这就是我儿媳妇,沈画。”

顾母满脸堆笑,热情地向身旁的王老师介绍着我。

那位王老师闻言,立刻满脸笑意地朝我伸出手,声音温柔又客气:“顾太太,您好。以后请多指教。”

我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去回应她的动作,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语气疏离:“王老师是吧?我不是顾太太,我姓沈。”

顿了顿,我又扫视了一圈拥挤的屋子,接着说道:“另外,我这里地方小,恐怕容不下这么多人。”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张翠芬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她眼睛一瞪,双手叉腰,提高音量冲我喊道:“沈画!你别给脸不要脸!王老师都上门了,你还想怎么样?赶紧把钱拿出来!别耽误王老师签合同!”

“签合同?”我微微扬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签什么合同?谁要签合同?”

“当然是九十万的护理合同!”张翠芬扯着嗓子,提高了音量,那模样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白纸黑字,一式三份。你付钱,王老师提供服务,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她伸手从顾晓曼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怀里。

我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果然是一份打印精美的《顶级母婴护理服务合同》。

甲方一栏,清楚地写着顾晓曼的名字。

乙方则是“瑞博国际母婴护理中心”。

服务总价那一行,赫然写着“玖拾万元整”。

再往下看,合同的末尾,甚至还附上了一个银行账户。

“沈画!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付!”

张翠芬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嘴角向下撇着,那模样仿佛下了最后通牒 。

“你要是不付,哼,我就天天带着王老师来你这儿闹!”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沈画,每说一个字,手指就用力地戳一下空气,仿佛那空气就是沈画一般。

“我还要去你娘家街坊那儿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都瞧瞧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是怎么对待婆家人的!”

顾晓曼站在张翠芬身旁,低着头,双手揪着衣角,声音很小,却又故意让沈画能听见。

“嫂子,妈也是为了我好……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以后我跟宝宝肯定会报答你的……”

沈画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满心的愤怒和悲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顾磊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看到这阵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在众人之间游移不定,脚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赶紧快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打圆场。

“妈,晓曼,你们怎么来了?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吓着画画。”

“我吓着她?”张翠芬冷笑一声,眉毛高高扬起,眼睛里满是不屑,双手叉腰的动作更用力了。

“你看看她那样子,像是被吓着了吗?我看她是恨不得吃了我!阿磊,你别管,今天这事必须解决!”

顾磊无奈地求助地看向沈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把那份可笑的合同“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那合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摊开在茶几上。

接着,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点,点开了一个录音软件。

她平静地看向那位王老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质问。

“王老师是吧?我想请问一下,‘瑞博国际母行护理中心’,工商注册号是多少?”

我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位所谓的“金牌育婴师”王老师,语气严肃地发问:“你们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包括产后康复和营养咨询这两项呢?”

王老师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了瞬间的凝滞。

我没有停顿,紧接着又问道:“你本人的育婴师资格证,是哪个机构颁发的呀?”

王老师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闪烁,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

我继续追问:“那证件编号方便透露一下吗?”

我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子弹一般,让那位“金牌育婴师”王老师脸色瞬间大变。

刚才她脸上还挂着的职业微笑,此刻像是被一阵风瞬间吹散,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可是大公司,这些……这些可都是齐全的。”

我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没有半分温度的笑容,说道:“是吗?”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是齐全的,那就拿出来看看嘛。正规的公司,尤其是这种收费高达九十万的顶级服务,所有的资质证明都应该是公开透明的,对吧?”

王老师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她的脚尖在地上不安地挪动着,然后小声地说:“我……我今天没带在身上。”

一旁的张翠芬见势不妙,立刻提高音量插嘴道:“你管人家证件干什么呀?你痛痛快快付钱就行了!你这跟查户口似的干啥呢?”

我转过头,看着张翠芬,一字一顿,声音坚定地说:“妈,这可不是查户口,这是尽职调查。”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任何一笔超过正常范畴的交易,都有可能是欺诈行为。尤其是像这种情况,连公司名字听起来都像临时编出来的,服务价格又高到离谱,我作为付款方,是有权要求对方出示所有合法经营的证明的。”

我的话一出口,就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王老师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那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额头上隐隐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

张翠芬更是气得双脚直跳。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双手叉在腰间,扯着嗓子大声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欺诈!你这纯粹就是污蔑!瑞博国际那可是晓曼的朋友介绍的,可靠得很!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吗?”我目光冰冷,缓缓转向一直畏畏缩缩、缩在后面的顾晓曼。

我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晓曼,哪个朋友介绍的啊?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以跟她好好聊聊吗?”

顾晓曼的头垂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她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手指都泛白了,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就……就是一个朋友,她……她也用过,说这个服务很好……真的很好……”

“用过一次,就敢推荐九十万的服务?”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满是质疑和愤怒。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说道:“晓曼,你撒谎之前,最好先好好打个草稿。你真以为,我这三年待在家里,就与世隔绝,什么都不懂了吗?别把我当成傻子!”

我越说越气,猛地拿起手机。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并且狠狠按下了免提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方律师,早上好。”我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我手头有一份来自‘瑞博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合同,金额是九十万。”

“我现在怀疑这可能是一家皮包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他们很可能就是打着服务的幌子,来骗取我们的钱财。”

“我想委托你,立刻对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税务记录以及关联法人进行全面调查。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另外,现场有服务人员,我该如何取证?我希望能够收集到有力的证据,让他们无法狡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沈小姐,明白了。”

“请你务必稳住对方,千万不要发生正面冲突。”电话那头,声音急切又严肃,“你想办法拍下对方的身份证照片,或者录下你们的对话,特别是提到公司名称和金额的那些部分。我这边马上启动调查程序,半小时内给你初步反馈。”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金牌育婴师”王老师,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汗珠顺着她的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张翠芬和顾晓曼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们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向逆来顺受的沈画,会用这种方式,直接掀了她们精心布置的桌子。

04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位王老师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在我、张翠芬和顾磊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满是不安和恐惧。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双脚微微挪动,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张翠芬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迅速转向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沈画!你疯了!你竟然找律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把我们一家人都送进监狱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回答道:“妈,我只是在核实情况。”

我顿了顿,接着说:“如果‘瑞博国际’是一家正规公司,王老师资质齐全,那我的调查只会证明他们的清白,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处。”

“哟,你这么激动干啥呀,难不成是心虚了?”我挑了挑眉,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直直地看向张翠芬。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张翠芬扯着嗓子,色厉内荏地吼道。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双手还用力地挥舞着。可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瞧瞧那儿,明显已经出卖了她。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便把目光重新锁定在王老师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说道:“王老师,现在呢,我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你和‘瑞博国际’的所有合法证明都拿出来,咱们当场就验证。”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要是一切都合规,这九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少给,而且我还会为我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我顿了顿,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她的脸越来越苍白。

我接着说道:“第二,你现在就坦白,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瑞博国际’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九十万的费用,到底是谁定下的?”

“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考虑只追究主谋的责任。”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坚定。

“可要是你选择顽抗到底,那么半小时后,等方律师的调查结果出来,咱们可能就不是在家里谈了,而是要去派出所谈了。”

我的话音刚落,顾磊在一旁急了。他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着急地说:“画画,别这样呀,有话咱们好好说嘛。王老师是我妈请来的客人……”

“客人?”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一个串通你妈,企图骗走我九十万的人,居然是你们家的‘客人’?”

这句话,如同锐利的针一般,

精准无误地刺破了顾磊最后的伪装。

他微微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窘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

那位王老师的心理防线,

终于彻底崩溃了。

只听“扑通”一声,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身体还微微地颤抖着,

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别……别报警!我说!我全都说!”

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

都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我……我根本不是什么金牌育婴师!”

她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我叫王翠花,就是个普通的家政。

我跟张大姐……就是你婆婆,

是在一个家政群里认识的。”

听到这话,

张翠芬的脸,

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灰败,

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捂王翠花的嘴,

脚步刚动,

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这眼神仿佛有千斤重,

让她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我冷冷地开口:“继续说。”

王翠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翠芬,

一咬牙,

豁出去了,

像竹筒倒豆子一般,

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是张大姐找到我,

她跟我说,

她家儿媳妇娘家拆迁,

发了一大笔横财,

而且人又老实好欺负。

她让我冒充高级月嫂,

再找个姐妹,

两个人演一出戏。

她说……她说只要能从你这儿骗出九十万,

就分我十万块钱好处费。”

“那个‘瑞博国际母婴护理中心’,

也是她想出来的名字,

听着可洋气了。”

“合同是我在网上找的模板,自己打印的……”

王翠花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如同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磊和顾晓曼的心上。

顾晓曼原本红润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都带着颤抖:“妈……这……这是真的吗?您骗我?您不是说月嫂是您托了好多关系才请到的吗?怎么会是网上找模板打印的合同呢?”

张翠芬听到这话,身体猛地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她伸出手指,指着王翠花,嘴唇哆嗦个不停,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此刻,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就像一层华丽的面纱被粗暴地扯下。之前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顾磊,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直。他先是看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接着,他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交织着痛苦、羞耻和茫然。他可能从未想过,自己那个平日里强势、精明,永远把“为了你好”挂在嘴边的母亲,竟然会策划出如此卑劣的一场骗局。

就在这尴尬又寂静的时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方律师。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了免提键。

“沈小姐,查到了。”方律师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而冷静地传了出来,“全国工商系统里,根本没有一家叫做‘瑞博国际母婴护理中心’的注册公司。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护理中心,很可能是子虚乌有的。”

停顿了一下,方律师接着说道:“通过你提供的合同上的银行账号,我们追踪到了账户的开户人。”

“开户人,叫张翠芬。”

刹那间,原本有些嘈杂的房间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用来接收九十万巨款的银行账户,户主,竟然是我婆婆,张翠芬本人!

顾晓曼先是一愣,紧接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道。

顾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翠芬,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

充满了彻底的失望和幻灭,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个陌生人。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而张翠芬,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嗫嚅着,

“不,不是这样的……”她声音微弱,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骗局败露,证据确凿。

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企图侵吞我财产的家庭闹剧,

终于以一种最难堪、最丑陋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沉重的气氛,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切,

看着崩溃的婆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

震惊的小姑子,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游离;

和失魂落魄的丈夫,他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凉。

05

“妈……那张卡……是你的?”

顾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紧紧地盯着张翠芬。

张翠芬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磊子,妈……妈也是没办法啊……”她哭着说道。

她不敢正视儿子的目光,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里含含糊糊、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我……我那是怕晓曼年纪轻轻的,不懂得管钱。”

“想先替她收着……对,就是替她收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即便如此,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显得那么可笑。

顾晓曼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她又不傻,到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是母亲用来算计嫂子的一颗棋子罢了。

那所谓的“为她好”,那所谓的“顾家大功臣”,全都是包裹着贪婪的糖衣,甜是甜,却藏着致命的毒药。

“妈!你怎么能这样!”她声泪俱下地哭喊着,

“那是嫂子的钱!你怎么能用这种办法去骗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被女儿当面指责,张翠芬瞬间就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轰”地一下炸了。

她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你以为养两个孩子容易吗?”

“你老公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

“我不为你们打算,谁为你们打算?”

“她沈画有那么多钱,拿出来一点怎么了?”

“她是我们顾家的人,就该为顾家做贡献!”

这番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言论,就像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顾磊心中最后一丝对母亲的幻想。

“够了!”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贡献?”

“就是用欺骗的手段去抢吗?妈!”顾磊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布满血丝,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沈画不欠我们家的!是我,是我们,一直在亏欠她!”

说完,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行清泪顺着他那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可此刻,在看清自己母亲真实面目的这一刻,他哭得像个孩子,肩头不住地抽动着。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王翠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缩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着,大气都不敢出。她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周围,满是惶恐。

顾晓曼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泪水不停地从她的脸颊滑落,嘴里还不时地抽噎着。

顾磊则完全崩溃了,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张翠芬则像一头困兽,在原地急促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怨毒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能射出毒箭,仿佛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一片漠然。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茶几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我缓缓地伸出手,拿起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合同的边缘。

在他们面前,我一页一页,慢慢地撕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张翠芬精心算计的废墟之上。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女士,”我看向瘫坐在地的王翠花,她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绝望。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未遂。看在你坦白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但是,你的身份信息和所作所为,我会通报给本市所有的家政平台和中介公司。这条路,你以后不用再走了。”

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一张失去血色的纸。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连连点头,那模样仿佛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

她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膝盖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好几次差点又摔倒在地。

最终,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脚步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她。

随后,我缓缓地将目光转向顾晓曼。

她正低着头,满脸的泪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作为受益人,也许真的不知情。”我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今天的教训。”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靠别人的施舍,还有那些算计得来的东西,”我加重了语气,“终究会以更加惨痛的方式还回去。”

顾晓曼听了我的话,羞愧得无地自容,头低得几乎要埋到地上去了。

她只是一个劲地冲我鞠躬,嘴里不停地说着:“嫂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可怜。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张翠芬和顾磊的身上。

张翠芬正满脸怒气地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仿佛随时准备破口大骂。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个家,不欢迎你。”

“以后,除了必要的家庭聚会,我不想再看见你。”我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这无异于直接将她驱逐出我们未来的生活。

张翠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就像两颗快要爆出来的乒乓球。

她的嘴唇颤抖着,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顾磊一把拉住了胳膊。

“妈,你走吧。”顾磊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

“你先回老房子住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张翠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连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怨毒地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毒箭一般。

然后,她一把抓起顾晓曼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还未消散干净的硝烟味道,那是刚刚激烈争吵后留下的痕迹。

顾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肩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的婚姻啊,就如同一个外表看似华丽的木柜。

那木柜外面刷着鲜亮的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着还光鲜亮丽。

可实际上,它早已被白蚁蛀空了。

里面的木头都已经腐朽不堪,千疮百孔。

今天,我只是轻轻地推了它一下。

“哗啦”一声,它就彻底散架了,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我缓缓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行李箱静静地躺在衣柜里,像是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画画,你……你要去哪?”

顾磊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上还布满了血丝。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一件衣服。

手指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一件件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

“不,画画,你别走!”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我。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求你了!我妈那边,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我发誓!”

我停下了手中正在叠衣服的动作。

“顾磊,”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你知道吗?压垮我的,不是你妈的贪婪,也不是那九十万。而是昨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你说,‘要不先拿出一部分,就当我借你的’。”

“在你心里啊,”我满脸悲愤,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的底线,那可是我做人的根本。”

“我的尊严,那是我仅有的骄傲,居然都能被你拿来商量,被你当成交易的筹码。”

“你天真地觉得,只要你把姿态放得低一点,说几句软绵绵的话,我就得为了你,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家庭和睦’,再次选择妥协。”

“可你根本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如同那摔碎的花瓶,再也无法拼凑回去了。”

他听了我的话,猛地将我抱得更紧了,身体抖得就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是的……画画,我当时只是……只是一时昏了头……”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这一次!再信我这一回,我保证会改的。”

我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有一条新的短信进来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信人,是方律师。

我怀着一丝好奇,点开了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短,可每一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

“沈小姐,关于‘瑞博国际’,我们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它的收款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入,总金额超过两百万。”

“而这些资金的来源,全部指向一个你可能意想不到的人——顾磊。”

06

手机屏幕上散发着刺眼的白光,映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顾磊的名字,就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让我一阵眩晕。

两百万。

在过去这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无数笔款项从他的账户,悄然转进了张翠芬那个所谓的“瑞博国际”收款账户。

那一刻,我的大脑仿佛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思绪,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处于空白状态。

身后,顾磊依旧紧紧地抱着我,他的双手用力地箍着我的腰,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他还在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声声地恳求我。

“画画,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些曾经熟悉的、充满爱意的呢喃,此刻听在我的耳朵里。

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般,一下下刺痛着我的耳膜,又像是最尖锐的讽刺,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种颤抖并非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彻头彻尾的恶心,让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猛地用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画画,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缓缓地转过身,手微微颤抖着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那行字,在昏暗的卧室里,清晰得如同刀刻一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顾磊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仅仅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野兽。

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那是一种被揭穿了最深层秘密的、赤裸裸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矢口否认。

那慌张的模样,仿佛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小鹿。

“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幽鸣。

“顾磊,你真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紧紧地盯着他,目光中满是犀利与质问。

“你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

“除了给你妈和你妹,”

“剩下的连给你自己换辆好点的车都不够。”

“这两百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像是两片在寒风中颤抖的树叶。

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一会儿看看墙角的旧衣柜,一会儿瞅瞅地上的破拖鞋,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我投资……我跟朋友投资赚的……”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一丝侥幸。

“投资?”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仔细地剖析着他那虚伪的表情。

“好,那你告诉我,”

“投的什么项目?”

“哪个朋友?”

“收益率多少?”

“税务交了吗?”

“这两百万的资金流水,每一笔,你都给我说清楚!”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仿佛被一层寒霜逐渐覆盖。

这些问题,都是我从前工作的领域,我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了。

他心里也明白,他根本骗不了我。

看着他被我逼到墙角,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我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愤怒、背叛、恶心,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一种冰冷的、毁灭性的平静。

我缓缓地收起手机,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完成一件仪式。

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继续整理我的行李箱。

我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有条不紊。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最后一件衣服,轻轻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好,动作熟练而又缓慢。接着,我缓缓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嘶啦”一声轻响。之后,我双手握住箱子的两侧,稳稳地将它立在光洁的地板上。

“画画!你听我解释!”他终于崩溃了,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脚步匆匆地冲过来,伸出一只手,一把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手心里全是汗水,“那笔钱……那笔钱是公司……是公司的一个灰色项目!我只是……我只是帮老板代持一下!钱不是我的!”

“代持?”我缓缓地抬起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质问,“代持需要用你妈的账户?代持的钱,会让你妈有底气,策划一场九十万的骗局来试探我?”

我的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嗖”的一下,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最后的谎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原本涨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的,他想不通。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满是疑惑和震惊,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顾磊,你真的以为,我这三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吗?”我转过身,走到梳妆台旁,慢慢地拉开抽屉,在一堆杂物中,仔细地翻找着,终于拿出一张被压在最底下的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质地光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上面只有简单的烫金字体,显得格外简洁而又大气。

“普华永道,高级审计师,沈画。”

我用两根手指捏着名片的一角,轻轻一甩,将名片扔在他的脸上。名片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鼻尖上,然后滑落下来。

“结婚前,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内容,就是把你们这种自作聪明的账目,一笔一笔,查个底朝天。”

顾磊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张飘落在地上的名片,眼神中满是惊愕。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在他的认知里,我不过是一个家境还算不错、性格温顺,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

他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他不知道,在那温顺的外表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专业和锋芒。

“你……你……”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嘴巴张了又合,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我冷冷地看着他,开口说道:“这两百万,是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公司资产,对吗?”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开始躲闪。

我继续说道:“你把它转移到你妈的账户里,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一声,接着说:“你甚至还动了心思,想用这笔赃款,来为你妹妹的奢侈生活买单。”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又道:“顺便,你还想着能不能从我这里,再敲一笔。”

他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啊。”我讽刺地说道,“用我的房子,住着我的人,花着你的赃款,还想骗我的嫁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顾磊,你是我见过的,最贪婪,也最愚蠢的男人。”我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砸碎了他所有的自尊和侥幸。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身体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肩膀也随着哭声不停颤抖。

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拉起那只沉重的行李箱。

我咬了咬牙,眼神决绝,连一眼都没有再看他。

随后,我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不!画画!你不能走啊!”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一下子扑了过来。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腿,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中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一刻都不敢松开。

“你要是走了,我就全完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要是公司查起来,我肯定会坐牢的,画画!”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吧!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帮我把这笔账做平,求求你了!”

我停下了脚步。

我缓缓地低下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此刻,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满脸泪痕、丑态毕露的男人。

三年的夫妻情分?

当他和他母亲合谋算计我的时候,他可曾想过我们之间还有“情分”二字?

当他偷偷把脏钱转进他母亲账户的时候,他的心里可曾有过一丝对我的愧疚?

当他企图用我的钱去填补他那无底洞般的贪欲的时候,他又可曾念及过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我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厌恶。

我缓缓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开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滚开!”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愤怒,也没有一点悲伤,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07

我拖着那只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家。

这个家,是我用自己的钱辛辛苦苦买下的。

可如今,它却让我遍体鳞伤。

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我没有回头,一步都没有。

身后,顾磊那绝望的哭喊和哀求声,如同一团杂乱的毛线,在空气中肆意纠缠着。

那些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模模糊糊,缥缈而又遥远,好似被一层厚重的玻璃阻隔在了外面。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屏蔽掉这些声音,就如同屏蔽掉一段写满了bug的垃圾代码。

在我眼里,这些声音毫无价值,只会让我的心更加烦躁。

我没有选择去酒店,而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朝着方律师的事务所赶去。

“方禾律师事务所”,稳稳地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

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是城市的核心地带。

事务所占据了整整一层写字楼,从外面看,那宽敞明亮的玻璃幕墙,散发着一种专业而又威严的气息。

方禾是我的大学学姐,也是我曾经工作时的黄金搭档。

想当年,我做审计,她做法律顾问。

我们俩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宝剑,联手处理过不少复杂的经济案件。

那些案件,有的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有的危机四伏,好似布满陷阱的战场。

但我们总能凭借着专业的知识和默契的配合,一次次成功地化解难题。

后来,我为了结婚辞去了工作,而她则凭借着自己的才华和勇气,独自出来开了律所。

如今,她已经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拆分专家”,专门处理离婚和财产分割的官司。

她在法庭上的风采,就如同璀璨的明星,让无数人钦佩不已。

我到达事务所的时候,她正在开会。

她的助理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沈小姐您好,方律师说她马上过来,请您稍等一下。”助理轻声说道。

接着,她把我引到了一间安静的会客室。

会客室布置得十分温馨,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还有窗外美丽的风景,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助理给我泡了一杯热的柠檬水,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沈小姐,您先喝口柠檬水暖暖身子。”助理温柔地说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我缓缓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睛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和穿梭不息的车流。

此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清空了所有的思绪。

我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直到温暖的杯子轻轻地熨帖着我的手心。

那一丝丝的暖意,如同涓涓细流,慢慢地渗透进我的心里,让我那颗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回温的迹象。

大约十分钟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方禾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还是老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显得干练而又优雅。

她的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没有一丝凌乱。

她的眼神锐利而又坚定,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我对面,轻盈地坐下。

她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了。”

不过,她那明亮的眼神里,却透着满满的关心。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用因为这种事联系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都处理好了?”

我轻轻地点点头,回答道:“箱子都拉出来了。”

“那就好。”她听后,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

紧接着,她瞬间恢复了她惯常的专业姿态,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说道:“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只是离婚,还是……要把他送进去?”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手头掌握着不少证据,而且有方禾的能力协助。

要是起诉顾磊职务侵占,让他面临牢狱之灾,其实并非难事。

那两百万的数额,足以构成“数额巨大”的量刑标准。

我陷入了沉默。

理智在我脑海中不停地提醒我,他罪有应得。

他不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更触犯了法律。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包庇他。

可是,在情感上,我却有一丝犹豫。

三年的感情,那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曾经的温馨和甜蜜的瞬间,也不是假的。

我真的要亲手把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送进监狱吗?

方禾仔细地观察着我的表情,看出了我的挣扎。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沈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软。”

你轻轻皱着眉,语气有些焦急地说:“你觉得夫妻一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我沉默着,犹豫地抿了抿唇。

你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盯着我,目光灼灼,加重语气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今天放过他,他会感激你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接着说:“不会的。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软弱。”

“他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然后怨恨你毁了他的家庭,揭穿了他的秘密。”

“甚至,他和他那个妈,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纠缠你。”

你神色严肃,眼神中满是担忧。

“对付这种人,你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死。”

方禾的话,冷静而残酷,却如同重锤一般,句句都敲在我的心上,字字珠玑。

我低下头,陷入了沉思。是啊,以张翠芬那种人的性格。

如果顾磊只是和我离了婚,净身出户,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她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说不定会在我上班的地方闹,会在我住的小区里诋毁我。

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毁掉我的生活,让我不得安宁。

而顾磊,那个已经被贪欲和懦弱侵蚀了灵魂的男人。

在失去了工作和家庭之后,很有可能被他母亲煽动。

说不定他会在我下班的路上堵我,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打了个寒颤,不能冒这个险。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

我看着方禾,一字一顿地说:“方禾,我明白了。”

“我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

我缓缓开口,眼神坚定,“或许,只有法律,能让他真正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方禾静静地看着我,片刻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画。”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交给我。我会让他和他那个精明的妈,知道什么叫专业。”

“真的可以吗?”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当然,你就瞧好吧。”方禾自信满满地回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跟方禾详细复盘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那天,我发现他偷偷转账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禾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别着急,慢慢说。”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他们一家人的那些小动作,我都有记录。”

说着,我将我记录的所有家庭账目、房产的出资证明、顾磊和他家人的转账记录,以及他那两百万赃款的线索,全部交给了她。

方禾接过资料,眼睛亮了起来,“哇,这些资料太重要了。”

我的专业背景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提供的资料,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为方禾省去了大量的取证时间。

“漂亮。”方禾看着我整理的文件夹,忍不住赞叹,“沈画,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为了个男人放弃事业,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想着,曾经的我真是太傻了。

是啊,我曾经以为,爱情和家庭,是我人生的全部。

现在我才明白,能永远依靠的,只有自己。

临走前,方禾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对了,顾磊公司的老板,是我的一个客户。我想,他会很乐意配合我们,清理门户的。”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脸上那抹熟悉的、宛如猎人般狡黠的微笑。

那笑容里,藏着算计,藏着笃定。

我在心底长叹一声,便已知道,顾磊的结局,已然注定了。

从律所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地笼罩了整座城市。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它们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勾勒出这个钢铁森林冰冷而又坚硬的轮廓。

我的手机,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震动。

屏幕上,是无数个来自顾磊的未接来电,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

我随手点开那些消息,最初的几条,满是哀求与忏悔。

“沈画,我知道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再往后,语气就变了,变成了质问与威胁。

“沈画,你真狠啊!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

“你要是敢报警,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疯狂的谩骂。

“你这个毒妇!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却再也伤不到我了。

我平静地伸出手指,将他拉黑,然后删除。

就在我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翠芬尖利的声音,仿佛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沈画!你这个扫把星!你把阿磊怎么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说要死!”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08

张翠芬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锥,透过听筒,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

“他要死,是他的事。你找我,找错人了。”我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回应着。

电话那头的张翠芬瞬间炸了,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冲破听筒:“你这个贱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阿磊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癫狂,已经语无伦次,只剩下最恶毒的咒骂。

紧接着,她又恶狠狠地骂道:“都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毁了我的儿子,毁了我们这个家!”那声音里的恨意,仿佛能透过电话将我吞噬。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跟她争辩,也没有动怒。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张翠芬,在你打电话来骂我之前,我建议你先去问问你的好儿子,那两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也顺便问问他,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要伙同你,算计我爸妈留给我的救命钱。”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手指轻轻一点,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啪”的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一家酒店。

酒店大堂里,灯光昏黄而柔和,前台小姐温柔地询问我:“您好,需要办理入住吗?”我轻轻点了点头,办理完手续后,便朝着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下来,腾起一片氤氲的水汽。我走进花洒下,让热水肆意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把这三年的疲惫与委屈都冲走。

洗完澡后,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三年,我活在自己编织的、名为“贤妻良母”的幻象里。

我磨平了棱角,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

我收起了自己的小脾气,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和一个贪得无厌的家庭,耗尽心力。

每天,我都围着他们转,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却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尊重和关爱。

直到今天,这个幻象终于破灭了。

看着镜子里重新找回自我的自己,我仿佛获得了重生。我才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洒在窗台。

方禾的效率高得实在惊人。

天刚亮没多久,她就火急火燎地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方禾那清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画,我跟你说,我已经和顾磊公司的老板联系上啦!”

我有些惊讶,连忙问道:“这么快?那老板怎么说?”

方禾得意地说:“那位老板啊,在得知自己最信任的部门主管,也就是顾磊,竟然监守自盗,侵吞了公司整整两百万资产后,那可是勃然大怒啊!”

我忍不住骂了句:“这个顾磊,真是太过分了!”

方禾接着说:“老板当时就拍桌子了,当即表示会马上成立内部审计小组,彻查此事,而且还说会全力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呢。”

我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希望能把他的罪行都查出来。”

方禾又说道:“对了,我还以你的名义,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且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哦。”

我心里一暖,感激地说:“方禾,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禾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法院的动作也挺快的,当天下午,就对咱们那套房子,还有顾磊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进行了查封。”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就查封了?”

方禾肯定地说:“没错,这意味着,在官司结束前,顾磊和他家人,都别想再动用这些财产啦。”

做完这一切后,方禾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轻松地说道:“沈画,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顾磊公司的审计结果和警方的立案通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

我看着窗外那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一时间,心里有些茫然。

我喃喃自语:“辞职都三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了。”

方禾在电话那头好像看出了我的迷茫,温柔地说:“回来吧。”

我疑惑地问:“回哪里啊?”

方禾认真地说:“我的律所,缺一个你这样的财务专家。专门负责离婚案件中的财产追查和分割。”

“以你的能力,不出三年,我让你做合伙人。”

她那清脆而坚定的提议,宛如一束明亮的光,直直地照进了我那如迷雾重重般的前路。

那一刻,我呆愣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重操旧业呢?

我曾经是那么热爱这份工作啊,每天沉浸其中,不知疲倦。

我也擅长这份工作,面对各种难题,总能轻松化解。

它不仅能带给我满满的成就感,还能有实实在在的回报,让我生活无忧。

“我考虑一下。”我稍稍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好,我等你。”方禾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勉强。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狗急了会跳墙。顾磊和他妈,现在估计已经知道公司在查他,法院也查封了财产。他们很可能会来找你麻烦。你一个人住酒店,一定要注意安全。”方禾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明白。”我轻声回应道。

挂了电话,我静静地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方禾的提醒,可不是空穴来风。

以张翠芬那泼辣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出各种办法来报复我。

果然,当天晚上,麻烦就找上门了。

我正在房间里,认真地看着方禾发来的案件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声。

有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她就是个坏女人,不得好死啊!”

男人愤怒的叫骂声,“开门,你给我出来!”

还有酒店保安耐心的劝阻声,“先生,女士,请冷静一点。”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我心里一惊,放下手中的资料,赶紧走到门口。

我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只见走廊里,张翠芬披头散发,头发像一团乱麻似的,她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用力地拍着大腿,一边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小贱人啊,你毁了我儿子,我跟你没完!”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的名字。

而顾磊呢,双眼通红,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满脸的凶狠。

他双手不停地挥舞着,疯狂地想冲破保安的阻拦,冲过来砸我的门。

“让我进去,我要弄死她!”顾磊声嘶力竭地喊道。

“沈画!你给我赶紧出来!”

尖锐的叫声在酒店走廊里回荡,那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安静的空气。

“你这个毒妇!”

紧接着,又是一句恶狠狠的咒骂。这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怨恨,好似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是不是想逼死我!”

这声质问带着哭腔,听起来既可怜又可恨。

“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我今天就死在你门口!”

最后这句话,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宣泄出来。

此时,酒店的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住客。

他们有的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张望;有的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还不时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这场面,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

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我缓缓拿出手机。

本来,我第一个念头是报警,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拨那个熟悉的号码,而是拨通了本地一家最有影响力的电视台法制节目的热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XX电视台法制节目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冷静:“喂,您好。我这里是XX酒店1608房的住客。”

那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好的,您请说。”

我继续说道:“现在,我丈夫和他母亲,正在我房间门口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个人安全和酒店的公共秩序。”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惊讶,问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您能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手上,有他们涉嫌合同欺诈、以及我丈夫涉嫌职务侵占两百万的全部证据。”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想象到编辑可能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我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节目,对这种‘都市凤凰男联合恶婆婆,骗取妻子家产不成,反被揭穿经济犯罪’的家庭伦理大戏,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节目组的编辑在短暂的沉默后,立刻兴奋了起来。

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女士!您别挂电话!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我们立刻派记者和摄像过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门上。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疯狂,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把这扇门都给震破。

我听着那些难听的话语,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磊,张翠芬!

你们不是就喜欢演戏吗?

行啊,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更大、更敞亮的舞台。

我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瞧瞧,

你们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下,

到底藏着怎样一颗肮脏又丑恶的灵魂。

09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电视台的采访车就呼啸着赶来了。

那一辆辆采访车气势汹汹,

就像是奔赴战场的勇士。

车上下来的工作人员,

扛着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

举着话筒的记者眼神锐利得很,

他们就像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猎手。

瞬间,他们就冲破了酒店大堂那看似严密的安保防线,

一路风风火火地直奔十六楼而来。

当那刺眼的闪光灯亮起,

摄像机的镜头直直对准走廊里那一片狼藉时,

正在撒泼打滚、头发凌乱的张翠芬,

还有状若疯魔、满脸狰狞的顾磊,

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

我竟然会把事情闹到这么大的局面,

直接就捅到了媒体的面前。

“请问,是你们在酒店走廊闹事吗?”

为首的男记者一脸严肃,

将话筒直接递到了顾磊的嘴边。

“我们接到爆料,说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家庭纠纷,

甚至可能涉及经济犯罪,是真的吗?”

顾磊听到这话,

脸在一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

就像一张被抽干了血色的白纸。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镜头,

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可哪里还来得及啊!

那高清的摄像机,

就像一双无情的眼睛,

将他那布满血丝、像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那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表情,

还有那写满了心虚与恐慌的神态,

都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张翠芬也停止了那刺耳的哭嚎,

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

她冲着记者尖叫道:“你们拍什么拍!”

“谁让你们来的!”

她怒目圆睁,双手叉腰,满脸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出去!”

说着,她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着摄像机猛扑过去,双手张牙舞爪地想去抢夺。

那些记者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们眼神警惕,灵活得如同敏捷的猴子。

眼看着她扑来,轻巧地往旁边一闪,就躲开了她的扑抢。

而那镜头依旧稳稳地,像精准的瞄准器,直直地对准他们。

“大妈,您别激动。”

一位年轻的男记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是新闻工作者,有权对公共事件进行采访报道。”

另一位女记者也在一旁附和,“如果您觉得我们的行为侵犯了您的权益,可以事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采访。”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我轻轻地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我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白色连衣裙。

那裙子的质地轻柔,如同云朵般贴在身上,裙摆随着我的动作微微飘动。

我还化了淡妆,淡淡的眼影让眼睛显得更加明亮,粉色的唇彩为嘴唇增添了一丝娇艳。

头发也被我精心打理过,柔顺地披散在肩膀上,还别了一个精致的小发卡。

整个人看起来,平静、理智,仿佛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再看看走廊里那两个形容狼狈的人。

顾磊头发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衬衫的扣子也扣错了,显得邋里邋遢。

张翠芬的头发更是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几道抓痕,衣服也皱巴巴的,像个被打败的士兵。

我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的镜头,瞬间都像被磁铁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你就是沈女士吧?”男记者立刻满脸热情地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我轻轻地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惊慌失措的顾磊和张翠芬。

他们一个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一个脸色涨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然后,我对着镜头,缓缓地开口。

“是的,我就是沈画。”

“这两位,是我的丈夫,顾磊,”

我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和我的婆婆,张翠芬。”

“我之所以请各位媒体朋友过来,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委屈。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又带着些许委屈。

“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地和我先生协议离婚。”

“可是他和他母亲,却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跑到我住的酒店来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求助于媒体,希望能在这场风波里,好好地保护我自己。”

我的这番话刚一说完,周围住的客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

“要离婚就痛痛快快离,堵在酒店门口大闹算怎么一回事啊?”

有个中年女人满脸同情地议论着:“你看那男的和他妈,凶神恶煞的样子,这女的平时肯定没少受委屈。”

顾磊听到我的话,一下子急红了眼。

他拼命地冲着镜头大喊起来:“你胡说!就是你,你这个毒妇,要把我逼上绝路!是你找人查我,害我丢了工作!你还想让我坐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就好像是自己给自己招供了一样。

记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位先生,我想问一下,沈女士为什么要查您呢?”

“您丢了工作,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您说的坐牢,又是指什么事情呢?”

顾磊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