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3年7月15日,澎湖海域简直成了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坟场。
海面上到处都是断成两截的桅杆,烧焦的战船残骸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空气里那股子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直犯恶心。
大清水师提督施琅站在船头,一只眼睛裹着纱布,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东边的台湾岛,目光比手里的刀还要冷。
而在海峡对岸,年仅13岁的延平王郑克塽捧着印信,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几天前,他还觉得澎湖防线是铁打的,谁也啃不动;就在几年前,他爹还做着反攻大陆的美梦。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支曾经把荷兰人赶下海、跟清朝死磕了22年的海上劲旅,在短短几天内就彻底散了架?
这不仅仅是一场仗打赢了这么简单,这背后,是一场关于头发、面子和国家底线的百年博弈。
咱们把时间往前倒推22年。
1661年,明朝遗臣郑成功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带着2万5千个兄弟,硬是横渡海峡,把在台湾赖了38年的荷兰殖民者给赶回了老家。
那一年,郑成功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仅仅过了一年,北京紫禁城里,一个8岁的孩子坐上了龙椅,这孩子就是康熙。
那会儿谁能想到,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家族,会隔着一道海峡,展开长达半辈子的死磕。
对于康熙来说,台湾不仅仅是地图上缺了一块,更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只要郑家一天还在,东南沿海就一天不得安宁,大清的江山就不算真正坐稳了。
但想收复台湾,哪有那么容易?
郑家手里攥着两张王牌:一是当年郑成功留下的无敌水师,二是台湾海峡这道天然的鬼门关。
清军的骑兵在陆地上是厉害,可一到了海上,面对风浪和郑家的战船,别说打仗了,一个个吐得连马都骑不稳。
既然打不过,康熙只能耐着性子等,这一等就是好些年。
郑成功死后,他儿子郑经接了班。
这人脑子比他爹活泛,眼看反攻大陆没戏了,就想着跟清朝搞“和平共处”。
谈判桌上,郑经抛出了一个看着挺诱人、实则极其狡猾的方案:效仿朝鲜。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我承认你大清是老大,我也给你进贡,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不登岸、不驻军、不剃发。
说白了,他就是想在台湾搞个“独立王国”,名义上归你,实际上还是我说了算。
特别是“不剃发”这一条,成了双方谈崩的关键。
在大清,“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是铁律。
辫子不仅仅是个发型,那是你服不服软的标志。
郑经死活不肯剃头,其实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大清的臣民。
对此,康熙的态度硬得很。
他在朝堂上冷冷地回了一句:“朝鲜自古就是外国,台湾那是中国的地盘,这能一样吗?”
谈判彻底崩了。
康熙一眼就看穿了郑经的小把戏:所谓的“效仿朝鲜”,不过是分裂国家的幌子。
在这个原则问题上,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接着打。
可这一僵持,又是十几年。
直到1681年,老天爷似乎终于站到了大清这一边。
那时候,清军刚刚平定了三藩之乱,腾出手来的康熙,目光再次锁定了东南。
而此时的郑氏集团,却因为窝里斗,正在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郑经死了,继位的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君主,而是一个才13岁的孩子郑克塽。
孤儿寡母受欺负,权臣冯锡范杀了郑经的长子,把郑克塽扶植成傀儡,搞得郑家内部人心惶惶,不少老将都寒了心。
康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但他没急着动刀动枪,而是先祭出了“银子”这杀手锏。
他派出了福建总督姚启圣。
这老头是个鬼才,他搞起了“经济封锁”加“金钱策反”。
一方面严查走私,把郑军饿得嗷嗷叫;另一方面,他在福建沿海大张旗鼓地招降。
不管你是谁,只要是郑军的人,过来投降不仅既往不咎,还给你升官发财,想回家的发路费,想当兵的给军饷。
这一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那是台湾郑军军心最动摇的几年,前后有十几万郑军士兵和将领倒戈投降。
曾经铁板一块的郑家军,被康熙用软刀子割得千疮百孔。
但要彻底解决问题,光靠买是不行的,必须得有一场硬仗。
这时候,康熙亮出了他藏了很久的底牌——施琅。
施琅是谁?
他是郑成功的旧部,是全天下最懂水战的人,但他也是郑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当年因为私怨,郑成功一怒之下杀光了施琅全家,施琅侥幸逃脱降了清朝,做梦都想打回台湾复仇。
朝廷里很多人不放心他,毕竟他是汉人,又是降将,谁敢把几万水师交到他手里?
只有康熙敢。
1683年,康熙力排众议,任命62岁的施琅为水师提督。
施琅憋了一辈子的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他改良了战船,专门训练水师在恶劣天气下作战。
6月,南风大作。
按理说这时候逆风逆流,根本不是进攻的好时候。
刘国轩以为这种鬼天气是老天爷在帮他,却做梦都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施琅的助力。
施琅反其道而行之,率领3万水师,浩浩荡荡杀向澎湖。
双方在海面上展开了决战,施琅身先士卒,一只眼睛被火铳打伤了都不下火线。
他摆出“五点梅花阵”,围着郑军主力猛打。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
刘国轩的2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190艘战船沉入海底。
看着满海的尸体,刘国轩长叹一声:“天意如此!”
随后狼狈逃回台湾。
澎湖一丢,台湾就像被剥了壳的鸡蛋,彻底暴露在清军的炮口之下。
消息传回台湾,郑氏朝廷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喊着死战到底,有人建议逃去菲律宾,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此时的郑克塽只有13岁,他看着大殿上吵成一团的大臣,想起了爷爷当年的威风,可现实比什么都残酷。
士兵们不想打了,老百姓也早就厌倦了。
施琅大军压境,不仅没屠城,反而优待俘虏,这让台湾岛内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1683年7月15日,施琅的舰队还没靠岸,郑克塽的降表就已经送到了。
“愿削发称臣,归顺大清。”
这一次,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朝鲜模式”,只有无条件的投降。
8月13日,施琅登陆台湾。
并没有发生人们担心的屠杀,这位复仇心切的老将,竟然跑去祭拜了郑成功的庙宇,痛哭流涕。
这一哭,既是祭奠故主,也是告慰自己的家人,更是一把抹平了两岸的恩仇。
至此,郑氏集团在台湾22年的统治宣告结束。
台湾,这块漂泊在外的游子之地,终于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1683年的那个夏天,当康熙在北京看到郑克塽的投降书时,或许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这一天,他从8岁等到了30岁。
收复台湾,不光靠施琅的大炮,不光靠姚启圣的银子,更靠的是康熙对“一个中国”底线的死守。
三百多年前的这场统一,其实就告诉了后人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任何分裂国家的企图,在国家统一的历史大势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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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康熙统一台湾档案史料选辑》,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厦门大学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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