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重庆,反动派的“反省院”门口,上演了一出让人笑掉大牙的闹剧。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男人,死死抱着铁大门的栏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嚎哑了,不知道的以为是要被拖去枪毙。
旁边的狱警一脸嫌弃,拿枪托砸他的手,上脚猛踹他的屁股:“滚滚滚!
老子让你滚听见没!”
那犯人死活不松手,一边干嚎一边喊:“老总行行好啊!
别赶我走!
出去了我就没饭吃了,在这儿好歹饿不死啊!
求求您了,赏口牢饭吃吧!”
狱警被气乐了,骂了一句“穷鬼投胎”,狠狠一脚把他踹飞出大门,咣当一声锁上了铁门。
看着那人在门外捡地上的烂菜叶子吃,狱警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晦气,抓了个要饭的回来。”
谁能想到,这个为了口馊饭毫无尊严的“傻子”,就是后来红军主力部队的代理军长,徐向前元帅口中“红军的一大损失”。
他叫罗南辉。
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年代,有时候把脸面踩在脚底下,是为了把脑袋留在脖子上。
这事儿吧,得从1930年的四川说起。
那时候的成都和重庆,可以说是阎王殿门口摆摊——鬼多。
军阀刘湘为了对付共产党,搞了一招特别阴损的“以毒攻毒”。
他花大价钱收买了一批软骨头,组建了所谓的“特务委员会”。
这帮叛徒以前是自己人,太清楚地下党的路数了。
这导致四川省委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原川东特委军委书记陈劲言,就是被叛徒出卖,在万县大操坝牺牲了,才22岁。
这个时候谁去接手谁就是往火坑里跳。
罗南辉二话没说,接了调令就往万县赶。
结果呢,怕什么来什么。
接头地点顺和旅馆早就被特务盯上了,布下了天罗地网。
罗南辉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被一群便衣摁在地上摩擦。
最要命的是,特务搜身的时候,从他内衣口袋里搜出了一封介绍信。
信上虽然写的是化名“罗敏”,但那是实打实的党内联络信。
人赃并获,这在当时几乎就是死局,想赖都赖不掉。
换一般人这时候心态早就崩了,要么准备英勇就义,要么就被吓傻了。
但罗南辉这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在被押送审讯的路上,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抓他的这帮人,虽然凶神恶煞,但眼神里透着股迷茫。
他们只知道抓了个“共产党”,但根本不知道抓的是条大鱼。
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还有那张被风吹日晒搞得黝黑粗糙的脸,罗南辉心里有了底。
既然信赖不掉,那就认!
但是怎么认,这里面全是学问。
审讯室里,特务把惊堂木拍得山响:“你叫罗敏?
你是共产党?”
罗南辉没有像其他烈士那样大义凛然地反驳,反而缩着脖子,一脸憨厚,甚至带着点讨好地点点头:“是啊老总,我是共产党。”
这一招“坦白”,直接把特务整不会了。
审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承认得这么痛快的,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特务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着像四五十岁老农的“嫌疑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搞政治的。
“你是什么职务?”
特务紧接着问。
“职务?”
罗南辉一脸茫然,眼神里透着一股没见过世面的愚钝,“我是送信的啊。
老板让我送我就送,近的三毛钱,远的五毛钱。
这次老板说给一块钱,我就来了。”
特务一听,觉得有点门道,立马追问:“老板是谁?
怎么联系?”
这时候,罗南辉早年当过水烟铺学徒的经历派上了大用场。
他绘声绘色地编造了一个故事:以前水烟铺倒闭了,自己在街上揽活,碰巧遇到以前的老板,老板给钱让他跑腿送信。
“老总,我是真不知道那是啥信啊。
我这天天吃不饱饭,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
只要给钱,让我干啥都行。”
罗南辉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肚子叫了一声,然后厚着脸皮问特务,“那个...能赏口饭吃不?
我两天没吃饭了。”
这副为了几毛钱去送信、毫无政治觉悟的“苦力”形象,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特务们虽然半信半疑,动了大刑,老虎凳辣椒水都上了。
但罗南辉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车轱辘话,受刑的时候除了喊疼要饭吃,一句口号都喊不出来。
对于特务来说,一个没有信仰、只认钱和饭的软骨头,是没有任何情报价值的“废料”。
这下特务们头疼了。
杀吧,像个不知情的小喽啰,浪费子弹;放吧,手里又有介绍信。
于是,他们把罗南辉扔进了臭名昭著的重庆反省院,准备来个“钓鱼执法”。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当特务假装宣布“你可以走了”的时候,其实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如果是重要干部,听到释放肯定会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或者急于离开去联络组织,那神情是藏不住的。
但罗南辉太懂这帮人的心理了。
他不仅不走,反而上演了那出“抱铁窗哭饭碗”的闹剧。
那一刻,他在特务眼里的“嫌疑值”彻底清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视——这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没出息的饭桶。
就这样,凭借着影帝级的演技,罗南辉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出狱后的罗南辉,立刻撕掉了“傻子”的面具,露出了“战神”的獠牙。
1931年底,他率领锄奸组,以雷霆手段清理了一批出卖同志的叛徒特务,让成都的地下党组织重新稳住了阵脚。
那些曾经审讯过他的特务,估计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哭着要饭的“罗敏”,就是送他们上路的阎王。
紧接着,他搞兵运、拉队伍,在川军眼皮子底下策反了整整一个旅的兵力。
到了1933年,那支被他拉起来的川东游击队,已经壮大成了红33军,罗南辉出任副军长。
那个在监狱门口哭着要饭的“罗敏”,摇身一变,成了让国民党军闻风丧胆的红军高级指挥员。
老部下回忆起罗南辉,都叫他“兵王之王”。
他不光能指挥大兵团作战,更难得的是能跟士兵同甘共苦。
长征过草地时,他是军长,却经常把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干粮分给伤员,自己挖野菜充饥。
可惜的是,这样一位有勇有谋的将才,最终没有倒在敌人的阴谋诡计下,却倒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战。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即将会师。
为了掩护主力部队北上,罗南辉率领红五军在甘肃会宁的华家岭阻击敌人。
面对装备精良的国民党追兵,罗南辉甚至把指挥所设在了最前沿。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10月23日,一枚敌人的炸弹在指挥所附近爆炸,罗南辉壮烈牺牲。
他那年才28岁。
28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如果他能活到1955年,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必将是将星闪耀的一员。
徐向前元帅后来提到罗南辉时,曾动情地说:“南辉同志为党献身的精神比华家岭高,南辉同志的英名与华家岭共存!”
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是那些站在光里的人,而是那些为了光明,敢于在黑暗中把尊严揉碎了撒在地上的人。
1986年,在罗南辉牺牲50年后,会宁县大墩梁立起了一座红军烈士纪念碑。
曾任红33军99师师长的王波老将军,颤颤巍巍地来到碑前。
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老将军泪流满面。
他祭奠的,不仅仅是那位曾经骗过所有特务的机智战友,更是那段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人愿意用智慧和生命去点亮光明的热血岁月。
当你路过历史的纪念碑,请记得,那上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段比电影还要惊心动魄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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