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二媳妇正式断交 8 天了，除了不让我见孙子，好似对我亦无多大影响。

白天照样买菜做饭，傍晚到小区广场跟老伙计们下棋，输了也不气闷，回家看电视到十点准时睡觉，倒比以前省心——不用琢磨着给孙子买什么零食，不用记着她爱吃的清蒸鱼要少放姜，更不用在她挑剔菜咸了、地没拖干净时，陪着笑脸应承。

可昨儿去超市，手不自觉就伸向了货架上的草莓味酸奶，那是孙子最爱的口味。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才猛地想起断交这回事，赶紧缩回来，假装看旁边的酱油。货架映着我的影子，孤零零的，倒像超市里多出来的一截桩子。

夜里起夜，路过次卧门口，总习惯性往里瞥一眼。以前孙子住这儿，床沿摆着他的奥特曼玩偶，墙上贴满恐龙贴纸，半夜还能听见他翻身后嘟囔的梦话。现在房门关着，里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那片黑暗像块浸了水的棉花，压得人胸口发闷。

老伙计老李看我下棋总走神，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嘴硬说没有，可手里的棋子落得乱七八糟。他叹口气，说他儿子前阵子也跟儿媳闹僵，三个月没见着孙女，夜里偷偷抹眼泪。我嘴上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些说“没影响”的话，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其实断交也不是一时冲动。之前为了带孙子的方式，为了日常开销，吵过好几回。她总说我老观念，喂孩子饭太烫，给孩子穿太多，我试着改，可她还是不依不饶。最后那次，她当着亲戚的面说我“干涉小家庭”，我气不过，说了句“以后各过各的”，没想到她真就拉黑了我的微信，电话也不接。

我琢磨过，是不是自己真的管太多？可哪个当老人的，不想疼孙子？我退休金不多，却总想着给孩子买这买那；她加班，我主动去接孙子放学，做好饭等他们回来。这些掏心掏肺的好，怎么就成了“干涉”？

前天下楼，碰到邻居张婶，她跟我说看见二媳妇带着孙子在公园玩，孩子手里拿着我上次没送出去的变形金刚。张婶说：“孩子念叨着要找爷爷呢。”我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8天，日子照样过，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伺候人的麻烦，是少了孩子扑进怀里喊“爷爷”的热乎劲，少了看着他吃饭、睡觉的踏实感。我开始想，是不是该主动低头？可又咽不下那口气；不低头，又怕真的再也见不到孙子。

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事。人老了，图啥呢？不就是图个子孙绕膝吗？可这简单的心愿，怎么就这么难？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的，像我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