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佳心情很差,不情愿的应酬,加上她在路上收到吴媚跟她不再联络的短信,又听见李俏背后编排她。
桑佳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了,她尽量微笑,温和的去跟李俏相处,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公婆,奶奶对她都不错。
人要懂得感恩,一直以来,李嵩明对她都很好,那种不带偏见的好,所以她也不想跟李俏闹的太难看。
李俏是李嵩明最疼的小妹,李晓飞爷爷生前最疼爱的小女儿。
如果她跟李俏翻脸,那就是让李嵩明为难。
向淑云说过:“一家人都宠这个最小的,当初老爷子给找的对象,都定下了,她自己看上了一个,非要跟人家走,结果落了个啥也不啥,日子也没过好,孩子也没养好,可怜我的思思,老爷子活着谁也不敢说,他走了还安排老太太去跟着,就这一个小的,跟眼珠子一样,你爸早些年也是,谁敢说小姑的不是,那就是摸老虎的屁股,现在不过是看明白一点儿了吧。”
人都有难言的苦衷,向淑云,想跟李嵩明过,她就只能屈服,一个家庭的家风如此,她能怎么办?
兴许等到老太太下去之后,向淑云才能当家做主吧。
桑佳并不怪李俏,她只是烦。
从前她在一本书里看过,说专家做过一项研究,人类在不同场合,不同情绪下分泌的荷尔蒙都不一样,当你看见一个不喜欢的人,那个人的感觉跟你是一样的,她也不喜欢你。
桑佳其实挺羡慕李俏这一点的,不喜欢就不管不顾,发泄自己的情绪,从不顾及别人。
这样的人,大抵是不内耗的,她只是耗死别人。
恃宠而骄就是她那样吧。
李晓飞跟在桑佳后面,“老婆,老婆,宝贝儿,我们一起回去啊,你要去哪儿?”
桑佳停住脚步,她说:“你不要跟着我了,今天一家人吃饭,别弄僵了,以后还咋见面,你回去吧,我走走。”
李晓飞说:“爸说让我跟你一起回去,也吃差不多了。”
“这事儿你咋那么听爸的话?你也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走走,待会儿就回家了,你回去吧,把他们送回去之后,你再回家也行。”
李晓飞说:“那你别说生气啊。”
“我不气,你小姑说我,我也还回去了,没啥可气的,我有别的事儿,跟你小姑没关系。”
“啥事儿?”
“一点儿小事儿,你让我冷静冷静吧,求你了。”
李晓飞说:“那你早点儿回去。”
桑佳走在林荫道上,初春的夜微凉,有散步的老人并肩走过,她心里很乱,想自己漫无目的的走走,把自己纷乱的心情整理一下。
李晓飞给她打电话,桑佳本来不想接的,还是接了,“怎么了?”
“你在哪儿?”
“在外面,你有事儿就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说你在哪儿,我找你去,我回去爸妈呲了我一顿,我算是没地方去了。”
“那你回家吧,我们家里汇合。”
“你到底咋啦?我爸跟我奶把我小姑都骂哭了,还在骂,我刚回去吸引了一下火力,我真是眼子头啊,这是回去找骂的。”
“那你随便吧,别烦我。”
走到小腿酸痛,桑佳坐在公交车站的的凳子上,伸直了双腿,等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进站,又开走,有人上去,又有人下来。
一直等到腿上冷嗖嗖的,桑佳给吴媚发信息,“你睡了吗?”
点发送之后转个圈,一个红色的螺旋箭头出现了。
上面是吴媚冷冰冰的语言,她说:“没有特殊的事情,不要再联系了,省得你别扭。”
电话打多少都是正在通话中,桑佳沮丧的给文建斌播了一个电话,“爸,我妈呢?”
文建斌说:“楼下跳舞去了,你不忙了吗?”
“嗯,我不忙了,还在外面,我明晚回去吃饭可以吗?我想喝你做的冬瓜圆子汤了。”
文建斌说:“可以呀,你明天下班过来吧,我明天去买点儿菜,买点儿黑猪肉,给你汆丸子吃。”
桑佳从公交站离开,打开手机,让自己的文章播放着,耳机里播放的人生,道理一套一套,认知比谁都清醒。
现实里的她,却是如此迷茫。
给时七月打了个电话,她说还在公司忙着,有个订单要的比较急,她过去盯一盯,回去晚了。
时七月问她要不要去找她,晚点儿一起吃个宵夜。
桑佳说:“不去了,今天情绪不大好,你周末不是要去医院做产检吗?有人陪吗?”
时七月说:“除了你陪我,还能有谁?你怎么了?跟李晓飞吵架了?”
桑佳说:“跟他小姑一起吃饭了。”
时七月了然,“一把年纪了,怎么不知道积福啊,下次不要一起吃饭了,明明不对付,干嘛往一起挤?”
桑佳说:“我婆婆都跟我说了,这种事儿,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是要应付一下的。”
时七月说:“好吧,怎么说呢,谁懂事儿谁受伤,你是看了佛面了,她不看呀,只能你受着,要么你难过,要么事儿难过,所以再有下次就躲啊,有多远躲多远,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桑佳叹气,只要想维持一个家的平衡,有些事儿,就是不想去做,也得做,尽管结果并不好,也不能不去做。
太难了,结婚后她自己都觉得不是自己了,变化的不光是生活方式,还有生活习惯和处事方法。
打车回到家,李晓飞没在,桑佳并没有在意,这个人就是随意得很,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洗澡换衣服,雷打不动的写稿,打算的一个小时,结果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关了电脑,喝了一杯水,给李晓飞发了个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问也只是个形式而已,今晚她有这个心情,想问他一下。
事实上跟文建斌联系之后,她到家里是希望李晓飞在家的,她想找个人陪陪。
李晓飞回信息说马上回。
结果桑佳都收拾好睡了,他也没有到家。
李晓飞回家的时候,桑佳已经睡觉了,李晓飞满身酒气,打开了卧室的灯。
身边陷下去一块儿,李晓飞问她,“睡着了吗?”
桑佳皱眉,“关灯。”
“你没睡着啊,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桑佳睡前电话静音,当然是收不到了。“我说关灯,你不睡我要睡,明天要上班。”
李晓飞说:“我知道你要上班,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桑佳说:“你不是不喝酒了吗?现在很晚了,我不想跟你说废话,你去睡客房吧。”
李晓飞开始脱衣服,“.我又不是客人,睡啥客房?”
桑佳不想理他,闭着眼睛动都没动,对于一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还能说什么呢?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桑佳才刚睡醒,觉得脖子酸疼,卧室里飘散着宿醉的味道。
她起床洗漱,画了个淡妆,李晓飞都没有醒。
说戒酒,这次是坚持时间最长的,四天没有喝,也算是进步吧。
桑佳开车上班去的路上,自己安慰自己,戒酒不容易,给他时间吧。
时七月给她打电话,“你今天上班吗?中午找你去吃饭。”
桑佳说:“好啊,你来吧,十一点半到就行了,我们这儿有一家店 ,乳鸽做的特别好。”
刚把车子停好,桑佳还没下车,就接到了文建斌的信息,他说今天有事儿,让她改天再回去。
桑佳心里很清楚,能有什么事儿,十有八九是吴媚不让她回去。
桑佳倔脾气上来了,不让回不回,拉黑了就黑着吧,她再也不联系她了。
都说母女没有隔夜的仇,她妈是真的狠心呀。
时七月中午过来,给桑佳带了鲜果切,一见面就说:“家长是真的事儿,我妈让我找她吃饭,那我敢去吗?我说跟你有约了。”
桑佳说:“你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不能一直瞒着,还是早点儿让她知道吧。”
时七月说:“能过一天是一天,真的,我一想要是他们知道,就得地震就头疼 。”
“郑博没动静吗?”
“怎么没动静?每天发信息,打电话,晨昏定省,变成二十四孝男人了,我也是烦不胜烦。”
“我也烦啊,真不如一个人孤独终老,就没有那么多的事儿了。”
“一样事儿多,你以为一个人就没事儿了?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要求太高了,承载的东西多啊。”
桑佳跟时七月说了她和吴媚的事儿。
那些隐秘的情感,她甚至是没有办法跟李晓飞开口的,但她可以跟七月说。
她需要宣泄的出口,不然自己就要憋死了。
时七月说:“你就是心事重,像这种事儿,你就当没看见,不是你能管的事情,再说了,你妈妈长的漂亮,就她这个年纪,真的,往广场舞队伍里一站,那绝对是鹤立鸡群,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一辈子都不缺追求者,各个年龄段都有,她兴许没有别的心思呢。”
桑佳说:“那就更不能有那样的举动了,也就是说,她没有别的心思,但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殷勤,这本身就不对。”
“你妈说的一句话是对的,因为你从来就不信任她,才会有那样的想法,你怕你妈再喜欢上别的老头儿啊,应该不会,她跟你爸关系多好,他们之间的信任,比你还多点儿,你就是伤人心了,吴阿姨拉黑了你,那你就冷静冷静,回头再说,别太焦虑,不然你啥也弄不成。”
桑佳说:“我已经放下了,不管了,她现在还年轻,等她老了,不会动了,需要我了再说,不需要也再说,我是发现了,现在我怎么做好像都有问题。”
时七月说:“那就啥也不做,跟以前一样,上班,下班,写稿子,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简单点儿更轻松。”
时七月有时候很天真,是因为跟桑佳在一起,不用伪装。
有时候又成熟的很,毕竟毕业就在商场沉浮游走,从小见的多,经历的也多,大道理也是张嘴就来。
桑佳下班买了点菜就回家了,在电锅里炖上莲子百合银耳羹,就进了书房。
晚上她可以不吃饭,又怕晚了饿肚子,有东西吃就可以了。
电脑都打开了,又不想写了,惰性是很可怕的,如果杜编辑那边没有催稿,她就不想存稿子。
传统文学不同于网络文学的天马行空,严谨的架构让她兴趣泛泛,就好比加班一样,写起来有些许的不情愿。
索性找了喜欢的歌曲,放了很大的声音,撸起袖子打扫房间。
屋子很大,但是人少,李晓飞又经常不在家,家里很整齐,机器人每天定时打扫地面。
只有家具上的浮尘需要打理,再就是大露台了。
桑佳最近心里不净,没心思干别的,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今天来了兴致,就好好的把家里打扫一下,再弄一批绿植,春天来了,家里应该有点儿生机。
门铃持续的响,桑佳从露台上回屋才听见。
音乐声太大,手机又在书房,所以向淑云说:“听着屋里有动静,门铃快按坏了。”
桑佳说:“妈你怎么来了?我在外面打扫,所以没听见。”
“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啊。”
“电话没拿,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路过超市,就买了,想过来看看你,觉得你这时候就在家,没煮饭吗?”
“哦,我做了银耳羹,不饿,妈你在这儿吃饭吧。”
“我不吃,一会儿我就回去了,飞飞还没回来?”
“没有,他整天忙。”
桑佳把手套摘掉,去厨房看她的银耳羹。
向淑云买了很多的的蔬菜,水果,还有牛排,排骨,虾,“你上班也很忙,需要啥跟妈说,我有时候不忙就给你送过来。”
桑佳说:“其实做饭很少,也就做个早餐,大部分时间面包牛奶就解决了,我们有食堂,周末有时候有事儿,就在外面吃了,更何况我是打算周末回妈那里蹭饭的。”
向淑云说:“那你得回去,你回去了,家里才会热闹点儿,昨天你爸特别生气,把小姑狠狠的骂了一顿,哭了半夜。”
桑佳说:“爸也是脾气急的,他这样,小姑很更不喜欢我了。”
向淑云一边往冰箱放东西一边说:“是小姑拎不清了,以前她跟我有点小摩擦,飞飞爸是不管青红皂白,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现在不一样了,你跟我不同,小姑也该长大了。 ”
桑佳说:“小姑没结婚前,她一定很幸福。”
向淑云说:“老天都是公平的,太早把福享了,并不是啥好事儿。”
向淑云把东西摆好,桑佳给她倒了一杯水,她说:“小姑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她过几天就回去了。”
桑佳说:“没事儿,我知道的,昨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跟小姑针锋相对,激怒了她,以后这种场合,我们尽量避免见面就好了。”
向淑云说:“没事儿,奶奶也骂她了,以后怕是不会再找你茬了,我给你订一个钟点工吧,半天的那种,打扫卫生 ,做一顿晚饭。”
桑佳说:“算了,不合适,我们俩白天不在家,我晚上不怎么吃饭,晓飞经常不回,家里也好打扫的,如果回头需要的话再麻烦妈。”
向淑云走了,桑佳把露台打扫完,洗了个澡,在书房一下待到十点多。
李晓飞十点多回来的,他躺在沙发上,闭眼养神,“老婆,老婆。”
桑佳站起身走出书房,闻到酒气皱了皱眉,“才十点你就回来了吗?还以为你又到半夜了。”
李晓飞说:“你过来,妈来过了。”
“啊,来过了,傍晚来的。”
“怪不得给我打电话呢,吃饭没?”
“没有啊,你怎么又喝酒?”
“跟客户应酬啊,现在钱太难挣了。”
桑佳点头,李晓飞的公司她没去过,她也不懂,没问过,他也没有跟她说过。
只知道是一家小的科技公司,每年靠向淑云的补贴,才一直维持着。
向淑云的意思是,只要李晓飞愿意干,有点儿事儿做,总比啥也不干游手好闲强。
她可以养着他,就一个儿子,自己的所有努力不都是为了他嘛。
归根结底的目的还是,他不能啥也不干,容易闯祸。
日子平稳的过着,绿化带里的花都开放的时候,桑佳把露台也布置好了。
温度刚好,时七月说周末要到桑佳家露台上围炉煮茶,再搞点小烧烤。
桑佳周五下班去超市准备食材,没想到晚上突然接到吴媚的电话,说文建斌心梗住院了。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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