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要么,狗死;要么,你带着狗一起滚!”丈夫那句暴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为了保全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为了不再让儿子夹在中间恐惧哭泣,我选择了妥协。
随着呼吸逐渐微弱,奥利奥费力地伸出舌头,在我满是泪水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粗糙,带着它特有的气息。
我崩溃大哭,以为这是它临终前的告别,是它对我这个无能主人的原谅。
直到确认心跳停止,一直沉默操作的宠物医生摘下口罩。
他看着我悲痛欲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瞬间倒流的话。
“你以为,它刚才舔你,是在跟你告别?”
我愣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医生接下来的那句话,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01
我抱着怀里那个纸箱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敢掏出钥匙转动门锁。
纸箱里装着一只两个月大的黑白边牧,我给它取名叫“奥利奥”。这是我送给儿子乐乐的七岁生日礼物,也是我试图拯救在这个压抑家庭中日渐沉默的儿子的最后尝试。
门开了,屋里没开灯,昏暗且压抑。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剔牙,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那种嘈杂的家庭伦理剧。听到开门声,她斜着眼瞥了我一下,目光瞬间锁定了我怀里的纸箱。
“带的什么回来?一股子骚味。”婆婆的鼻子尖得像雷达,语气里总是带着这种没来由的嫌弃。
“妈,这是给乐乐的生日礼物。”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蹲下身把纸箱放在地上,轻轻唤了一声,“奥利奥,出来吧。”
一只黑白花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湿漉漉的鼻子耸动着,眼神怯生生的。它似乎察觉到了屋里不友善的气氛,没敢直接跑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前爪搭在箱子边缘。
“哎哟!这什么东西!狗?”婆婆像是被烫着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牙签狠狠摔在茶几上,“林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家里这么小,你要养个畜生?这玩意儿多脏啊,全是细菌,乐乐身体本来就弱,你是想害死我大孙子吗?”
“妈,边牧很聪明的,而且我已经带它做过驱虫和体检了,很干净。”我耐着性子解释,一边护住想要往后缩的奥利奥。
“聪明个屁!畜生就是畜生!还会掉毛,到时候弄得满屋子都是,谁收拾?你指望我给你伺候这畜生?”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乐乐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乐乐今年七岁,本该是像小老虎一样满地乱跑的年纪,却因为长期处在这个充满争吵和指责的家庭里,变得内向、敏感,甚至有些自闭。他很少笑,总是低着头摆弄那几辆旧玩具车。
但此刻,透过门缝,我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死水微澜的眼睛,在看到奥利奥的那一瞬间,突然亮了。
奥利奥似乎有着天然的灵性,它无视了婆婆的咆哮,迈着笨拙的小短腿,径直走向了乐乐的房门。它没有叫,只是坐在门口,歪着头,对着门缝里露出的那只眼睛,轻轻“嘤”了一声,尾巴像个小扫把一样在地上扫来扫去。
乐乐推开了门。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凶神恶煞的奶奶,而是蹲下来,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奥利奥立刻把头凑过去,在乐乐的手心蹭了蹭。
那一刻,我看到乐乐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我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把小狗抱进怀里,脸埋在狗柔软的毛发间,小声说:“你身上有奶味儿。”
“不行!赶紧给我扔出去!”婆婆冲过来就要拽乐乐怀里的狗。
“我不!”乐乐第一次这么大声反抗,死死抱住奥利奥,背过身去用瘦弱的后背挡住婆婆的手,“这是妈妈给我的!它是我的!”
“反了你了!为了个畜生跟奶奶顶嘴?”婆婆扬起手就要打,门锁再次转动,丈夫李强回来了。
李强是个典型的“妈宝男”加“甩手掌柜”,平时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最怕麻烦。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眉头紧锁:“又吵什么?我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嚷嚷。”
“强子你看看你媳妇!弄个狗回来,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乐乐还为了这个畜生冲我吼!”婆婆立刻开始告状,添油加醋地抹眼泪,“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个家是没地位了,连条狗都不如!”
李强不耐烦地看向我:“林婉,你搞什么?赶紧送走,我不喜欢家里有动物。”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刚想开口争辩,却见乐乐抱着狗走到李强面前。他仰起头,眼圈红红的,却异常坚定:“爸爸,别送走它。我……我会自己照顾它。我以后好好写作业,不惹你们生气。求求你了。”
李强愣住了。
自从乐乐确诊有轻微自闭倾向后,这孩子几乎很少主动跟爸爸说话,更别提提要求了。看着儿子怀里那只乖巧不叫唤的小狗,再看看儿子那充满祈求和渴望的眼神,李强坚硬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
奥利奥也很懂事,它在乐乐怀里冲李强摇了摇尾巴,没有发出一丁点噪音。
“行了行了。”李强挥了挥手,脱下外套,“既然乐乐喜欢,就先留着吧。但是林婉我警告你,要是这狗随地大小便,或者乱叫打扰我休息,立刻扔出去。”
“谢谢爸爸!”乐乐欢呼一声,抱着奥利奥跑回了房间。
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而婆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死死盯着乐乐关上的房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早晚是个祸害。”
02
接下来的两个月,或许是这个家几年来最鲜活的一段时光。
奥利奥长得飞快,原本圆滚滚的身材抽条变得修长,黑白分明的毛发光亮顺滑,那双聪明的眼睛仿佛能听懂人话。它不仅没有像婆婆诅咒的那样“搞得满屋子脏乱差”,反而成了乐乐最好的康复师。
那个曾经连下楼都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的乐乐变了。
每天放学,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扔下书包,趴在地板上和奥利奥滚作一团。傍晚时分,在小区的草坪上,乐乐会用力扔出飞盘,大喊:“奥利奥,接住!”
奥利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出去,高高跃起,准确地在半空截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跑回来,把飞盘放在乐乐脚边,仰着头求表扬。
周围的小朋友被吸引了过来。“哇,你家的狗好厉害!”“我能摸摸它吗?”
乐乐一开始有些羞涩,但他看了一眼身边昂首挺胸的奥利奥,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他点了点头:“可以,它很乖,不咬人。”
那一刻,看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儿子,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眼眶湿润。丈夫李强下班路过看到这一幕,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我晚上给他端洗脚水时,听见他哼着歌,甚至还破天荒地给奥利奥买了一袋磨牙棒。
“看着是不错,乐乐确实开朗多了。”李强随口的一句话,让我以为幸福终于在这个寒冬叩响了门扉。
但我忽略了家里那个阴暗角落里投射出的目光。
随着奥利奥在这个家的地位稳固,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她开始在各种琐事上找茬,一会儿说狗毛飞进了她的茶杯,一会儿说半夜听见狗走路的指甲声吵得她失眠。
最让我不安的是,原本对谁都亲昵的奥利奥,开始躲避婆婆。
只要婆婆走进客厅,奥利奥就会立刻夹起尾巴,钻进沙发底下或者乐乐的房间,喉咙里偶尔会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警惕和威胁的信号。
“你看这畜生!眼神凶得像狼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婆婆指着沙发底下的阴影骂道,“林婉,我告诉你,这狗早晚要咬人!”
我以为这只是动物的直觉,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狗叫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慌忙开门冲进去。
客厅里,奥利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左前腿不敢着地,悬在半空。婆婆手里拿着一根晾衣杆,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看见我进来,她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随即把晾衣杆往地上一扔。
“妈!你干什么?”我冲过去抱住奥利奥,它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下意识地舔了舔我的手背。
“叫什么叫!我就扫个地,它自己发疯撞上来的!”婆婆色厉内荏地吼道。
“扫地用晾衣杆扫吗?”我愤怒地指着奥利奥腿上一道明显的红肿淤青,“这分明就是打的!”
这时,乐乐的房门打开了,他哭着跑出来,指着奶奶大喊:“我看见了!我透过门缝看见了!奶奶趁奥利奥睡觉,用针扎它的屁股,奥利奥跳起来,奶奶就用棍子打它!”
空气瞬间凝固。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婆婆。用针扎?这得是多阴毒的心思才能对一只小狗下这种手?
“你个小兔崽子!瞎说什么!我是你奶奶!”婆婆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乐乐。
我一把将乐乐护在身后,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死死盯着婆婆:“妈,乐乐从不撒谎。如果你再敢动奥利奥一下,我就把这事告诉李强,告诉邻居,让大家评评理!”
或许是我从未有过的强硬震慑了她,又或许是乐乐那句“看见了”让她心虚。婆婆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她讪讪地坐回沙发,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哎哟,造孽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逗逗它……行行行,我是坏人,你们都是好人……”
那天晚上,在李强的调解下,婆婆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并保证以后不再招惹奥利奥。
家里迎来了短暂且诡异的“安生”时期。婆婆不再明面上刁难,甚至偶尔还会笑眯眯地给奥利奥扔块肉。但我发现,奥利奥对那块肉从来不吃,它对婆婆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只要婆婆靠近一米之内,它浑身的毛都会炸起来。
我以为只要我们看紧点,只要奥利奥躲着她,就能相安无事。
但我错了。恶意如果不能在阳光下消散,就会在阴沟里发酵成剧毒。
03
噩梦降临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日午后。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李强去公司加班了。我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客厅的大部分动静。乐乐在客厅看动画片,婆婆坐在摇椅上打瞌睡,奥利奥趴在乐乐脚边。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
“啊——!!”
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厨房的轰鸣。紧接着是奥利奥惊恐的狂吠声,和重物倒地的混乱声响。
我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是乐乐的声音!
我疯了一样冲出厨房。眼前的景象让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乐乐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捂着左小臂,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汩汩地往外冒,滴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奥利奥站在离乐乐两米远的地方,弓着背,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它的尾巴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那是一个极度恐惧且防御的姿态。
而婆婆,正站在沙发旁,手里抓着一个抱枕,指着奥利奥尖叫:“咬人了!狗咬人了!这畜生发疯了!”
“乐乐!”我扑过去,颤抖着手扒开乐乐的手。
手臂上是两排深深的牙印,皮肉翻卷,血肉模糊。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快!去医院!”我慌乱地想要抱起乐乐,却发现腿软得站不起来。
“我就说它是狼!是畜生!刚才乐乐就想拿个玩具,这疯狗扑上来就咬!我也差点被它咬死!”婆婆在一旁跳脚,唾沫星子横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恐和……兴奋?
是的,那一瞬间,我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快意——那种“预言成真”的快意。
但我顾不上分辨,我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伤。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李强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原本一脸疲惫,但在看到地上的鲜血、哭泣的儿子和咆哮的狗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转化为暴怒。
“怎么回事?!”李强扔下包冲过来,看到乐乐手臂上的伤口时,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强子啊!你可回来了!这狗疯了!无缘无故扑上来就咬乐乐,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乐乐的脖子都要被咬断了啊!”婆婆立刻哭天抢地地扑向李强,抓着他的胳膊,添油加醋地控诉,“我就说不能养!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今天咬手,明天是不是就要咬喉咙了?”
李强猛地转头看向奥利奥。
奥利奥似乎感受到了男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它停止了咆哮,呜咽了一声,试图往后退。
“畜生!”李强怒吼一声,抄起门口的实木换鞋凳就砸了过去。
“砰!”
凳子砸在奥利奥身边的地板上,木屑飞溅。奥利奥吓得惨叫一声,钻进了电视柜狭窄的缝隙里,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打它……”乐乐疼得满头冷汗,却还微弱地想要为狗求情,“爸爸……”
“你还护着它?它把你咬成这样!”李强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他转头冲我吼道,“林婉!还愣着干什么?穿衣服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乐乐因为疼痛和惊吓缩在我怀里抽泣,婆婆坐在副驾驶,依然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狗的“罪状”,从以前的掉毛说到今天的“发疯”,每一句话都在给奥利奥判死刑。
李强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言不发,但眼里的阴鸷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到了急诊室,医生处理伤口、打狂犬疫苗。看着那长长的针头扎进儿子稚嫩的皮肤,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碎成了渣,同时也对奥利奥产生了一丝动摇——真的是它突然发疯吗?它平时那么乖……
处理完伤口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推开门,屋里一片死寂。奥利奥还躲在那个缝隙里,听到开门声,它探出一半脑袋,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恐惧。
李强没有换鞋,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指着那个角落,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明天,把它处理了。”
我浑身一震:“处理?什么意思?”
“安乐死,或者扔得远远的,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看到它一根毛。”李强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可是强子,也许是有误会……”我试图辩解。
“误会?伤口在乐乐胳膊上,血还在地上没干,你要跟我说什么误会?”李强指着地上的血迹,咆哮道,“是不是等它把乐乐咬死了才不是误会?妈说得对,这狗养不熟!留着它,就是拿儿子的命在赌!”
“就是!必须杀!”婆婆在一旁帮腔,“这种咬过主人的狗,尝过血味了,以后会更凶!必须安乐死!”
“不要……不要杀奥利奥……”乐乐躺在沙发上,虚弱地哭喊。
“闭嘴!这次没你说话的份!”李强第一次对乐乐这么严厉地吼叫,随后他看向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婉,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明天带这只狗去安乐死。”
“要么,你就带着这条疯狗,滚出这个家!我们离婚!”
04
去打狂犬疫苗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
车内死一般沉寂。李强黑着脸开车,婆婆在后座抱着还在抽泣的乐乐,嘴里还在念叨着:“幸好发现得早,这要是咬到大动脉,命都没了……”
我坐在副驾驶,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想起奥利奥平时的乖巧,想起它被李强砸得钻进缝隙时那恐惧讨好的眼神。它真的是疯了吗?
到了医院,趁着医生去准备疫苗,李强去缴费,婆婆去洗手间的空档,我把乐乐拉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乐乐,看着妈妈。”我蹲下身,直视着儿子躲闪的眼睛,声音颤抖却严厉,“你告诉妈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奥利奥为什么会咬你?你不准撒谎。”
乐乐的身体缩了一下,眼泪又要掉下来。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
“乐乐!奥利奥都要死了!你如果要救它,就必须说实话!”我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
听到“死”字,乐乐终于崩溃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搭搭地说出了那个被掩盖的真相。
“是……是我开遥控车……我想让车从它身上飞过去……没飞过去,车轮绞住了它的毛……我很急,过去拽车,一脚……一脚踩在了它的尾巴上……踩得很重……”
“它是疼……它是吓到了回头咬了一口……呜呜呜……它不是故意的,它咬完就舔我了……妈妈,别杀它……”
真相大白。
我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不是发疯,不是攻击性强,是应激反应!是一只动物在遭受剧痛和惊吓时的本能自卫!
拿着这个真相,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冲到了刚缴完费回来的李强面前。
“强子!不能安乐死!是一场意外!”我急切地复述了乐乐的话,“是乐乐先弄疼了它,它只是本能反应,它不是疯狗!”
李强听完,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释然。他冷冷地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又怎么样?”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这说明奥利奥不是恶犬啊!它是被冤枉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
李强深吸一口气,指着不远处正在打针哭嚎的儿子:“林婉,你搞清楚重点。重点不是谁先动的手,重点是——它咬人了。它咬破了皮,见了血。”
“可是……”
“没有可是!”李强粗暴地打断我,“它是动物,它不懂分寸。今天是因为踩尾巴咬手,明天要是乐乐不小心碰了它别的地方,它是不是就要咬脸?咬喉咙?这个隐患只要在家里一天,我就一天睡不着觉!”
“妈说得对,这种事,只有0次和无数次。我不能拿儿子的命去赌它下一次会不会‘本能反应’。我赌不起!”
李强的话虽然冷血,却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我心里最软弱的地方——作为一个母亲,我敢赌吗?
如果留着奥利奥,万一下次真的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惨剧呢?万一下次它真的伤到了乐乐的要害呢?那时候,我是不是会恨死今天心软的自己?
这时,婆婆回来了,听到我们的争执,立刻尖叫起来:“还要留?你是后妈吗?看着儿子流血你不心疼,还要留那个畜生?你是想气死我还是想害死乐乐?”
在丈夫的绝对理性和婆婆的道德绑架面前,那个所谓的“真相”变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家里,奥利奥始终是个外来者。当它的存在与孩子的安全——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安全隐患——发生冲突时,它注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回家的路上,我不再争辩。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雨幕,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我已经妥协了。为了这个家的“安宁”,为了消除那个“万一”,我默许了这一场处决。
05
第二天是个阴天。
李强要去上班,婆婆在家里看着乐乐。带奥利奥去“处理”的任务,落在了我一个人头上。或许李强也觉得残忍,不愿亲眼面对那一幕;又或许,他觉得这是我对这个家应尽的“投名状”。
出门前,奥利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快地去拿牵引绳,而是缩在窝里,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
我强忍着泪水,给它套上绳子。它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我下了楼,上了车。
一路上,奥利奥异常安静。它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头搭在我的手臂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我开着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对不起……奥利奥,对不起……”我哽咽着,一遍遍道歉。
它听不懂我的话,但它感觉到了我的悲伤。它伸出舌头,轻轻舔去我脸颊上的泪水,眼神里全是信任。这信任像针一样扎得我生疼。它信任我,而我却在带它去赴死。
车子停在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宠物医院门口。这里的医生以“处理”果断而出名。
走进诊疗室,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奥利奥浑身一抖,原本竖着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四条腿开始打滑,死命往我身后钻。
它知道这里是哪里。它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要做安乐?”接诊的是个男医生,戴着口罩,眼神冷漠,手里拿着病历本,连头都没抬。
“……是。”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抱上台子吧。”
奥利奥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把它抱上冰冷的不锈钢诊疗台,它拼命挣扎想要跳下来,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奥利奥,别怕……别怕……”我哭着抱住它的头,把脸贴在它的额头上,“妈妈在这里,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就好了……”
或许是我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它到了最后一刻依然选择听我的话。奥利奥停止了挣扎,它趴了下来,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但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睛,却不再看那个拿着针筒走过来的医生,而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依恋,仿佛想要把我的样子刻进它最后的记忆里。
医生熟练地剃毛、找血管。
冰冷的针头刺入了它前腿的静脉。
推药的那一瞬间,奥利奥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软了下来。
就在它的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秒,它做了一个让我痛彻心扉的动作——
它费力地、缓缓地伸出舌头,在我的手心里,极其细致、极其温柔地舔了一下。
直到舌头无力地垂落,直到它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直到那台仪器发出了“滴——”的长鸣。
“奥利奥!!!”我终于忍不住,抱着它逐渐变凉的尸体嚎啕大哭。
那是它最后的告别啊!它在告诉我,它不怪我,它爱我,它原谅了我这个狠心的主人。它到死,都在安慰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在这个冰冷的诊室里,为了一个被我亲手送走的灵魂。
医生处理完后续,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柜子旁,冷眼看着我哭了足足五分钟。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反而带着一种我看懂的嘲弄和寒意。
待我哭声渐小,他才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哭够了吗?”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医生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看你哭得这么伤心,你一定觉得,它刚才死之前舔你那两下,是在跟你告别吧?是在说它爱你,原谅你吧?”
我愣住了,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难道……难道不是吗?它那么乖……”
“呵。”医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藏着让我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说道:“你们这些养狗的,总喜欢用人的感情去感动自己。你有没有想过,狗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的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
“什么意思?”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我的心头,我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
医生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瞬间倒流、浑身冰冷的话。
医生的话音未落,我感觉天灵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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