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舞台上,几个妆容艳丽的“美女”正随着节奏跳着。刘桂芬鄙夷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恶心死!”
然而,一直痴痴呆呆、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公公李建华,猛地从轮椅上挣扎着直起身子。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死死指向舞台中央那个最惹火、最妩媚的长发舞者,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小骏!那是小骏!是我儿子小骏!”
01.
三年前,李骏会温柔地将她护在身后,对母亲刘桂芬说:“妈,您别总逼林漱了。生孩子是缘分,不是任务。再说,我爱的是她这个人,跟有没有孩子没关系。”
刘桂芬那张刻薄的脸会立刻垮下来,指着林漱的鼻子骂:“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我们李家三代单传,到你这儿就要断了香火?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有脸说爱?小骏,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争吵是家常便饭。最初,李骏总是坚定地站在林漱这边。他会拉着林漱回房间,关上门,轻声安慰她:“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林漱靠在他怀里,委屈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我也不想这样,我们都去检查过了,医生说我们都没问题,只是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骏吻去她的泪水,“都怪我,没本事买个大房子,让你受这委屈。再等等,等公司这个外派项目下来,我去泰国干几年,挣够了钱我们就买房搬出去,到时候把爸妈接来享福,你想怎么样都行。”
“外派?”林漱心里一紧,“要去多久?”
“三到五年吧,项目负责人,工资和补贴都很高。”李骏的眼睛里闪着光,“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漱漱。为了我们的未来,忍一忍。”
公公李建华的身体每况愈下,从最初的腿脚不便,到后来记忆力严重衰退,最后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骏症。
家庭的重担,加上刘桂芬变本加厉的咒骂,让李骏的天平开始倾斜。
“小骏,你爸现在这样,你还向着这个外人?”刘桂芬哭天抢地,“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个儿子胳膊往外拐了,现在老头子痴呆了,这家都要散了!你今天要是不让她给我跪下认错,保证三年内生个孙子,我就死给你看!”
“妈!您别这样!”李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为难和疲惫。
他回头看着林漱,眼神里不再是全然的维护,而多了一丝恳求和退让。“漱漱,要不……你先跟妈道个歉?她毕竟是我妈,爸又病着,我们就当尽孝了,行吗?”
她看着这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是如何在“孝道”这座大山的逼迫下,节节败退,最终选择牺牲她来换取家庭的“和平”。
那晚,李骏第一次睡在了书房。
直到李骏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兴奋又带着一丝愧疚地告诉她:“漱漱,我的外派申请批下来了。下周就走。”
他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每个月一发工资,就会把大部分钱汇到这张卡里。家里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辛苦,等我回来,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李骏走了。留下林漱,独自面对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和一个日益痴呆、生活无法自理的公公。
02.
李骏离开的第一年,日子虽然辛苦,但总算还有个盼头。
每个月十五号,银行卡的到账短信都会准时响起。她用这笔钱支付公公高昂的医药费,请了白天的护工,也让刘桂芬的嘴暂时消停了片刻。
李骏偶尔会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永远是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或是看起来很高档的公寓。他看起来有些清瘦,但精神不错。
“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林漱对着屏幕,努力挤出一点微笑。
“挺好的,就是忙,天天开会,跟不同国家的人打交道,累。”李骏熟练地诉着苦,接着话锋一转,“爸妈还好吧?你辛苦了,漱漱。”
“老样子。”林漱不想多说家里的鸡毛蒜皮,只是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屏幕那头的李骏眼神闪躲了一下:“项目太紧了,走不开。快了,等我站稳了脚跟,就申请假期。”
第二年开始,李骏的汇款不再准时,金额也开始减少。
他解释说公司效益不好,项目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开。视频电话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从一周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后干脆只剩下几句敷衍的微信消息。
那天护工请假,林漱一个人扶着李建华去卫生间,痴呆的公公突然发起脾气,用力一推,林漱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了血。而李建华自己也摔倒在地,大腿骨折。
手术费、住院费、后续的康复治疗。林漱看着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拨通了李骏的电话,几十遍,无人接听。
她发疯似地给他发微信:“李骏!爸摔断了腿,现在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你死哪儿去了?!”
几个小时后,李骏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卡里终于进了一笔钱,少得可怜,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刘桂芬在医院走廊里撒泼打滚,指着林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你把小骏的钱都吞了?我儿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倒好,克他爸,现在还想把钱都卷走!你安的什么心!”
林漱的忍耐,终于在这一刻抵达了极限。她一把抓住刘桂芬的衣领,双眼赤红,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你那个好儿子,已经快半年没给家里打过一分钱了!你那个好儿子,在泰国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去泰国,我倒要看看,他是在外面发大财,还是早就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回家的路上,邻居王婶神秘兮兮地拉住林漱,给她看一段手机视频。
“漱漱啊,你看,这是我侄子在泰国旅游时拍的,他说那边现在可好赚钱了,尤其是在夜市搞表演,一晚上挣的钱比我们一年都多。哎,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
视频很晃,画面里是一个妖艳的街头艺人,在嘈杂的音乐里跳着热舞。林漱本想推开,可目光扫过那张脸,心头猛地一跳。
“发财?”林漱冷笑一声。她抓着手机,反复播放那段模糊的视频。
你不是发财吗?我就带着你的父母,亲自去泰国,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发财”的。
03.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出口,热浪夹杂着陌生的香料味,瞬间包裹了林漱三人。
刘桂芬皱着眉,不停地用手在脸前扇风:“什么鬼地方,又热又潮,小骏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受罪!”
李建华坐在轮椅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林漱早已无力去安抚谁,她按照李骏给的地址,叫了一辆出租车。
李骏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然而,当林漱带着公婆来到23楼,找到那个房间号时,看到的却是一扇紧锁的玻璃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搬迁通知,落款日期是一年半以前。室内空空如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怎么回事?没人啊?”刘桂芬扒着玻璃门往里看。
林漱的心一寸寸凉透。她找到大楼的保安,用手机翻译软件艰难地沟通着。
保安大叔比划了半天,终于让她明白,这家公司早在一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老板连夜跑路,还欠了半年的租金。
“倒闭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办?他不是在这里上班吗?”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刘桂芬还在不停地咒骂,从李骏的不孝,骂到林漱的“扫把星”命。
林漱置若罔闻,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公司是假的,那之前视频里的办公室和公寓是哪里?那笔时断时续的汇款又是怎么回事?
夜幕降临,整个曼谷仿佛活了过来。为了不让饿着肚子的公婆继续吵闹,林漱只好带他们出门觅食。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被拥挤的人流带到了一片喧闹的夜市。
舞台简陋,灯光却刺眼。几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穿着演出服,在强劲的音乐中卖力地跳着。她们化着极浓的妆,长长的假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什么东西!”刘桂芬厌恶地扭过头。
林漱本也想走,可轮椅上的李建华却突然有了动静。他不再喃喃自语,而是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舞台。
“小骏!那是小骏!是我儿子小骏!”
林-漱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舞台正中,那个身穿银色亮片短裙、头戴金色长卷发的舞者,动作停滞了一瞬。
林漱的目光穿透那层厚得像面具一样的妆容,看清了那双眼睛。
不会错的。那双略带内双的丹凤眼,紧张时会微微眯起的习惯,还有眼角下方那颗浅褐色的痣……那是李骏,是她的丈夫李骏!
李骏的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慌,他看到了林漱,看到了轮椅上的父亲,看到了满脸错愕的母亲。
那份惊恐,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冷漠,仿佛在看三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猛地转过身,趁着一个舞蹈动作的掩护,迅速地退到后台,消失在黑暗中。
“小骏!别跑!小骏!”李建华还在激动地大喊,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李骏!”林漱也反应过来,尖叫着想冲过去。但汹涌的人潮像一堵墙,将她死死地挡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决绝地消失。
混乱中舞台的音乐戛然而止,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冲出来,粗鲁地驱散着人群。
“他跑了……小骏跑了……”刘桂芬瘫软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她无法相信,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在外“挣大钱”的儿子,会变成这副模样。
“报警!”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炸开,“他一定是被胁迫的!一定是的!”
04.
曼谷的警局,午夜时分依旧人声鼎沸。
林漱带着失魂落魄的刘桂芬和又恢复了痴呆状态的李建华,在一位好心路人帮忙叫来的翻译的陪同下,焦急地等待着。
值班的警察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翻译小心翼翼地传达着。
警察用泰语懒洋洋地回了几句,甚至没抬眼看林漱。
翻译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对林漱说:“警官说……这种事很常见。很多男人来泰国,自己不想回家了,就找个借口。他说,也许你的丈夫只是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不想跟你们回去了。”
“不可能!”林漱激动地反驳,“他看到我们了!他的眼神很害怕!他一定是被人控制了!你们必须去调查,把他救出来!”
警察显然被林漱的激动惹恼了,他重重地把文件夹拍在桌上,大声说了几句。
“他说,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丈夫被胁迫。”翻译的声音更低了,“他说,这只是你们的家庭纠纷,不归警察管。如果你们再在这里大声喧哗,他就要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你们。”
“家庭纠纷?”林漱如遭雷击,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冤屈涌上心头。她看着眼前这张冷漠的脸,看着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再看看身边一个痴呆、一个失神的家人,眼泪终于决堤。
刘桂芬似乎也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她抓住林漱的手臂,用尽力气摇晃:“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来,我们就不会看到他那个样子!家丑不可外扬啊!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没脸活了!”
婆婆的指责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林漱最后一道防线。她猛地甩开刘桂芬的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警察,用自己会的唯一一句英文,反复地祈求着。她放弃了解释,放弃了争辩,只是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表达着她的绝望。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嘈杂的警局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跪在地上的异国女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身穿警官制服、肩章上缀着银星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就是这个警局的队长,维拉特。
值班警察立刻立正,向他汇报情况。维拉特队长听着,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林漱身上。他看到了她眼神里那种不掺任何虚假的、纯粹的恐慌和绝望。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安静。然后,他走到林漱面前,对翻译说:“告诉她,站起来。到我办公室里说。”
05.
维拉特队长的办公室里安静了许多。他亲自给林漱倒了一杯水,又让手下把刘桂芬和李建华暂时安置在隔壁的休息室。
“现在,把你丈夫的所有信息,以及你看到他之后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告诉我。”维拉特通过翻译,冷静地发问。
林漱的喉咙干得发疼,她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李骏的护照信息、入境日期、以及他们如何在夜市看到他、他如何惊慌逃走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维拉特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快速地输入着。
“李骏,护照号G...,三年前首次入境曼谷,之后有过两次短暂回国记录。最后一次入境是在七个月前。”维拉特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念了出来。这与林漱的说法基本吻合。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地图,“系统显示,他入境后,并没有前往你说的公司地址,也没有在市中心任何酒店有登记记录。他入境当天,直接租了一辆车,开往了曼谷东北方向的郊区。这是他最后被交通监控拍到的画面。”
维拉特放大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从一辆车上下来,迅速走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尽管伪装严密,但从身形和步态来看,确实是李骏。
“他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维拉特队长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入境后就直奔郊区,并且进行了伪装,这很不正常。”
看到警方终于开始认真调查,林漱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一定是去了什么黑工厂或者犯罪团伙的窝点!你们快去救他!”
维拉特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在系统里进行更深层次的查询。他将李骏的护照号和姓名输入了泰国国家警察的内部数据库,权限级别很高。
搜索的进度条在缓慢加载。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林漱紧张的心跳声。
突然,维拉特队长的手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凝重的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似乎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队长?”翻译小声地问了一句。
维拉特没有理他,而是猛地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对着话筒,用极低、极快的泰语说了一长串,语气紧张而急促。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位更高级别的警官。
几分钟后,维拉特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的视频会议窗口。高级警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两人用泰语交谈了几句后,那位高级警官授权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案件文档被调取了出来。维拉特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是夜晚拍摄的,画面质量很差,似乎是某个码头的监控。镜头晃动,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拖拽着什么东西……接着,画面上出现了一抹刺眼的暗红色。
坐在旁边的翻译只看了一眼,就“啊”地一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维拉特迅速关掉了视频,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沉重和复杂的眼神看向林漱。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林漱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怎么了?你们查到了什么?我丈夫他……他到底在哪里?”
翻译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维拉特队长,又看看林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维拉特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如实翻译。
翻译转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女士……警方……警方的全国数据库系统显示……”
“系统显示,您的丈夫,李骏先生……在三周前,已经被正式登记为……曼谷城东‘黑水码头’碎尸案的……受害者。”
“什……什么?”林漱的耳朵嗡的一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看着翻译的嘴一张一合,却无法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这绝对不可能!我们今晚才看到他!我亲眼看到的!我公公也看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一个恐怖的疑问,在她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李骏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那……今晚我们看到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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