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影帝笃定我会再次砸钱摆平他的绯闻,没想到,我只是推开老爷子书房:五年了,您该放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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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屏幕亮着,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没接。

铃声停了,隔了几秒又响起来。这次她划开接听,没说话。

那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是林太太吗?”

“哪位?”

“我这边有些东西,关于林先生的。”男人顿了顿,“您应该会感兴趣。”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东方明珠塔亮着灯。这套高层公寓的客厅宽敞,冷色调装修,显得很空。苏晚走到落地窗前,手机贴着耳朵。

“说清楚。”

“林先生今天晚上在外滩那边,和一位女士在车里……被我们拍到了。”男人语速加快,“视频很清楚,正脸都有。您要是想看,我可以先发一段给您。”

苏晚没吭声。

男人等了几秒,有点急:“林太太,这种新闻对林先生影响多大您知道的。他刚拿完影帝,正是关键时候。”

“所以呢?”

“所以……五十万。”男人报出数字,“五十万,我把所有底片都给您,保证干净。”

苏晚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三十岁的脸,妆很淡,头发松松挽着。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林皓第一次牵她的手,说以后家里的窗户要够大,能看见整个上海。

“林太太?”

“你拍的时候,林皓说什么了吗?”

男人愣了愣:“啊?”

“他看见你拍,没说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有点犹豫:“林先生……他摇下车窗,对着镜头笑了。”

苏晚闭上眼睛。

“他还说,”男人声音压低了些,“他说,拍了就去找我太太,她处理这些有经验。”

客厅里很静,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苏晚睁开眼,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茶几上摆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林皓,标题写着“从顶流到影帝:林皓的商业版图”。

“视频发我看看。”

“那钱……”

“看了再说。”

挂了电话,两分钟后,微信弹出好友申请。苏晚通过,一段十五秒的视频传过来。

点开。

画面有点晃,但能看清。外滩的路边,黑色轿车,副驾驶窗玻璃摇下。林皓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戴着墨镜,嘴角勾着。他确实在笑,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苏晚太熟悉了。

他朝镜头招了招手,说了句什么。视频没录到声音,但看口型,和狗仔说的一样。

副驾驶坐着个女孩,很年轻,长发,穿吊带裙。她往林皓身边靠了靠,林皓没躲。

视频结束。

苏晚按灭手机,靠在沙发里。客厅的钟指向晚上九点,这是林皓去年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古董钟,走起来有轻轻的哒哒声。

她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米色针织衫,黑色长裤,平底鞋。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拎了包,出门。

电梯下行时,她给司机发了消息:“不用过来,我自己开车。”

地下车库里停着三四辆车,她开了那辆白色的SUV。驶出小区,汇入夜间的车流。

这不是第一次。

林皓第一次传出绯闻,是结婚第三年。那时候他还没拿影帝,但已经是顶流,拍部戏的片酬能到八千万。狗仔拍到他夜会同剧组女演员,照片模糊,但能认出是他。

苏晚那时候二十六岁,刚生下女儿。看到新闻时,她正抱着孩子在客厅喂奶。

林皓凌晨三点才回来,身上有酒气。他蹲在沙发前,握着她的手说:“晚晚,那是剧组聚餐,好几个人都在,狗仔只拍我们俩。”

他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过。

苏晚信了。

后来他给她买了第一个爱马仕包,三十万。他说:“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去买包,买十个,别生气。”

第二次,第三次。

从模糊照片到高清视频,从夜会到车震。林皓的解释越来越简短,从“那是误会”到“工作需要”,到最后,干脆不解释了。

苏晚的处理方式也变了。

一开始是生气,吵架,摔东西。后来是沉默,冷战。再后来,她学会了怎么联系媒体,怎么谈价格,怎么把新闻压下去。

圈里人都说,林皓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有个能干的太太。再大的绯闻,苏晚都能摆平。

车子开过黄浦江,往西郊方向去。

苏晚想起上个月,也是类似的事。林皓和一个小花被拍到一起进出酒店,视频里两人搂着腰。那次狗仔开口要八十万,苏晚砍到五十万成交。

交易完那天晚上,林皓回来了。

他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苏晚坐在床上看手机,凑过来搂她:“解决了?”

苏晚没躲,也没回应。

林皓蹭了蹭她的脖子,声音有点哑:“还是我老婆厉害。”

“林皓。”苏晚开口。

“嗯?”

“这是第几次了?”

林皓动作顿了下,松开她,靠在床头点了支烟:“记这些干什么。”

“第十三次。”苏晚说,“结婚七年,十三个女人。平均半年一个。”

林皓吐了口烟圈,笑了:“你记得还挺清楚。”

“上次那个,你说她爸爸是投资人,得罪不起。上上次那个,你说她抑郁症,要自杀,你得安慰。上上上次……”

“苏晚。”林皓打断她,语气淡下来,“没意思。”

他掐了烟,翻身下床:“我明天一早飞横店,睡客房。”

门关上。

苏晚坐在黑暗里,听见客厅的钟敲了两下。

凌晨两点。

她想起二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林皓。那时候她在上海戏剧学院读大三,林皓已经是当红小生,回母校参加活动。

活动结束,他在走廊叫住她。

“同学,你刚才提问挺有意思的。”

苏晚那时候很瘦,穿白衬衫牛仔裤,扎马尾。她看着林皓,有点紧张:“我……我看了您所有的戏。”

林皓笑了,眼睛弯起来:“哪部最好?”

“《暗涌》。”苏晚说,“您演的那个卧底,最后死在雨里那段,我哭了很久。”

林皓看了她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留个电话?”

后来他说,那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站在光里,干净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恋爱三年,分分合合。

林皓那时候是真宠她。她在剧组拍戏,他探班,每天送不同的花。她生病,他推了三个通告,在医院陪了三天。她毕业那年,他包下外滩一家餐厅,跪下求婚。

钻戒五克拉,他说:“晚晚,我会让你一直这么干净。”

婚后头两年,他确实做到了。狗仔拍到的,永远是他牵她的手,给她拎包,蹲下给她系鞋带。媒体写他们是“娱乐圈最后的神仙眷侣”。

什么时候变的?

可能是他第一次拿最佳男主角,站在领奖台上,感谢了导演、剧组、粉丝,最后才提到“我太太”。也可能是他公司上市那天,庆功宴上,一群投资人围着他敬酒,她坐在角落,等他到凌晨。

又或者,是女儿出生后,她退居幕后,而他越飞越高。

车子开进西郊一片老别墅区。

这里住的人不多,每栋房子都隔着距离。苏晚把车停在一栋中式别墅前,铁门紧闭。

她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保姆的声音:“哪位?”

“苏晚。”

铁门缓缓打开。

院子很大,种着竹子,石子路通往主屋。客厅亮着灯,一个老人坐在红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爷爷。”苏晚站在门口。

林老爷子放下报纸,打量她一眼:“这么晚过来,有事?”

“嗯。”

“进来坐。”

苏晚走进客厅,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姆端来茶,她说了声谢谢,没碰。

老爷子今年七十八,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是林家产业的创始人,从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起,现在旗下有影视公司、经纪公司、投资公司,市值超过百亿。

林皓是他唯一的孙子。

“说吧。”老爷子摘了眼镜。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五年前我跟您说的话,您还记得吗?”

老爷子眯了眯眼。

“我说,我再忍五年。”苏晚声音很平,“五年后,如果林皓还是这样,您放我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今天几号了?”

“十一月二十三号。”

“哦,五年了。”他喝了口茶,“所以,你想走了?”

“是。”

“想清楚了?”老爷子放下茶杯,“林家媳妇这个身份,多少人求不来。”

“我求过了。”苏晚说,“求了七年,够了。”

老爷子看着她,没说话。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响,声音很清晰。

“林皓知道吗?”他问。

“还没告诉他。”

“打算怎么说?”

“直接说。”

老爷子笑了,笑得咳嗽起来。保姆赶紧过来给他拍背,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你倒是干脆。”他喘匀了气,“当年你来找我,说要再忍五年,我以为你是缓兵之计,想等林皓收心。”

“我等了。”苏晚说,“但他没收心。”

“这五年,你替他处理了多少事?”

“记不清了。”

“花了多少钱?”

“大概……三四百万吧。”

老爷子点点头,手指敲着沙发扶手:“你知道,当年林皓娶你,我其实不同意。”

“我知道。”

“你家里普通,父母都是老师,帮不上他什么。”老爷子说,“但林皓跪在我面前,说他非你不娶。”

苏晚手指蜷了蜷。

“我问他,能新鲜几年?”老爷子看着她,“他说,一辈子。”

一辈子。

苏晚想起婚礼那天,黄浦江的游轮上,林皓拿着话筒,对着所有宾客说:“我这辈子就认定苏晚了,死了都要和她埋一块儿。”

台下掌声雷动。

她穿着婚纱哭得妆都花了。

“爷爷。”苏晚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年轻了,三十岁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算日子,等着今天。”

老爷子沉默。

“您答应过我的。”苏晚看着他。

“我是答应过。”老爷子说,“但苏晚,你想想,离婚了你有什么?婚前协议是你签的,离了婚,林家的钱你一分别想拿走。”

“我知道。”

“你自己那点存款,能撑多久?”

“我工作过,能养活自己。”

老爷子摇头:“你七年没演戏了,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多快,你自己清楚。”

苏晚没说话。

“而且,还有悦悦。”老爷子看着她,“孩子才五岁,你要让她没爸爸?”

“林皓还是她爸爸。”苏晚说,“离婚了也是。”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苏晚说,“但总比她每天看着父母冷战,看着爸爸的花边新闻强。”

老爷子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晚。窗外是漆黑的院子,只有几盏地灯亮着。

“你走了,林皓怎么办?”他问。

“他有他的生活。”

“公司怎么办?”老爷子转身,“这五年,你虽然没在台前,但公司的事你帮了多少忙,我心里有数。林皓那些投资,一大半是你把关的。”

苏晚垂下眼睛。

确实。林皓不懂经营,只会演戏。公司的事,都是苏晚在背后打理。从选剧本到谈合作,从投资电影到管理团队,她花了太多心思。

这也是老爷子当年同意她留下的原因之一。

“爷爷。”苏晚抬起头,“我累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走回沙发坐下,摆了摆手。

“行吧。”他说,“五年到了,我说话算话。”

苏晚鼻子一酸。

“但你得把手头的事处理好。”老爷子说,“该交接的交接,该交代的交代。林皓那边……你自己跟他说。”

“我会的。”

“什么时候走?”

“尽快。”

老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苏晚,我再问你一次,真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显得很疲惫。

苏晚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老爷子叫住她。

“苏晚。”

她回头。

“当年你来求我,说要五年时间,我以为你是为了钱,为了地位。”老爷子睁开眼,“现在我明白了,你是真给过他机会。”

苏晚眼眶发热。

“走吧。”老爷子摆摆手,“以后……好好的。”

苏晚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夜风很凉。她抬头看天,上海的天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映出的暗红色。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狗仔:“林太太,视频您看了吗?五十万真的不贵,我保证……”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回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找我。”

然后发动车子,驶出院子。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还亮着。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她第一次来找老爷子。

那时候她刚发现林皓和张婧的事——张婧是他公司新签的艺人,二十岁,从四川来的,长得清纯,眼睛很大。

苏晚在林皓手机里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叫她“婧婧”,她叫他“皓哥”。记录里,林皓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说“买点喜欢的”。

苏晚拿着手机去问林皓,他正在洗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他脸色变了。

“你查我手机?”

“她是谁?”

“公司新人。”林皓擦头发,“家里困难,帮一把。”

“需要你私人转账十万帮?”

林皓把毛巾扔在地上:“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那是他们第一次大吵。

林皓摔门走了,三天没回家。

第四天,苏晚接到张婧的电话。

“林太太,我是张婧。”女孩声音怯怯的,“您别误会,我和林先生真的没什么。那钱……是林先生看我可怜,借我的,我会还的。”

苏晚没说话。

“我在上海谁也不认识,林先生是好人……”张婧哭了,“求您别怪他。”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晚上,她来了这栋别墅。

那时候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在书房练书法。她敲门进去,直接跪下了。

老爷子吓了一跳。

“爷爷,我想离婚。”

老爷子放下毛笔,看着她:“起来说话。”

苏晚没动。

“林皓有别人了?”老爷子问。

“嗯。”

“确定了?”

“确定了。”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想让我帮你分家产?”

“不是。”苏晚抬头,“我想求您,让我再待五年。”

老爷子愣住了。

“五年。”苏晚说,“这五年,我帮林皓稳住公司,帮他转型。五年后,如果他还是这样,您放我走。”

“为什么是五年?”

“悦悦还小。”苏晚声音发抖,“等她五岁,懂事了,我再走。”

老爷子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行,我答应你。”

那晚苏晚开车回家,在车里哭了很久。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她一天天数过来。

现在,终于到头了。

车子开回市区,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晚没回她和林皓的公寓,去了另一套房子。

这是她婚前买的,六十平米的小户型,在浦东。婚后基本没住过,但每周都请阿姨打扫。

开门进去,屋里很干净,就是没什么人气。

她脱了鞋,光脚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翻出烟——戒了三年了,今晚又想抽。

点了一支,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皓的微信。

“在哪儿?”

她没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明天晚上回来吃饭,我让阿姨炖了汤。”

苏晚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她回:“好。”

然后按灭手机,靠在沙发里。

烟灰掉在地板上,她没管。

窗外的上海,依然灯火通明。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可以同时容纳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她的五年,结束了。

第二章

早晨七点,苏晚被电话吵醒。

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有点酸。摸到手机,看见是助理小陈打来的。

“晚姐,您今天来公司吗?”小陈声音很急。

“怎么了?”

“张婧那边又出问题了。”小陈叹气,“她非要接那个古装剧,但导演说了,女一号已经定了,只能给她女二。她不干,在办公室闹呢。”

苏晚坐起来,揉了揉额头。

张婧。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她这两年的日常。

五年前那次吵架后,林皓确实收敛了一阵。但三个月后,张婧正式签约星光传媒——林皓的公司。合同是林皓亲自签的,条件优厚。

苏晚问过,林皓说:“她演技不错,有潜力。”

确实有潜力。张婧第一部戏就演了女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剧播后,她微博涨了五十万粉丝。

林皓给她配了最好的经纪人,最好的宣传团队。第二年,她就演了女一号。

苏晚看着张婧一路往上爬,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电影。

“晚姐?”小陈叫她。

“我一会儿过去。”苏晚说。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清醒了些。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三十岁了。

她想起二十三岁那年,拍第一部电影。导演是文艺片大拿,说她眼睛里“有故事”。那部戏让她拿了最佳新人奖,颁奖典礼上,林皓坐在台下,一直看着她笑。

媒体写:“苏晚,下一个周迅。”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林皓,生了孩子,慢慢退出。再后来,新人辈出,没人记得“下一个周迅”是谁了。

洗完澡,换了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

林皓凌晨三点发了条朋友圈,在KTV,一群人,他搂着个女孩的肩膀,笑得很开心。那女孩不认识,但很年轻,顶多二十岁。

苏晚划过去,没点赞,也没评论。

开车到公司,九点半。

星光传媒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顶层,整层都是。装修是林皓喜欢的风格,现代,简约,金属感强。

苏晚走出电梯,前台小姑娘看见她,赶紧站起来:“林太太早。”

“早。”

她径直走向办公室。路过会议室时,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推开门。

张婧坐在会议桌尽头,穿着香奈儿的套装,但撑不起来,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她面前摊着剧本,眼圈红着。

经纪人李姐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看见苏晚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太太。”李姐先开口。

苏晚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她没看张婧,问李姐:“什么情况?”

“王导那个古装剧,女一号定了周雨薇。”李姐说,“我们谈了女二,戏份也不少,但张婧觉得……”

“我不演女二。”张婧打断她,声音尖细,“我去年就是女一了,凭什么今年要演女二?”

苏晚这才看向她。

张婧长得确实好看,小脸,大眼睛,皮肤白。是那种很讨直男喜欢的长相。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

“王导的戏,女二多少人抢着要。”苏晚说。

“那又怎样?”张婧抬着下巴,“我要演女一。”

“女一已经定了。”

“让林先生去说。”张婧看着她,“林先生开口,王导肯定会给面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姐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苏晚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是部大制作,投资三个亿,王导是国内古装剧第一人,拍一部火一部。

“林皓知道你要演女一吗?”她问。

张婧脸色变了变:“我……我跟他说过。”

“他怎么说?”

“他说……”张婧咬了咬嘴唇,“他说让我听公司的安排。”

“公司的安排就是女二。”苏晚合上剧本,“接,或者不接,你自己选。不接的话,下半年没有别的戏给你。”

“你……”张婧站起来,“你故意的!”

苏晚没理她,对李姐说:“把合同准备好,今天下午签。”

“好的林太太。”

张婧抓起包,摔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苏晚站起来:“散会。”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后,深吸了几口气。

手机震了,是林皓。

“张婧给我打电话了。”他开口就是这句。

苏晚走到窗边:“所以呢?”

“她说你不让她演女一。”

“女一已经定了。”

“不能换?”

“合同都签了。”

林皓沉默了几秒:“晚晚,她现在正是上升期,需要好作品。”

“女二也是好作品。”苏晚说,“王导的戏,演个丫鬟都有人抢。”

“但她想要女一。”

“她想要的多了。”苏晚声音冷下来,“林皓,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那边安静了。

苏晚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过了会儿,他说:“行吧,听你的。”

挂了。

苏晚握着手机,手心出汗。

她知道林皓为什么让步——因为老爷子。这五年,老爷子把公司一部分实权给了她,林皓不敢硬来。

但张婧的事,永远是他们的雷区。

两年前,张婧第一次提名最佳女配角,颁奖典礼前,她来找苏晚。

“林太太,我能跟您聊聊吗?”

那天下雨,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张婧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素颜,看着比实际年龄小。

“林太太,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她搅着咖啡,“但我真的没想过破坏您的家庭。”

苏晚没说话。

“林先生帮我,是因为我像他妹妹。”张婧眼睛红了,“他妹妹小时候生病去世了,他说我长得像她。”

苏晚记得林皓确实有个妹妹,三岁夭折。他很少提,但有一次喝醉了,抱着她哭,说要是妹妹还活着,也该上大学了。

“我知道您不信。”张婧抹了抹眼泪,“但这是真的。林先生对我好,是把我当妹妹。”

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张婧。”她开口,“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张婧愣住。

“资源?钱?还是林太太的位置?”苏晚声音很平,“别跟我演戏,我看得出来。”

张婧的脸白了又红,最后低下头。

“我想要……好好演戏。”她小声说,“我想红。”

“那就好好演。”苏晚站起来,“别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

后来张婧确实红了,一部偶像剧爆了,微博粉丝破千万。但她和林皓的传闻,也从没断过。

狗仔拍到过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进出酒店,但每次都被苏晚压下去了。

圈里人都在猜,苏晚什么时候忍不了。

但苏晚忍了五年。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小陈探头进来:“晚姐,狗仔来了。”

苏晚看了眼时间,十点整。

“让他进来。”

来的狗仔很年轻,戴着鸭舌帽,背个双肩包。看见苏晚,有点紧张。

“林太太。”

“坐。”

狗仔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平板:“视频都在这里,您看一下。”

苏晚没看:“直接说,你要多少?”

“五十万。”狗仔说,“这次拍得很清楚,林先生和那个女孩在车里……待了快两个小时。”

“女孩是谁?”

“不清楚,但看着像大学生。”狗仔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正脸。”

苏晚看了一眼。

确实年轻,可能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清纯,和张婧一个类型。

林皓的审美倒是很专一。

“视频有备份吗?”她问。

“没有,就这一份。”

“怎么证明?”

狗仔急了:“林太太,我在这行混,讲信誉的。钱到手,我保证删干净。”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狗仔被看得发毛,又说:“而且……林先生也说了,让找您。”

苏晚笑了。

狗仔愣住。

“行。”她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五十万,我开了。但你记着,这是最后一次。”

“您放心,绝对最后一次。”

苏晚签了支票,撕下来递给他。狗仔接过,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

“谢谢林太太。”他站起来,“视频我现在就删。”

他当着苏晚的面,把平板里的视频删了,连回收站都清空。

“那我先走了。”

狗仔走到门口,苏晚叫住他。

“等一下。”

“您还有事?”

“你拍的时候,林皓真的笑了?”

狗仔点头:“笑了,还跟我说,拍得不错。”

苏晚摆手:“走吧。”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幼儿园老师。

“悦悦妈妈,悦悦今天有点发烧,三十七度八,您方便来接一下吗?”

苏晚立刻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她抓起包往外走,小陈追出来:“晚姐,下午的会……”

“取消。”

开车到幼儿园,二十分钟。

悦悦坐在保健室的小床上,小脸通红。看见苏晚,伸出小手:“妈妈。”

苏晚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她问老师。

“午睡起来发现的。”老师说,“已经喂了退烧药。”

“谢谢老师,我先带她去医院。”

抱起悦悦,小姑娘软软地靠在她肩上,小声说:“妈妈,我难受。”

“妈妈知道,咱们去看医生。”

去医院路上,苏晚给林皓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喂?”背景音很吵,像是在片场。

“悦悦发烧了,我现在带她去医院。”

“严重吗?”

“三十七度八。”

“哦。”林皓说,“那你带她去看看吧,我这边走不开,在拍重头戏。”

“知道了。”

苏晚挂了电话。

悦悦问:“爸爸不来吗?”

“爸爸在忙。”

“他总是忙。”悦悦嘟囔。

苏晚鼻子一酸,抱紧女儿。

到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诊断是普通感冒,开了药。苏晚抱着悦悦坐在走廊等取药,小姑娘睡着了。

手机震动,林皓发来微信。

“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感冒,开了药。”

“那就好。”

“嗯。”

“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去。”

“好。”

苏晚看着那几句对话,像在看陌生人的聊天记录。

取完药,开车回家。悦悦在车上醒了,精神好了一些。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生病不能吃。”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

悦悦撇嘴,但没闹。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可能因为从小就知道爸爸忙,妈妈累。

到家,苏晚给悦悦喂了药,哄她睡午觉。小姑娘睡着后,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悦悦长得像林皓,尤其是眼睛。但性格像她,安静,内向。

如果离婚,悦悦怎么办?

这是她五年里想得最多的问题。

下午三点,林皓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看见苏晚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他小声问。

“陪悦悦。”

林皓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退烧了?”

“嗯。”

他松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皓开口:“今天的事,对不起。”

“什么事?”

“张婧。”他说,“我不该插手。”

苏晚没接话。

“还有……”林皓顿了顿,“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事?”

林皓看她一眼,知道她在明知故问。

“狗仔找你了?”他问。

“嗯。”

“多少钱?”

“五十万。”

林皓笑了一声:“现在狗仔胃口越来越小了。”

苏晚转头看他。

林皓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皓。”苏晚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离婚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皓看着她,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林皓站起来,椅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压低声音:“苏晚,你疯了?”

“我没疯。”

“就因为我昨天……”

“不是因为昨天。”苏晚也站起来,和他面对面,“是因为五年了,我累了。”

林皓皱眉:“什么五年?”

“五年前,我跟爷爷说,我再忍五年。”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五年后,如果你还是这样,我就走。今天,五年到了。”

林皓愣住。

他显然不记得这件事。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紧,“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我说,五年后我走。”苏晚重复,“爷爷答应了。”

林皓脸色变了。他盯着苏晚,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所以这五年……”他声音发颤,“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是。”

“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帮你处理那些破事?”苏晚替他说完,“因为答应了爷爷,要帮你稳住公司。五年,我把你从一个只会演戏的明星,变成今天星光传媒的老板。我做到了。”

林皓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苏晚……”他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骗你。”苏晚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递给他,“这是我这五年,替你处理的每一件事的记录。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共十三次,总花费四百六十五万。”

林皓接过手机,手指划着屏幕。

越看,脸色越白。

“张婧那次,八十万。”苏晚平静地说,“去年那个模特,一百万。上个月那个小花,七十万。还有昨晚那个,五十万。”

林皓的手在抖。

“你记这些……”他抬头,眼睛红了,“你就等着今天?”

“对。”

他把手机扔在地上,屏幕碎了。

“苏晚!”他吼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任务?你的工作?”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苏晚反问,“你老婆?还是你的公关总监?”

林皓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行。”他说,“你想离,那就离。但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

“好。”

林皓转身要走,又停住:“悦悦归我。”

“不可能。”苏晚说。

“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林皓转身,“苏晚,你七年没工作,没收入,拿什么养孩子?”

“我有存款。”

“你那点存款,够养几天?”林皓走近一步,“悦悦上的是国际幼儿园,一年学费三十万。以后还要上国际学校,出国留学。你负担得起吗?”

苏晚握紧拳头。

“而且。”林皓继续说,“我是她爸爸,我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你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苏晚说,“不用每天等爸爸回家,不用看着爸爸的花边新闻。”

林皓脸色铁青。

“苏晚,你非要这样?”

“是你要离婚的。”

“是你先提的!”

“那你可以不离。”苏晚看着他,“只要你改。”

林皓愣住了。

苏晚继续说:“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有那些事,好好过日子。我可以不走。”

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五年来,无数次,她都想说出这句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怕听到答案。

现在,她不怕了。

林皓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犹豫。

但只有几秒钟。

他别开脸:“我改不了。”

三个字。

苏晚闭上眼睛。

够了。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睁开眼,“悦悦我要定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

林皓冷笑:“行,法庭见。”

他摔门出去了。

苏晚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她蹲下来,捡起摔碎的手机。

屏幕裂成蜘蛛网,但还能用。

她划开,那张记录表还在。

五年,四百六十五万。

她用这些钱,买断了自己的青春,买断了这场婚姻。

床上,悦悦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爸爸……”

苏晚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

“妈妈在。”她小声说。

悦悦又睡着了。

窗外,天开始暗下来。上海的傍晚,天空是灰蓝色的。

苏晚给女儿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厨房做饭。

生活还要继续。

离婚也是。

第三章

林皓的律师第二天就来了。

姓赵,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坐在苏晚办公室的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林太太,这是林先生的意思。”他把文件推过来。

苏晚没接。

“直接说吧,什么条件?”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悦悦的抚养权归林先生,您有探视权,每周一次。财产方面,按照婚前协议,您分不到林先生的任何资产。但林先生愿意出于人道主义,给您两百万补偿。”

苏晚笑了。

“两百万?”

“是的。”赵律师说,“足够您在二三线城市买套房,安稳过日子。”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苏晚站起来,“不过我不需要。”

赵律师愣住:“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法庭见。”苏晚走到门边,拉开门,“小陈,送客。”

小陈探头进来,看见赵律师,有点尴尬。

“林太太,您再考虑考虑。”赵律师站起来,“打官司对您没好处。您是公众人物,闹大了,对您的形象……”

“我七年没演戏了,还有什么形象?”苏晚打断他,“赵律师,请回吧。”

赵律师看着她,摇摇头,收拾文件走了。

小陈关上门,小声问:“晚姐,真要打官司啊?”

“嗯。”

“那……”小陈犹豫,“需要我做什么吗?”

“帮我找个律师。”苏晚说,“要擅长打抚养权官司的。”

“好。”

小陈出去后,苏晚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多是工作上的。

她一封封看,一封封回。

下午两点,有个投资会议。是公司准备参与的一部电影,投资额八千万,导演是新人,但剧本很好。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看见苏晚进来,都安静了。

显然,林皓要离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苏晚在主位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吧。”

项目负责人开始讲解,PPT一页页翻过。苏晚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

讲到一半,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