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天整个印度都炸锅了,因为根据美国此次公布的爱泼斯坦文件,在一封 2017 年的邮件中显示,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在访问以色列时“唱歌跳舞以取悦美国总统”。这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印度舆论而言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印度政府第一时间对这一牵涉莫迪本人描述的内容采取了迅速而坚定的否认。印度外交部发言人发表声明称,邮件中的所有暗示都不过是“一名被定罪罪犯的低劣臆测”,应当被“彻底鄙视和驳回”。
这一次不得不说,印度主流媒体对此事的态度与印度政府保持高度一致——都极力辩解。比如“The Tribune”在报道中,全套移植了印度外交部的立场。如引用印度外交部发言人兰德希尔·贾伊斯瓦尔的言论,反复强调相关描述“毫无价值”。
《印度时报》、《经济时报》、《印度快报》等媒体报道均引用印度政府声明,指出只有莫迪2017年访问以色列这一事实可确认,其余指称不具可信性,不应被现实外交解读。《周刊》等媒体还试着通过时间线和援引他人的记录来证明印度外交部的回应是“真实可信”的,呼吁印度公众不要相信相关说法。
有印度媒体发布2017年印度以色列总理会面,称莫迪没有跳舞
与此同时,作为执政党主要对手的印度国大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莫迪的机会。国大党官方社交账号在社交媒体上贴出邮件截图,质疑莫迪为何会出现在爱泼斯坦的文件中,还把“莫迪采纳了建议,去以色列唱歌跳舞以讨好美国总统,并且奏效了”这句话作为重点拎出来。
国大党官方账号称,“这是国耻”。并质疑莫迪在国家利益和外交自主性上是否真正有独立判断力。
国大党官方发布的批判贴文
亲在野党的《德干纪事报》援引国大党发言人帕万·克赫拉的言论表示,莫迪被这样的邮件提及是“国家荣誉的耻辱”,要求莫迪公开解释具体情况,包括邮件里为何会有所谓“建议”、莫迪如何在以色列行动,以及邮件中提到的“奏效”又是什么意思。克赫拉强调,这不仅是政治话题,而是关乎印度国家尊严和国际形象的问题。
另一位国大党高层贾伊拉姆·拉梅什也在社交媒体上称这“真正是丑闻”,并要求莫迪立即做出回应。
执政的印度人民党及其发言人则迅速反击,指责国大党为了政治目的故意“篡改邮件内容”,制造假新闻来抹黑总理。印人党发言人萨姆比特·帕特拉特意指出国大党在声明中故意添加了“his advice”(他建议)的措辞,而这些措辞并不存在于原始邮件之中。
实际上被卷入此事的印度政坛高层不止莫迪一位,例如一名叫哈迪普·辛格·普里的印度部长也出现在爱泼斯坦的邮件当中。
但莫迪的行为的确更有震撼力。弱势统治者,以文艺表演的方式,通过取悦、献媚等换取庇护、宽容或其它政治生存,在中外历史上都不少见。
例如南唐后主李煜多次被迫在宫廷宴会上填词、歌唱,以助宋太宗酒兴。
最典型的是1453年前后,一些欧洲巴尔干小国的“国王”“大公”在奥斯曼苏丹宫廷中被要求参与音乐、舞蹈或仪式性表演,以显示臣服。奥斯曼史料中明确将这些行为视为“服从的象征”,而非平等外交。
而印度人对此的体会比其它国家可能更为深刻。
在英国殖民时代,印度土邦末代王公屡有类似情形。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部分被英国废黜或实权被剥夺的王公,在英王代表或总督面前组织传统舞蹈、仪式性表演,以换取津贴、头衔或“体面生活”。
英国官方文件中甚至用极具歧视性的词汇“本土盛典(native pageantry)”来称呼,这本质是将亡国或失权统治者娱乐化、景观化——而这是印度人最难以忘却的痛苦记忆。
所以印度舆论对此感到耻辱并想极力掩盖也就丝毫不奇怪了——印度媒体更多是呈现主流机构的官方态度,试图将这一争论快速归结为“无意义的指控”,来降低对莫迪政府的不满和失望,如果放任消息传播,会对印度全国的民心士气打击很大。
但在印度社交网络上,这一话题的热度已经愈演愈烈。不少网民将邮件中的措辞进行戏谑式解读。
有的人把“唱歌跳舞”作为隐喻,讽刺莫迪在外交中追求大国认可而不惜唾面自干的行为。还有人用AI创作莫迪在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面前跳舞的AI图片、AI。
印度网民制作的莫迪跳舞AI图片
这种网络调侃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印度社会内部对莫迪一贯高调外交姿态的复杂情绪。一些批评者认为,莫迪一方面努力把印度塑造成世界大国,与美国、以色列等国建立密切关系;另一方面又在政策选择和国际场合中展示出一种迎合强权的姿态。诸如“跳舞”、“唱歌”这样的表述无疑被用来象征性地表达这种批评:印度自诩的大国外交在某些场合看起来更像是对西方的讨好。
当然,也有不少印度网民认为,这种邮件很可能只是语义夸张,并不应从字面上解读,更不应将其作为攻击莫迪的证据。有人指出邮件可能只是爱泼斯坦的一句比喻性说法,其本意是暗指某种“外交策略”,而非真实的行为。对此观点的支持者认为,不应过分解读邮件内容,更不应让它成为印度国内政治斗争的焦点。
自2014 年上任印度总理以来,莫迪一直强调印度在全球舞台上的崛起,推动一系列外交活动,从加强美印战略合作,到提升同以色列、日本、欧盟等国的关系。
然而这种“大国外交”往往伴随着对西方特别是美国的过度依赖——在贸易、军事和战略层面寻求强国支持,而在多边框架中往往退让于西方利益。
爱泼斯坦邮件被引用的这一描述尽管可能存在夸张(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真的),但恰恰反映了一种在公众心中存在的观感,即一个国家在外宣上高调自称独立大国,在实际外交操作中可能唯唯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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