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3年前,李卫国毕业后来到了海军某基地报道。
恰逢立夏这天,气温毫无征兆地上升了好几度,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浪扑面而来,浇得人昏昏欲睡。
“名牌军校毕业,其实你完全可以留在学习领域继续深造,为什么会选择来部队?这里很苦的。”
参谋长王昆接待了李卫国,他打量着面前这个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的年轻人,好奇地问。
“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保家卫国!建立功勋!”李卫国简洁明了又慷锵有力地回答,眼神坚定。
王参谋目露赞赏,把他的个人情况介绍表传给了一旁潜艇维修部门的维修师傅董强。
“你也看看,小伙子最终审查通过,肯定要去你的队伍发挥所长的。”
董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宽阔,脸生横肉,神情坐姿处处透露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架势。
单从外形上看,李卫国觉得无论从文从武,对方的形象气质都不太贴合部队。
但是他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便怀着谦逊敬仰的的目光看向这位董师傅。
然而董师傅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好,他随意瞥了一眼表格,“啪”的一巴掌拍在上面,接着竖起中指和食指不屑地推开了它。
“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呵,名头听着唬人,就是不知道是有真本事、还是花花架子了。”
李卫国有点生气,更觉得吃惊,这和他想象中振奋昂扬、激励人心的入伍氛围完全不同。
“董师傅是咱们潜艇维修部门的技术大拿,特殊时期推荐制下的工农兵大学生。”王昆及时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董师傅是十七年前大专毕业来的海军基地。经验丰富,你以后就跟着他学习,工作。”
李卫国还在消化情绪,沉默着没有说话。
董强也不在意,他冷哼一声接话:“军校毕业没多了不起的,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首先,这里不注重学历,只看手底下本事硬不硬。
其次,新人刚开始多看多学,不要毛毛躁躁地随便上手,上手也要从最简单的杂活开始做起。
最后,工资拿最低档,考察一阵你的表现,还不错的话,再根据具体情况给你涨。”
李卫国不禁迷茫了,“部队的工资,不是都按条件划分好的吗?还有潜艇维修,动手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吧?”
“哼,那你觉得你是啥条件?符合哪个档次?”
董师傅不满地数落他,“李卫国,年轻人还是谦虚听话的好,你没经验,把潜艇碰坏了咋办?
知道一艘潜艇的造价是多少吗?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吗?不求你一上来就做多大贡献,总不能反过来给国家添麻烦吧!”
李卫国语塞了。
他总觉得董师傅的话有哪里不对,听的他心里特别不舒服,但又因为不了解这份工作的具体情况,一时间不好再说什么。
董强得意地勾起嘴角,继续用极为挑剔的眼光打量他,他就说年轻人太浮躁,得压一压,磨一磨性子才好。
尤其,他的视线在李卫国俊秀白皙的面容上多停留了几秒,嫌弃地撇嘴,尤其这种被墨水灌坏了脑子的小白脸。
王参谋忍不住感到头疼,他抬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提醒董强收敛一点,别太过分了。
董强嘴角落了下去,明显有些不悦,却也没再继续挑剔了。
“小李的工资再加一档吧,名牌军校毕业的大学生,符合规定的。”王昆一锤定音。
“谢谢参谋长,我没意见。”李卫国微笑着答应下来。
“那就这样吧,明早六点,准时过来维修部报道。”董强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王参谋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卫国面前,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老董那人就是那么个不轻易服人的性子,等时间长了,磨合好了,你们也一定会是志同道合的伙伴的。”
“是!”李卫国点点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但心里总觉得蒙了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仿佛在提醒他,前路不会太平静。
第二天,李卫国早早醒来来到了潜艇维修部。
董强扫了他一眼对旁边一人说,“先按规定跟着一起锻炼,完了王师傅你带李卫国,给他派点不重要的活干着。”
李卫国在心里叹气,潜艇维修是个精细活,需要极度的耐心和专注,他可以万分肯定,他有。
还没毕业的时候,他的成绩在军校也是名列前茅的,老师同学都觉得他在部队会有个明亮的未来的。
然而锻炼结束,他被安排的工作是最简单的零整清洗和整理。
就是按照要求给潜艇整体做清洁和检修,另外把各种必须拆下维护和老化该替换的零件分类、清洁、上油。
“别小看了这活,它是使潜艇正常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王师傅看出李卫国有情绪,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一边演示一边说,“你看接口这里,一定要清理干净,留下一点杂质都可能影响密封效果,还有这里的螺旋口…”
李卫国明白他是好意开解自己,但还是想说这些基础的东西他在学校已经做过无数遍了。
然而想到什么,他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他就清理维护好了一台潜艇。
王师傅注意到,他的手法比其他人都要娴熟,清理出来的零件光洁如新,整个过程又快又好,一丝错误都没有。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对一台潜艇完好度的判断,“我顺便检查了一下,这台柴电潜艇的静音系统有不小的问题,这两天还是别参与伏击了。”
王师傅等人将信将疑,因为这台潜艇是董强刚检查过的,给出的检查结果是没有大问题,只需要进行日常保养维护即可。
董强被叫了过来,他脸色凝重,但没有动怒。
“王师傅,周师傅,你们俩上去看看。”董强点了两名维修兵。
片刻后,王师傅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报告,“李卫国给出的检修结果无误,静音系统的确出了问题,噪音很大,不适合参与外出巡航伏击。”
新兵蛋子检查出来了老师傅没检查出来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意味。
董强盯着李卫国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不错,你通过了我设置的第一次考验,继续保持。”
董强三言两语将这件事揭了过去,是真是的如此,还是挽尊的话,谁也不清楚。
李卫国也分辨不出对方是技术不精,还是压根就没有检查出来。
也没有人想去深究真相。
那个问题对于有着丰富驾驶经验的潜艇兵来说,属于一开动就会发现的。
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董强离开后,气氛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稍微有点喧闹。
“这小子可以。”其他维修兵私下议论,“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新兵蛋子,那手基本功竟然比咱们这些老师傅还好。”
“就是不知道为啥没能入董师傅的眼,竟然只给最低档工资,还是参谋长插手让按规定给。”
“还能为什么,忘了董师傅的来路了?他呀,最是看不惯正儿八经上学出来的知识分子。”
“那你们说今天这事…真的是对小李的考核吗?”
李卫国听到了这些议论,但没有回应。他抬头望天,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
同时,他也在细心留意着能让自己真正参与进潜艇维修工作的机会。
开到海军基地的第三周,他等来了机会。
这天,基地前不久从德国进口的一台最新款弹道弹道核潜艇,在试用发射核导弹功能的时候突然出现故障,控制面板上全是看不懂的错误乱码。
“必须尽快找出问题,解决问题,海上的平静需要它辅助威慑敌人。”领导紧皱着眉头,严肃地看向李卫国、董强、王师傅等几名维修兵。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有把握再动手,这台潜艇价值非同一般,拆坏了一个零件,损失不止几百万那么简单。”
“那,要不还是直接联系德方的技术人员?”董强试探着问。
“问过了,那边说他们的技术员在休假,至少要等一周。”领导摇头,“拖得越久对咱们来说越不利。”
沉重的气氛在无声中发酵,大家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李卫国突然行动了,他走过去看了看设备,又查看了一下错误代码。
“报告领导!我觉得是弹头和操纵面出现了问题。”他认真分析思索了一下,对领导说。
“你能看懂?会修?”领导有些惊讶。
“在学校的时候学习过。”李卫国点点头,言简意赅,“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试试,我有九成把握。”
“你是前段时间新来的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领导打量着他年轻的面容。
“报告领导,是的。但请您相信,我在关于潜艇方面的专业能力是很扎实的。”
“行!你去试试。”领导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毕竟德方在拿乔,一是时间不等人,二是求他们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得了准令,李卫国迅速进入潜艇,他仔细检查了设备的各个部分,很快就找到了核心问题所在。
紧接着,他用专业工具拆下了一块掌心大的u型零件,指着上面一个烧坏的元件说:“就是这里,需要更换。”
“还有这里的装置,改成分导式…”李卫国边说边操作,现场为之一静,大伙儿只听到他毫不卡顿的解说声,看到他流畅的操作。
半个小时后,李卫国熟练地完成了元件更换。
一个小时后,他顺利完成了装置更正。两个小时十分钟后,他将乱码的控制面板调试准确,确认更正。
潜艇各个系统恢复正常,他操作重新启动,一切正常。
几名潜艇兵上去试驾几轮,结束后都表示毫无问题。
“好!好小子!”领导顿时喜笑颜开,用力握了握李卫国的手,“咱们海军基地潜艇有了你,简直是如虎添翼!”
“真有你的!厉害!”王师傅也竖起大拇指,真心夸奖他,“不愧是名牌军校毕业的大学生,懂得就是多。”
其他维修兵也纷纷围过来称赞,李卫国矜持地笑笑,“还好没坠了学校的名声,以后还要继续和大家互相学习,各位是我的前辈,实操经验丰富,懂更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现场一片其乐融融,想到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外国人,大家都有种扬眉吐气,浑身轻松的畅快感。
唯独同样亲眼目睹了一切的董强,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对着李卫国,只干巴巴说了句“恭喜”,就脸色不太好的沉默着站在一旁。
但不管怎么说,李卫国这次的表现很优秀,一下子就不用再围绕着杂物活打转了,而是正式参与进了潜艇的维修工作。
只是从那天开始,董强对李卫国的态度也明显变得更恶劣了一些。
作为李卫国的上级,他名正言顺地给他安排额外的工作,还时不时找茬训斥李卫国。
“你以为修好了一台潜艇就能上天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比各位前辈多学了门外语嘛,有啥了不起的!”
开会的时候,董强当着所有维修兵的面训斥他,“做人要谦虚,不要总想着靠运气。捡了个便宜机会就眼睛翻上天,以为自己有多能干似的,我说有些人的高帽子还是摘下来的好!”
散会后,一些维修兵凑过来安慰李卫国,“这个董师傅啥意思嘛,故意贬低你。以前只觉得他太爱面子,现在才发现他心眼这么小。”
“卫国你别听他的,你明明就是很厉害!竟然说你捡便宜,他自己怎么不去,还不是不会!”
李卫国全程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董师傅,也没有附和其他人。
对于他来说,能够呆在梦寐以求的潜艇部队发光发热,他就非常开心了。
被说几句就说几句吧,一来董师傅是前辈,是他的上级,他阻止不了对方。
二来,他发现整天围着潜艇学习研究,也没时间、没心情去计较。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李卫国在海军基地度过了第一个春节。
只是身为军人,哪怕节日他们也不能放松,甚至更加严阵以待。
大年初一,有一些军人接到了紧急任务。
而初七都没过完,李卫国他们收到一艘常规动力推进系统需要进行大检修的潜艇。
这种检修技术要求很高,以往都需要较长时间,而这次时间紧迫。
“这任务不好完成啊。”其他人眉头皱的紧紧的,“最近一次检修同型号潜艇,花了整整九天。”
“不好完成也必须完成!早一点完成,咱们的战友就少一点牺牲,少一点流血。”领导满面寒霜。
李卫国看了看双眼布满红血丝的领导,看向技术图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于发现了关键问题。
“图纸上的某些调试步骤存在冗余,可以进行优化。大家来看,这里,这里…”李卫国边解释边指出相对应的位置。
“我觉得这些位置都可以改进。”李卫国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发现,并提出了一条条简化流程的建议。
有人发呆,有人听了直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们忙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没想到这点。”
董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注意到领导的脸色,他只能不甘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随后,按照李卫国的建议,维修部众人调整了检修流程,效率立即提升了40%,这次五天就完成了潜艇维修,并且效果比以前要好很多。
事后,董强在潜艇维修部的内部会议上说,“李卫国,你怎么能乱改流程呢,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大伙儿视线流转,不明白事情明明解决的很圆满,董强为什么又要用批评的口吻提起。
“董师傅,这个改进确实效果不错...”王师傅试图解释,缓和气氛。
“那也不行!”董强粗暴地打断,“以后不允许任何人随便更改技术标准,违者严肃处理!”
“不让改流程?董师傅您的意思是我这次多管闲事了是吗?”这次,李卫国没有沉默以对,他冷着脸反问董强,“您觉得我做错了?”
“我没有这么说!”董强脸色一黑,领导支持表扬的事,他怎么可能唱反调。
他只是看不惯李卫国,想像以往那样杀杀他的气焰罢了。
但偏偏一向不和他起争执的李卫国这次没有惯着他。
“没有就好,我还说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咱们就一起去领导面前请教请教,看是墨守成规冷眼看着战友伤亡对,还是大胆优化操作,为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的战友争取更多存活的可能对!”
李卫国说到最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双眼充血,情绪激动。
董强没想到他敢跟自己叫板,瞪大了眼睛,在大伙儿的异样眼神注视下,气的脸红脖子粗。
但李卫国不退,他就得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不占理的。
董强这次的发难虎头蛇尾的过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三年过去。
董强还是没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但他擅长人际关系,与一些领导关系处得不错,军衔倒是升得比谁都快。
而李卫国凭着真本事在部队站稳了脚跟,虽然资历差了董强一大截,但论维修技术,他不仅毫不逊色,甚至远胜于对方。
在面对难题时,李卫国总能很快想到解决办法,所以董强每每找事,结局总是铩羽而归。
但又因为他是李卫国的上级,他也总能找到机会机会数落他。
李卫国总是忍让,所以两人的关系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天,一艘新型战略核潜艇在例行训练中发生故障,推进系统和声呐系统突然失灵,潜艇被迫浮出海面,行踪无处可藏。
潜艇运回来后,几名维修师傅和有着丰富驾驶经验的潜艇兵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处理,争论不休。
“我觉得是主轴密封问题,需要立即返厂大修。”一位老师傅断言。
“不可能,这艘艇用的技术和材料都是最先进的,才服役不到两年,主轴怎么可能出问题?”另一人反驳。
董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卫国,清清嗓子说:“我认为是控制系统故障,应该从电子设备入手排查。”
大家各执己见,争论不下。
李卫国安静地站在外围,仔细听着每个人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卫国,你什么看法?”王师傅习惯询问他。
李卫国刚要开口,董强就打断了他:“老问他干什么,难道这里就他一个聪明人?”
王参谋长刚好进来,插话道,“都聪明,但小李格外聪明,让他说。”
李卫国走到潜艇结构图前,指着推进器部分:“我认为这次不是特别难的技术问题,根据故障描述和声音特征,更像是声呐网被异物缠绕了。”
“胡说八道!”董强立刻反驳,“如果是异物缠绕,报警系统怎么会没有提示?”
“因为缠绕物是特殊的防声纳网,材质柔软但极其坚韧,不会触发金属探测警报,但足以影响推进效率。”李卫国冷静分析,“我们在进步,敌人也是。”
王昆短暂沉思,很快点头,派了名潜水员下水查看。
不久消息传回——声呐网确实被一大片特殊材料防声纳网沿着肉眼几不可见的缝隙紧紧缠绕。
清理后,潜艇恢复了正常。
这次事件后,李卫国的名声更响了,而董强对他的敌意也更深刻了。
又一年到来,部队举行技术比武大赛,潜艇维修是重头戏,董强和李卫国都报名参加了。
比赛项目难度极高,要求选手在模拟舱内快速诊断并修复一系列故意设置的故障。
董强先上场,他不是一无是处,前几个故障处理得干净利落。
但在最后一个关键故障上却卡住了——模拟推进系统突然断电,所有指示灯一起熄灭。
“应该是主保险烧了。”董强做出判断,更换了保险,但系统仍然没有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董强急得面红耳赤,额头冒汗。
但他反复检查线路,却找不到问题所在。
最终输了比赛。
轮到李卫国上场,他更迅速的解决了前面几个问题,也在最后一个关卡停了下来。
他没有到处动作,而是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舱内声音。
“装神弄鬼。”董强冷哼,盼着他失败。
然而事情发展没能如他所愿,李卫国睁开眼睛爬到模拟舱顶部,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伸手进去不知道怎么操作了几下。
“轰——”地一声脆响,模拟舱内顿时灯火通明,所有系统恢复正常。
裁判员震惊地看着时间:“不到规定时间的一半!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故障点?”
李卫国平静地回答:“我听到了继电器微弱的吸合声,说明保险没问题,判断大概率是主电源开关的弹簧机构卡住了,需要手动释放。”
全场寂静一瞬,随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经过这次,李卫国的名声更加响亮,董强对他更加没了好脸色。
十三年的光阴是人生命中重要的一段旅程,而李卫国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在海军基地的这十三年,更显得浓墨重彩。
这时,李卫国已经三十五岁了,常年和妻子分居两地,且由于长期在嘈杂环境中工作,他的听力有些下降,脊椎也出现了病情,他不得不考虑转业。
而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从前欣赏他的领导和王参谋先后已经调离了这里,偏偏看不惯他的董强却生了根。
转业申请递上去不久,一天傍晚,李卫国被叫到了董强办公室。
“卫国啊,坐。”董强难得地客气,笑意吟吟地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找你来说说转业的事,申请通过了,等下回去你就收拾行李吧,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对方说话一如既往地不中听,但李卫国已经习惯了,且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更不愿在这时跟对方发生争执。
然而当他打开转业报告,看到领导评级那栏写着“能力不足,评级一般”几个张牙舞爪的字时,不可置信的看向董强。
“我能力不足?”李卫国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不说这些年我出色完成了多少起潜艇维修,只说几次比赛。”
他的神情中难得透露出几分傲然,“我每次都获得了“金牌维修兵”的称号,怎么也和‘能力不足’挂不上钩吧,评级…也很可笑。”
李卫国说的是实话,但也正是因此,让董强更加耿耿于怀。
“李卫国,你真把自己当圣人了,难道这些年你就没失误过?赶紧签字走人吧,少废话!”董强不耐烦的扔过去一支笔。
李卫国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十三年的军旅生涯,就这样以“一般”的评价结束了。
不是他不想争,是知道争不出他想要的结果。
走出办公室,海风依旧咸湿,但和十三年前初来时不一样了,透着冷肃。
第二天清晨,李卫国提着行李走出营房,朝着大门口走去。
路过潜艇维修处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是海水混合着柴油的味道。
这味道伴随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军校毕业生,成长为了一名凭听声辨位就能找出故障的资深维修兵。
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很有意义,但,又似乎并不重要。
直到走出部队大门,他也没有回头,靠近码头,他将目光投向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与此同时,海军基地领导办公室打进来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归属地是京市。
领导按下接听键,一个带着些许焦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语速飞快,“请接通潜艇维修兵李卫国同志!”
“李卫国?”领导在脑子里搜寻名字对应的人,迟疑道,“这名同志转业了,因为…”
“不管因为什么也不行!你怎么能允许他转业!你知不知道他…”电话那头的男声瞬间拔高,带着焦急,愤怒,颤抖…
领导心中一颤,一边示意警卫员赶紧去叫李卫国的直属上级董强过来,一边继续谨慎地回答,“是李卫国同志自己申请的。领导,他、李卫国他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十几年前他做了一件事!”京市那头的男人怒斥一声,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领导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扣着桌子的胳膊奋力颤抖。
等董强喘着粗气跑过来,就看到领导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大步往外走,看到他,眼中闪现出复杂的光,“董强,你闯大祸了!”
董强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领导,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害怕,在惶恐。
“领导,我们这是去哪里?”董强被领导拽着小跑,大着胆子问。
“去找李卫国!一定要不能让他走,一定要赶在那些人前面拦住他,不然……”
领导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董强震惊到心脏差点跳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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