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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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说:“仅仅活着是不够的,还需要有阳光,自由和一点花的芬芳。”

日子叠着日子,像一页页没有字迹的纸,就那么翻过去了。

那真正的“阳光”,怕是心里头的一线明澈,是知道自己为何而忙,是看得见自己脚下路的来处与去向。

这光不来,人便容易浑噩。外面越是喧嚷得厉害,屋里头反倒越觉得暗沉沉的。

许多的烦恼,许多的郁结,并非因着真的有了不得的苦难,倒是因着心里头那盏灯没点上。

光一照,事物的轮廓便清晰了,哪些是实在的,哪些是浮尘,也就有了分辨。

这光不向外求,它就安住在你自己的性灵里,需得你自己去擦拭那蒙尘的灯罩,将它拨亮。

心里头亮堂了,哪怕外头是阴雨天,你也能觉出一分安稳的晴意来。

我们寻常人所说的不自由,往往是觉着身子被什物捆着,或是被种种无形的绳索——旁人的眼色、世俗的成规、自己给自己设的限——给系住了,动弹不得,喘气也难。

真正的自由,我想,是一种精神上的透亮与舒展。是你的心,不被怨怼拘着,不被虚荣牵着,也不被无谓的恐惧压着。

是你的念头,能像风里的蒲公英,轻轻地、从容地飘向它该去的地方,而不是被钉死在某一处。

这自由,是在不得不做的日常琐碎里,还能给自己留一处回旋的余地;是在听着纷纭的众声时,心里仍能听见自己清清白白的一个声音。

它不是让你飞离地面,而是让你即便站在泥土里,也能感到头顶那一片无垠的天空。

有了这心底的风,人才不至于成了一株僵直的枯木,才能有些许生意,在枝头微微地颤动。

活着若是只有严肃的“理”,与宽阔的“由”,那日子便像是偌大一间屋子,家具齐整,窗明几净,却总显得过于肃静,少了些温润的人气。

那一点芬芳,便是这人气,是生活里那一点无用的、却让心柔软下来的东西。

它或许是清晨推窗时,不经意闻到的一缕草木清气;是夜深人静,独坐时忽然想起的一句好诗,一段旧曲;或是忙里偷闲,看着茶水氤氲的热气出神的片刻。

它不顶饱,不御寒,更不能帮你解决任何实际的难处。可没有了它,生活便成了纯粹的生存,干巴巴的,嚼之无味。

这一点芬芳,是美,是趣,是心头一点尚存的天真。它提醒你,你不仅是一个活着的人,还是一个能感受、能欣赏、能为之动容的“有情”之人。

这一点点香,淡淡的,似有还无,却能穿透层层的俗务,直抵你的灵府,教你记起,生活原来可以不止于生存。

如此看来,安徒生这话,说得简朴,却将做人的要义都点了出来。活着,是我们的底子,是一张白纸。

而那光,是笔意,教我们看得清,行得正;那风,是留白,叫我们呼吸得畅快,不憋闷;那一点花香,便是墨迹里那极淡的一抹颜色,或是一枚小小的押角印,有了它,整幅画才算有了神采,有了韵味。

我们这一生,大约就是在寻这点光,得这缕风,守这丝香。不必求其满,满则溢;不必求其烈,烈则易散。

只要那一点点的,真的、属于你自己的,便够了。有了它们,活着,才不仅仅是活着而已。

那空屋子,便算是有了一扇向阳的窗,有风可以对流,案头的水盂里,或许还养着一两茎不起眼的铜钱草,静静地,散发着它自己才懂得的、青涩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