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新周报》据《党史纵横》 晓农/文
01 决定将中共最大电台运往东北
1945年8月25日,第十八集团军参谋长叶剑英,秉承毛泽东的示意,向美军驻延安观察组“借”了一架C—46军用运输机(注:这些运输机为美军驻延安观察组专用,主要从外地为观察组运送物资到延安),将东北、华北、华东三大战区的一批将帅,送往850公里外的山西黎城机场,使他们只用5个多小时,便实现了本要艰难跋涉一两个月的飞越,赢得了极为宝贵的时间和战机。
一天后,又有一架美国空军运输机临时飞抵延安,空机返回沈阳。毛泽东决计抓住这一机会,再把一批干部及一部电台运往东北前线。
钱益民
钱益民,这位中央军委保卫部长,也接到了前往东北战区的通知,那是总政治部组织部长胡耀邦口头告诉他的,胡耀邦还说,毛主席要亲自为钱益民饯行。
作为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了整整7年的军委保卫部长,钱益民备受毛主席的器重。尽管毛泽东不几天就要赴重庆参加国共和谈,还是挤出时间给予了钱益民与众不同的关怀——家宴招待。在家宴上,毛主席嘱咐钱益民带一部电台到东北去,让他找叶剑英,由叶剑英布置此事。
辞别毛泽东后,钱益民来到了叶剑英的住处。叶剑英知道钱益民刚从毛泽东那儿来,直接说道:“你们搭乘的这架飞机,要在热河转场站加油加水,那里有我们的一部电台,你得设法带到沈阳去。”
在钱益民的印象中,带走一部无线电台,不是什么难事。但叶剑英却说:“你还不知道这部电台,那是我们花了很大力气,说服美方无偿赠送给我们的。那家伙长宽都有6尺,总重量达1600公斤,就是笨拙得很,才没有弄到延安来。不过,这是我们迄今为止最先进的、功率最大的电台,其覆盖度达世界各国,保密性极高。中央认为,时局的进展,延安指挥中心也会转移的,现在中央把重力放到东北,这部大电台就放到那儿去。”钱益民听到这儿,口里失声而道:“原来有这么大!”
“是呀,不大还要你这个保卫部长出马?现在已经成立了中共东北局、东北军区,这部电台是他们与中央联络的唯一途径,你要保证给我一个螺丝不少地运到沈阳!”叶剑英说。
钱益民的脑子里,已经迅速闪过这样的担忧:沈阳城目前还在国民党手中,机场受他们的控制,进城的路上设有关卡,要把这么大的电台运进去,可谓无比艰难。但钱益民以坚定的语气回道:“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毛主席的指令!”
02 运送电台途中一波三折
8月27日早饭过后,中央派驻东北的干部们在延安机场登上了美机。这批干部当中,有出任东北民主联军副政治委员谭政、政治部主任周桓、秘书长杜平和宣传部长肖向荣等人。
除去十几个警卫战士,领导干部中就数钱益民年轻,鉴于他对内依然是军委保卫部长,因此,这次飞行的安全负责,自然落在他的肩上。叶剑英与胡耀邦来到机场,代表中央给他们送行。
随着飞机的颠簸,机舱里的人员大多数昏昏欲睡,思想上一直安静不下来的钱益民,忽然发现窗外的云朵变浓了。他不禁起身朝窗外探视,这一望使他吃惊不小:“下面怎么是一片蓝色的海水?”
钱益民对照地图察看了一两分钟,察觉出飞机航向不对,已经飞到了胶东半岛的上空。他移过身子坐到美机飞行员旁边,说道:“航向不对”,接着扬了扬手中的地图,补充说:“错错!”
美军飞行员立刻俯身于自己的航线图,仔细看了看,又对机身下的海域看了一会儿,觉察到自己失误,马上纠正航向,操纵机头向左,接着伸出大拇指对钱益民称赞不已。
中午时分,美机在热河机场降落,机上的人员下去休息,钱益民顾不上别的,吩咐警卫员拿出离开延安时买上的苹果、啤酒,陪同美军飞行员去吃喝休息,他则指挥事先安排好的战士和工作人员,抓紧时间搬运电台。
午后,美机再次升空飞行。当日下午5点半钟,美军运输机飞临沈阳市西苑机场,安全降落。飞机落地不久,一阵警哨声突然而起,机场东侧的营房,立时奔出许多荷枪实弹的宪兵,各就各位地设岗站哨,营造出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恐怖气氛(注:国共内战当时尚未打响,而是成立了军调处,调停双方军事冲突)。
王首道
这时候,中共驻沈阳军调处执行部负责人饶漱石、王首道、伍云甫等,已经带了几辆卧车前来迎接延安来人。从延安过来的人,除去谭、周、杜几位首长,其余人皆由钱益民指挥卸电台。十几分钟后,电台主机方得卸下,钱益民才对饶漱石说:“你们先走,我随后来!”
机坪上大部分人离去了,除那位美军飞行员,再就是钱益民和一名保护电台的战士。宽绰的坪地上,一大堆包装箱和帆布包格外醒目。钱益民的目光不时瞟向机场四周的宪兵,心里急剧地盘算着怎样把电台运走。
后来,钱益民还是找美军飞行员帮的忙,请美军飞行员招来了停在机场的几部美军卡车。这时,沈阳警备区的两名宪兵走了过来,钱益民马上从衣袋掏出一个硬壳小本本,展在宪兵队长面前,上标着:“钱益民,军调处中共代表,军衔上校,”宪兵队长立刻向钱益民恭敬地行了个军礼。钱益民也回了礼,微笑着与之握手,再递上一支烟,然后对美国人打起招呼:“哈罗,出发!”
03 电台成中央与东北联络中枢
西苑机场离沈阳宾馆不过十多里路,开始走得挺顺,没想到进市区不远,就在一条大街上被路障和游行的人流堵住了。
钱益民知道,夜长梦多,不能让电台堵在这里,引来国民党军警的检查。情急之下,他又生智慧,呼地跳下车,对后面两辆汽车的司机喊道:“哈罗,挂贵国国旗呀!”美国人高兴极了。在他们看来,这个共产党军官很尊重美利坚合众国,也太看得起美国士兵。于是,一齐找出随车带的美国星条小旗,挂在车头上,再频频按响喇叭。
大街上执勤的国民党警察,突然看到美军卡车都挂上美国旗子,又气势汹汹地鸣起喇叭,立时采取了配合措施,七手八脚地搬开路障。
到达目的地后,电台主件刚被卸下,却又风波横生。大楼的四五个门卫和管理人员,为这一大堆物件上楼,与我方战士争吵起来,扬言要警备区宪兵来处理。钱益民明白,事情决不能闹到宪兵赶来,这事只能以和化解。于是,他走上前,以不急不恼的神态叫过自己的警卫员,说道:“请各位到包厢吃茶呀,抽烟呀。反正事情不忙,好商量的,大家同住一幢楼,都是朋友嘛。”
那个为头的管理员转怒为喜了,对和颜悦色的钱益民好感起来。钱益民的警卫员已是心领神会,马上与几个战士引着这个人进到一间小厅,叫上烟茶和早点,把这些人当成宾客,客客气气地招待起来。
在另一边,钱益民抓紧时间,指挥留下的几个战士和军调处执行部赶来的人员,把电台主机和附件,逐一抬进电梯间,陆续运往楼上。
翌日上午,军调处执行部的电讯人员将那部电台安装完毕,一次试机成功,钱益民当即给叶剑英参谋长发了一封“已完成毛主席指令,电台安抵”的电文。不多久,就收到中央军委给钱益民的复电:“电台闯关夺隘,安抵沈阳,堪值祝贺,已呈报主席。主席定于明日赴渝。”
从这天起,我党我军最大最先进的美制电台,在沈阳安下了“家”,成为党中央与东北战区电讯联络的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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