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的保命招
文字/吕守军
近来我有幸加入徐州市两汉文化研究会张良(汉留侯)文化研究工作委员会,不仅参与了《张良文化》期刊的编辑,还跻身《古今诗家咏子房》丛书编委会,一来二去竟深深迷上了张良文化。这些日子翻遍《史记·留侯世家》《汉书》等典籍,又随研究会赴城郊张良疑似隐居地调研,见到一棵遗存的老槐树遗址,当地老人还口述了他归隐后劈柴种菜的民间传说。今日清晨,结合这些史料与口述故事,便动笔写下这则民间视角的小故事,也算对这段研究经历的一份浅淡注解。
公元前95年,韩信被处死的消息传到长安,张子房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进宫找吕后请辞。他说想丢了官职去修道寻仙,往后不沾五谷杂粮,就一心清修。吕后端来一碟自己亲手做的菜,红着眼圈抹了把泪:“要不是先生你费心奔走,盈儿这太子之位早保不住了。如今天下都太平了,你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张良看着吕后实在恳切,轻轻叹口气,拿起碗筷吃了饭,可辞官归隐的心思半点没松,转身走出宫门时,背影挺得笔直,没半点含糊。
张良没真往深山老林里钻,反倒在城郊找了间破茅屋住了下来。白天就挥着斧头劈柴,扛着锄头种菜,一双手弄得满是泥灰;到了晚上,就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看上去跟个一门心思修道的怪人没两样。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韩信的死就像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刘邦到了晚年,对功臣疑心重得很,下手又狠;吕后为了保住儿子的太子位,更是半点不手软。朝堂上藏着不少门道,他要是继续待在里头,早晚得落个和韩信一样的下场,修道不过是他保命的幌子罢了。
没几天功夫,就有两个穿粗布衣裳、装成农夫的汉子,总在茅屋附近晃悠。张良一看就懂,这是吕后派来盯着他的人。他也不气,也不躲着,该劈柴劈柴,该种菜种菜,只是撒菜籽的时候,比旁人撒得密不少;劈好的柴火,也都规规矩矩堆在屋西边那棵老槐树下,一点儿不乱。
一晃半年过去,京城里忽然传来急信——刘邦病得重了,有人暗地里告黑状,说樊哙和吕氏串通一气,想谋逆夺权。刘邦一怒之下,直接下旨要杀樊哙。张良这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清楚,樊哙既是刘邦的连襟,更是太子刘盈身边最能打的得力干将,要是樊哙死了,太子这边就少了个硬靠山,朝中指不定要乱起来。
此前校勘《古今诗家咏子房》明清刻本时,我曾见过“半佩寄情”的诗句注解,结合两汉贵族常用青玉谷纹佩作为信物的史料,便设计了这段情节。此前校勘《古今诗家咏子房》明清刻本时,我曾见过“半佩寄情”的诗句注解,推测张良与吕后或有信物往来,便依此设计了这段情节。等夜深人静,四下没人了,他起身走到老槐树下的柴火堆旁,弯腰挖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半块青玉谷纹青玉谷纹佩——这是两汉贵族常用的信物,也是当年他帮吕后稳住太子位后,吕后偷偷赏他的,他一直藏得严实。
张良借着淡淡的月光,在老槐树根底下埋了块小木牌,上面刻着“樊哙忠,奸人害”六个字,又把那半块玉佩压在木牌上,悄悄回了屋。第二天一早,其中一个监视他的人来砍柴,脚不小心踢到了树根下的木牌,捡起来一看,再瞧见那块玉佩,脸瞬间变了色,不敢耽搁,连夜骑马赶回京城禀报吕后。没几天功夫,杀樊哙的圣旨就撤了。听说吕后拿着那块玉佩,在刘邦病床前哭着求情,一口咬定樊哙忠心耿耿,这才保住了樊哙的命。
张良心里明白,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可也彻底露了底——他压根不是真的不管世事。果然,过了十几天,吕后的人又找上门来,这次不是来监视的,而是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宫议事。张良知道躲不过去,只能跟着来人回了那座他一心想躲开的皇宫。
宫里的气氛沉得吓人,刘邦已经病得说不出话,就剩一口气吊着。吕后守在病床边,见张良来了,凑上前压低声音说:“先生,盈儿年纪还小,朝中不少功臣不服他,人心不定。樊哙虽说捡回一条命,可暗处还有人盯着皇位,想趁机作乱,还得请先生再帮他一把。”张良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刘邦,又想起韩信的下场,心里不是滋味,酸的苦的都有。他琢磨了一会儿,慢慢说道:“让太子亲自去军营走一趟,樊哙肯定会尽心帮他稳住军心;再下一道圣旨,让各路诸侯没有召见不许进京,断了他们作乱的念头,这样就能稳住局面了。”
吕后照着张良说的做了,太子刘盈顺顺利利到了军营,有樊哙全力拥护,军营里安安稳稳的;诸侯们接到圣旨,没人敢轻举妄动,朝中局势慢慢稳了下来。可张良心里清楚,这次再掺和朝政,又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等刘邦一死,刘盈登基做了皇帝,他立马又提了辞官的事。这次吕后没拦着,只是赏了他一大堆金银珠宝,让他找个安稳地方养老。
张良没要那些金银,还是回了城郊的破茅屋。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就有刺客半夜闯进屋里,想杀了他——估摸着是朝中那些反对势力,不想留着他这个隐患。好在张良早有防备,借着夜色和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勉强躲开了追杀,可还是受了伤。紧要关头,那两个一直盯着他的汉子赶了过来,一刀杀了刺客。原来吕后虽说知道张良没心思争权夺利,可始终不怎么放心,暗中让这两个人盯着他,顺便也护着他。
养伤的时候,吕后好几次派太医来给他看病,还让刘盈亲自登门送药。刘盈跪在张良床前,语气特别诚恳:“先生,要不是你一次次帮我,我这皇位根本坐不稳。你就留在宫里吧,往后我护着你,没人再敢害你。”张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陛下有太后和樊哙帮衬,朝政肯定会越来越好,江山也能稳住。我年纪大了,就想守着这破茅屋,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等伤好了,张良还是每天劈柴种菜,不再刻意躲着那两个监视他的人,偶尔还跟他们唠几句家常,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日子一天天过去,刘盈的皇位越来越稳,那些想作乱的人,要么被除掉了,要么躲进山里不敢出来了,朝中终于真正太平了。
五年后,张良得了重病,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脸也瘦得脱了形,气色越来越难看。吕后和刘盈亲自来茅屋看他,茅屋又小又挤,俩人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病恹恹的张良,心里都不好受。吕后想起当年张良为了盈儿四处奔波的日子,又想起他当初非要归隐的倔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先生,当年你非要走,我就知道你是怕卷进是非里,可这些年,你从来没忘了盈儿,没忘了这天下。”
张良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刘盈身上,声音微弱却清楚:“陛下,守住江山容易,好好待百姓难。你往后记着,凡事多为百姓着想,才是合格的君王。”说完,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还是那块半玉佩,只是上面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那是这些年,他悄悄记下朝中大事、惦记着朝政的印记。
刘盈双手接过玉佩,指尖摸着那些刻痕,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哭得说不出话。没过几天,张良就去世了。吕后照着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城郊的破茅屋旁边,紧挨着那棵老槐树,让他能安安静静地长眠在这里。
又过了好些年,刘盈路过这片地方,破茅屋早就被风吹雨打塌了,只剩那棵老槐树还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就像我们调研时见到的遗址模样,只是更显苍劲。他站在树下,看着浓密的枝叶,以前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涌了上来:当年张良吃了母亲做的菜,却还是坚决归隐的背影;那个暗埋玉佩救樊哙的深夜;还有病榻前那句“善待百姓”的嘱托……他忍不住蹲下身,双手紧紧攥着那块玉佩,上面的刻痕还清清楚楚的,就好像张良从来没离开过,一直守在他身边,守着这片江山。
吕守军撰写于2026年2月2日10:09
作者吕守军,系徐州市两汉文化研究会全媒体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古今名人咏子房》丛书执行副主编、张良文化研究工作委员会副秘书长、好来诗社副社长、首君文化创办人、世界文学签约作家、睢宁县《双沟镇志》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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