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的第三十天，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吹得我围巾的流苏簌簌发抖。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傅靳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头发凌乱，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全然没了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傅总的模样。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蓝色的离婚冷静期回执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那薄薄的一张纸，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递到他面前：“靳川，手续都齐了，签个字吧。”
他没有接，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好奇地打量我们，有人匆匆走过，
没人知道，这对站在民政局门口的男女，曾是彼此青春里最炙热的光。
“靳川，你还犹豫什么？”我轻声问他，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这段婚姻，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如今走到这一步，早就是定局。
他猛地抬头，我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竟泛着水光，眼眶红得吓人。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暖春，我……我不想离婚了。”
我愣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
冷静期的这三十天，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早就盼着这一天，盼着彻底解脱。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树，
“我失去了你，失去了那个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愿意等我到深夜，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人，也失去了我自己。”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悔恨，心里一阵复杂。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厉害，却又麻木得厉害。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是计算机系的学霸，我是中文系的系花。
他会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我穿过学校的林荫道，风吹起我的长发，也吹起他爽朗的笑声。
他会省吃俭用一个月，只为给我买一条心仪已久的项链。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病床前，一夜不合眼。
那时候的傅靳川，眼里只有我。
后来，他创业成功，成了别人口中的傅总。
他变得很忙，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应酬越来越多，身边的莺莺燕燕也越来越多。
我不是没有过期待，期待他能回头看看我，看看这个家。
我等过他无数个深夜，做过无数次热了又凉的饭菜，打过无数次无人接听的电话。
直到那天，我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条不属于我的女士丝巾，
还有一张酒店的消费单。
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都碎成了齑粉。
“傅靳川，你后悔已经太晚了。”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的婚姻，早在你选择彻夜不归，选择和别人暧昧不清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的！暖春，你听我解释！”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带着一丝颤抖。
“那条丝巾是客户的，酒店消费单是陪客户谈生意！”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被成功冲昏了头脑，忽略了你的感受。”
'“给我一次机会，暖春，让我们重新开始，让我弥补过去的错误，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恳求，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原谅。
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也冷了下来：
“傅靳川，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你已经伤害了我一次，我不可能再相信你了。”
我怕了，怕再次陷入那种无尽的等待和失望里，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被他一句“后悔”就轻易击溃。
他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哽咽，
“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真的后悔了，暖春，我宁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只想回到过去，回到我们还在学校的那个时候。”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我曾经那么深爱过这个男人，爱到愿意为他放弃梦想，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可如今，爱早已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疲惫。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眼里满是怜惜：“傅靳川，你不是配不上我，是你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那条路，没有我，也没有我们的曾经。。”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心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又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手里的回执单，被他攥得变了形，上面沾染上了几滴透明的液体，是他的眼泪。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暖春，我真的好爱你。”
我看着他，眼眶也微微泛红。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彼此的一生一世。
可后来才明白，有些爱情，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承诺，说着说着，就忘了。
可是看着他如此的痛苦
我的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暖春，能不能再考虑几天？就只几天？行不行！”
他带着祈求，“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也不想我们彼此太仓促！”
此时，我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点冲动。
可我不知道，一旦我答应了他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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