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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7日上午,浙江慈溪童家村一户徐姓人家的阁楼中,一个尘封十年的旧皮箱被打开,横七竖八的骨头中间躺着一把生锈的肉斧。

2006年3月7日中午11点,慈溪浒山街道徐家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徐妈妈在清理自家阁楼时,发现了一个红白蓝相间的旅行式编织袋。打开袋子后,里面是一只木箱子,箱盖一掀——赫然是人的腿骨。

接到报警的浒山派出所立刻报告慈溪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当日下午侦技人员全部到场。警方在阁楼的西南角又搜到两个装有人骨的编织袋,分别装着上肢骨和躯干;东北角还搜出一个编织袋,里面是一个枕套,枕套里是一个已成白骨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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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尸骨重现

这个木箱中的骨头横七竖八,中间还有一把肉斧。保姆在旁失声惊叫:“妈呀,人的腿骨!”

徐家房子是一栋二底三楼的独栋别墅,阁楼位于三楼之上,呈斜顶稻桶状。别墅在1994年建成后,家人就再没上过阁楼。

尸骨是穿着衣服被分尸的,羊毛衫、西装、棉毛裤、西裤,都已经零碎不堪。同时搜到的还有一张名片和一张模糊不清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皆为“胡建明”。

法医经过初步鉴定,确认这些白骨属于同一名被害人,且被残忍分尸后藏匿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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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案发之夜

时间倒回1996年12月18日晚上,胡建明参加完表妹的婚礼,和一帮朋友去唱歌。在歌厅里,有朋友说:“我好像看到你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去拍婚纱照了呢。”

胡建明不信,冲出了歌厅。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而胡建明的女友,正是徐家女儿徐某。

当时,胡家人也去徐家问过,徐家女儿说:“是的,那天晚上他是来找过我,我俩吵了一架,他就跑掉了。”而十年后,胡建明的尸体在徐家阁楼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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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锁定疑凶

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徐丹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随着侦查的深入,警方请来了著名的刑侦专家崔国华参与案件分析。

2006年3月9日,崔国华赶赴慈溪,他没有去听徐家女儿有没有交待什么,坊间怎么议论,而是一头扎进徐家小楼,重勘现场。

在二楼西北房间的地板上,崔国华说他趴下来几乎脸贴着地板细细勘查。有疑点——靠墙处有细微的红色小点,红点上被覆盖了一层清漆。

从红点的大小、位置、数量、颜色、色泽等方面可判定为喷溅状血迹。部分红点的边沿有较淡的延伸情况,说明血迹在地板上附着干燥后被水分沾到而有所扩散——这说明血迹被拖把拖过。

崔国华对所有尸骨逐一勘验,重点是尸骨各分离处的砍痕形态。整具尸体分四袋分装,分别是上肢、下肢、躯干和头颅。

每个分离处都有反复砍切的动作。比如左上肢肱骨内侧有11刀,外侧靠后有10刀,靠前有4刀。

结合凶器肉斧来看,那是一把“专业”的肉贩用的斧头,重量达0.6千克。如果是男人持斧,一斧下去,基本上都是斧落骨断。

但是这里,每个砍痕都很浅,只有2毫米左右。砍痕位置非常分散,不精准,每一斧的落点都很游离。不过痕迹所反映出的整体手势和力量统一。

这说明是一个人干的,而且力量明显偏小。用崔国华的话说是一般女性所为,而且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尸体拆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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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双重生活

1992年的夏天,慈溪市第三中学的教室里,15岁的徐丹第一次遇见了胡建明。那时的胡建明还是个瘦高的少年,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胡建明出身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工厂的普通职工,家里还有个哥哥。虽然家境不富裕,但胡建明却有着超乎寻常的上进心。

1996年初,徐丹认识了王海,一个在外企工作的年轻人。和胡建明不同,王海西装革履、谈吐不凡,开着一辆当时很少见的进口车。

然而,徐丹并没有选择坦白。她开始过着双面生活——白天和王海约会,晚上给胡建明写信,信中依然充满甜蜜的承诺。

1996年12月18日,这个注定要被写入历史的日子。胡建明提前结束了军训回到家乡,想给徐丹一个惊喜。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个令他崩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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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残酷真相

徐丹与被害人胡建明曾有恋爱关系。1996年12月18日晚,胡建明获悉徐丹将与他人结婚,即于当晚12时许赶至慈溪市浒山街道群丰村童家自然村徐丹的住所。

在徐丹的卧室,两人为徐结婚一事发生争执。胡建明撕破了徐丹的结婚登记介绍信,争执中,徐丹用开水冲泡了安眠药让胡建明服用。

胡建明喝药后,徐丹又拆下室内电话线勒胡建明颈部,致胡建明死亡。后徐丹将尸体藏匿于卧室床下。

数日后,徐丹用斩肉斧等工具分解了尸体,并将尸体与斩肉斧、电话线等作案工具分别装入编织袋内,藏匿于阁楼直至案发。

12月18日过后没几天,徐丹曾向教育局请过几天病假,同事们都发现她的状态很差,甚至有点神情恍惚,前言不对后语。

而1996年之后的几年,徐丹家里确实有过很重的臭味。尤以1997年春天臭味最重,但大家都以为是村后那条臭水沟的问题,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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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十年掩盖

杀人后的徐丹惊慌失措,为掩盖罪行,她竟开始编造一个延续十年的谎言。

几天后,徐丹给胡建明父母打电话,称自己现在正和胡建明在一起。他打算到广州去创业,问自己借了6000块钱,现在两个人正在银行门口,让他们赶紧过去。

但等胡建明父母火急火燎赶到银行门口时,却只看到徐丹一个人,并没有见到儿子。

“胡建明也老大不小,但是一事无成,他觉得没脸再见二老,于是一个人先走了。”徐丹对胡建明父母说。

“他说我给您们带句话,等自己混出个人样来,一定把你们接到广州去享福!”

听到徐丹这样说,胡建明父母只能先回家,等待儿子的下一步消息。之后的十几年里,胡建明从没主动联系过父母,每次都是先给徐丹打电话,再由徐丹转述。

胡建明父母也不是没怀疑过,儿子已经失踪,或者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他们并没有仔细询问徐丹。

如果不问还有个念想,一旦坐实,他们连念想都没了,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就这样,一拖就是10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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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法网难逃

2006年7月6日,宁波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徐某故意杀人罪成立。

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徐某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其赔偿胡建明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30余万元。

徐某不服这一判决,向省高院提出上诉。省高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徐某故意杀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尸体、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

徐某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上诉、辩护的相关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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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省高院对轰动一时的“慈溪白骨案”作出了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基本有了眉目,在徐家阁楼发现的那些尸骨基本确认是胡建明,慈溪警方已排除其自杀的可能。

此前,被确认为最大犯罪嫌疑人的徐某已经供认不讳,承认她在十年前杀害了前男友胡建明。

案发后,胡建明一家陷于深深的哀伤之中。胡建明的妈妈几乎没吃过饭,胡建明的爸爸也只是勉强支撑着,胡建明的哥哥因为太伤心,自从出事之后就没上过班。

在终审判决下达后,徐某开始了她的铁窗生涯。而那个曾经传出阵阵臭味的阁楼,经过彻底清理和消毒,终于不再有异味飘出。

村后那条曾被误会了十年的“臭水沟”,也终于洗清了冤屈。